运势。
“地点？”
“市里永安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场面会比较大，媒体可能也会来一些。”男人补充，“林姑娘放心，一切流程我们会安排好，你只管哭。衣服我们准备，你提前半天到，有人跟你对细节。”
“价钱。”我言简意赅。
男人伸出两根手指，又张开手掌：“两场。告别厅一场，下葬时坟前一场。这个数，税后。”他晃了晃那两根手指。
二十万。我心里一跳，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定金一半，事成付清。规矩是，我哭的时候，任何人不能打断，不能靠近我一米内。我哭什么，怎么哭，我自己定，你们可以提要求，但不能改我的词。”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干脆和提条件的能力，但很快点头：“可以。林姑娘是爽快人。”他留下那个装有两万定金和一张名片的信封，名片上写着“宏远地产董事长，赵广坤”。
赵广坤。我捏着那张质地坚硬的名片，边缘有些硌手。这个名字，我好像在本地新闻里见过几次，城中村改造的大开发商。
三天后，我穿着一身赵家准备的、料子精细的黑色孝服，跪在永安殡仪馆豪华告别厅的侧后方。眼前是黑压压的人头，低回的哀乐，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百合花混合的昂贵气味。赵老爷子的巨幅遗像悬挂正中，笑容慈祥。赵广坤携妻子儿女披麻戴孝，站在家属位，接受一波波来客的慰问，个个神色哀戚，尤其是赵广坤，眼圈红肿，时不时用白帕子拭泪，一副孝子模样。
轮到我上场了。司仪用沉痛的声音介绍：“下面，由孝子贤孙特邀的……送灵人，为赵老先生送行。”
我低着头，慢慢挪到灵前空出的位置。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鄙夷的，不以为然的。一个年轻姑娘，在这种场合，显得突兀。
我缓缓跪下，将手里的白布展开，覆在面前冰冷的地砖上。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眶已蓄满泪水，欲落未落。
“老爷子——哎——”一声悠长、凄楚的哭喊，破开了哀乐的沉闷，直直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不是那种农村丧事嘶声力竭的干嚎，我的哭声是压着的，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带着颤抖的气音，像忍受着极大悲恸的人强行压抑，却又压抑不住，从齿缝里漏出的哀鸣。眼泪瞬间决堤，不是一行行流，是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白布上，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
“您怎么就走了啊……留下这满堂的儿孙，可怎么是好……”我一边哭，一边数，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盖过了低低的议论声，“您苦了一辈子，创下这偌大的家业，还没享几天清福，就被那不肖的……（这里巧妙地带过，像是哽咽得说不下去）……拖累得早早去了啊……”
我哭赵老先生的“苦”，创业艰难，拉扯儿女不易；哭他的“功”，乐善好施，造福乡里（根据赵家提供的生平资料编的）；哭他的“慈”，对儿孙如何疼爱，对下属如何宽厚。句句贴着“孝子贤孙”们想听的说，却又在细微处，掺杂进一点模糊的、引人联想的哽咽词句。
“您闭上眼，可知道儿女们心里苦哇……有些话不能说，有些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就盼着您老人家在天有灵，睁睁眼，看看这世道，看看您拼命护着的家业，别让那黑了心肝的……（再次哽咽）……给败了啊！”
我哭得浑身颤抖，伏低身子，额头几乎触地，孝服宽大的袖子垂落，更显单薄无助。眼泪像开了闸，源源不断，悲声切切，闻者伤心。我看到前排几位年纪大的来宾开始抹眼睛，看到赵广坤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肩膀耸动得更厉害，不知是真被触动，还是演得更卖力了。
一场哭灵，二十分钟。我掐着时间，在司仪暗示下，哭声渐渐转为压抑的抽泣，最后变成无声的流泪，被两位工作人员“搀扶”下去。走下台时，我似乎力竭，脚步虚浮，几乎是被半架着离开。
效果是轰动的。后来听说，好几个赵家的生意伙伴私下对赵广坤说：“赵总节哀，老爷子走得风光，你们做子女的，这份孝心，难得！” 更有位据说很信风水的领导，临走前拍了拍赵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