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走的。
还有我小学同学，那个掉河里淹死的二毛。
最后一张脸浮出来，是奶奶。
她就站在最前头，还是那件蓝布衫，还是那个笑。她冲我招招手，嘴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但我看懂了口型——
“进来啊。”
我猛地就吓醒了。
## 第二章 早饭
醒过来的时候，心口怦怦跳，跟要撞破胸腔一样。一脑门冷汗，后背的睡衣都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扑扑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我躺在床上，大口喘气，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
梦里的画面太清晰了。那水泥房子，那发光的洞，那片山，那些人——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不像普通的梦那样醒来就模糊。尤其是奶奶最后那个口型：“进来啊。”
我抹了把脸上的汗，坐起来。
屋里很安静。隔壁房间传来我妈轻微的鼾声，厨房那边偶尔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我爸起得早，在弄早饭。
我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才下床穿衣服。
洗漱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睛底下有点青。做了那种梦，气色能好才怪。
我往脸上泼了几把凉水，深呼吸了几下，走出卫生间。
饭桌上，我妈已经起来了，正往桌上端稀饭。我爸坐在那儿剥蒜，看见我出来，抬眼看了一下：“起来了？”
“嗯。”
我坐下，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粥，半天没往嘴里送。
我妈看了我一眼：“咋了？没睡好？”
我没吭声，又戳了两下粥，终于憋不住了：
“爸，妈，我昨晚上梦见奶奶了。”
我妈“哦”了一声，没太在意，继续夹她的咸菜。我妈对我奶奶感情一般，婆媳之间嘛，就那么回事，谈不上多亲，也说不上多差。梦见奶奶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但我爸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瞅我，那眼神有点怪：“梦啥了？”
我把粥碗放下，深吸一口气，把那个梦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水泥房子，讲没门没窗的走廊，讲墙根底下发光的洞。讲我趴在那儿往外看，看见山，看见树，看见树底下站着的人。讲奶奶最后那个口型——“进来啊”。
讲完之后，饭桌上安静了。
我妈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点僵。我爸没说话，把碗慢慢放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把脸遮得有点模糊。
他就那么沉默地抽，一根烟抽到一半，突然掐了，抬头看我。
他的眼睛全是红血丝，声音哑得吓人：
“你……你也梦见了？”
我也梦见了？
这个“也”字像一记闷棍，敲得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爸，你是说……”
我爸没回答我。他猛地站起来就往屋外走，脚步沉得吓人，每一步都像要把地板跺穿。我赶紧跟上去。我妈在后头喊：“哎，你们干啥去？饭还没吃完呢！”
我们谁也没理她。
## 第三章 后山
父子俩一前一后，闷头往村后走。
我们村在鲁中南的山里头，四面环山，出门就是坡。后山是村里祖祖辈辈埋人的地方，从山脚到山腰，层层叠叠都是坟头。老的几百年，新的几十年，都埋在一块儿，逢年过节，满山都是烧纸的烟。
奶奶的坟在山腰，朝阳的一片老坟地里。
早上露水重，草叶子上全是水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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