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一件件。
整理到凌晨五点，天快亮了。
我关掉电脑，去冲了个冷水澡。镜子里的男人依然憔悴，但眼睛里有光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光。
换好衣服，我像往常一样做了两份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两杯牛奶。
沈清姿那份，我放进冰箱，贴了便签：“老婆，记得吃早餐。”
落款画了个爱心。
然后出门，上班。
早高峰的地铁依旧拥挤。我被挤在角落里，听着周围人刷短视频的声音、聊天的声音、咳嗽的声音。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有意思。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好员工，好丈夫，好妻子，好领导。
面具之下，是另一张脸。
一张贪婪的，肮脏的，丑陋的脸。
到公司时，刚好九点。
工位上已经有人。赵明轩凑过来，小声说：“师父，周总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刚才还跟我打招呼了。”
“是吗。”
“而且奇怪的是，他让我把城南项目的资料全部发给他，说要亲自把关。”赵明轩挠挠头，“他以前从不过问这么细的。”
我坐下，打开电脑。
“他要，你就给。但记得，所有文件发之前，都抄送一份给我。”
“明白。”
上午十点，周慕深召集项目组开会。
他坐在主位，笑容和煦：“城南项目是公司今年的重点，总部很关注。我决定亲自带队，顾清辞，你没意见吧？”
全组人都看我。
我笑了笑：“周总亲自带队，是我们的荣幸。”
“那就好。”他点头，“那从今天起，项目组直接向我汇报。顾清辞，你手头工作也移交一下，专注做执行就好。”
一句话，夺了我的权。
组里几个同事脸色都变了。谁都知道，城南项目是我一手做起来的，现在临上线被踢出核心，明摆着是卸磨杀驴。
“好的。”我面不改色，“我整理一下，下午把资料都移交给明轩。”
“不用，直接给我。”周慕深说，“我亲自看。”
散会后，赵明轩跟着我进茶水间。
“师父，这他妈也太欺负人了！”他气得脸通红，“项目最难的时候是你扛的，现在要出成绩了，他摘桃子？”
“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这分明是——”
是给你穿小鞋！”
我冲了杯咖啡，递给他。
“职场就是这样。你有用的时候，是工具。没用了，就扔掉。”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窗外，“明轩，你跟我几年了？”
“三年。”
“这三年，我教你的不只是做事，还有做人。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耐心。”
他愣住。
“狼盯上猎物的时候，不会急着扑上去。”我轻声说，“它会等，等到猎物最放松，最不设防的那一刻。”
然后，一口咬断喉咙。
后半句我没说。
但赵明轩懂了。他看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了然。
“师父，你……”
“去做事吧。”我拍拍他肩膀，“记住，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明白。”
他走了。
我独自站在茶水间，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来车往。
手机震了一下。
强子发来消息：“酒店监控搞定了。昨晚21:30-23:17，房间号2806。前台登记用的是周慕深的VIP卡，挂他公司账。”
附带几张截图，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是沈清姿和周慕深。
“另外，你让我查的周慕深，有意外收获。”
“说。”
“他三年前经手的一个项目，涉嫌挪用公款。金额不大，八十多万，被他用假账平了。但原始凭证还在，当时经手的会计离职前留了备份，现在在我手里。”
我手指收紧。
“证据可靠？”
“银行流水、假合同、签字文件，全套。那个会计因为这事被逼得抑郁症，去年自杀了，留下个老婆孩子。他老婆手里有所有材料的原件，一直想举报，但周慕深压着。”
“联系她。告诉她，我可以帮她。”
“明白。还有件事……”
强子停顿了几秒。
“你让我找的那个做局的女人，我接触到了。她叫莉莉，职业的，周慕深找她不是第一次。开价五万，她愿意反水，并且提供了之前几次交易的录音。”
“录音涉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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