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不躲闪。
“你这手得处理一下。”吴迪指指他手掌，“破皮了，不弄干净会发炎。”
赵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血珠子还在往外冒。
“没事。”他说。
吴迪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塞给他。纸巾是最便宜那种，塑料袋包装，边缘磨毛了。
“擦擦，一会儿找个药店买点碘伏。”
赵辰攥着那包纸巾，没动。
他想起他妈会怎么说。要是他妈，这会儿肯定已经尖叫起来——“怎么搞的？流这么多血！快，快去医院！”然后司机会开着那辆黑色奔驰把他送到私人诊所，护士弯着腰给他消毒，包上雪白纱布。
可眼前这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蹲下去，把外卖箱重新绑上电动车后座。
“你……你叫什么？”赵辰问。
吴迪回头看他一眼，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然，像云层里漏下来的阳光。眼睛弯成两道缝，露出一口白牙。
“吴迪。”他说，“口天吴，迪，就是启迪那个迪。”
赵辰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迪骑上电动车，拧了下车把，回头冲他挥挥手：“下次别看手机了，哥们儿。”
电动车突突突开走了，尾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赵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电动车消失在路口。他把那包纸巾塞进校服口袋，低头看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掌。
这跤摔得，好像没那么倒霉。
二
林月熨完最后一件衣服，天已经黑了。
她关了熨斗，揉了揉眼睛。眼睛酸，看什么都雾蒙蒙的，做裁缝的都这样。
铺子不大，十几个平方，挤满布料和衣服。墙上挂着还没取走的成衣，架子上堆着各色线团，缝纫机靠窗放着，机针边上有盏台灯，二十四小时亮着。
她今年三十五，看着像四十出头。头发随便扎着，碎发散下来几缕，挡在脸侧。五官好看，眉眼温柔，可那温柔里透着一股疲，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压得久了，骨头都弯了。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吴迪发来的语音，两秒。
她点开，那边是她儿子的声音：“妈，快了快了，最后一单。”
林月听了三遍，放下手机。
这孩子，天天往外跑送外卖。她说了多少次不让送，他就是不听。说什么“妈你太累了我能帮一点是一点”。上个月塞给她两千块钱，说是攒的，让她买点好吃的。
那钱她没花，压在枕头底下，半夜睡不着就摸摸。
门外传来电动车的声音，紧接着是吴迪的喊声：“妈！我回来了！”
林月站起来，走到门口。
吴迪正把电动车往墙边靠，车座上还绑着那个破外卖箱。他回头看她一眼，咧嘴笑：“妈，今儿最后一单送得远，不然早回来了。”
林月伸手摸摸他的脸：“吃饭没？”
“吃了吃了，在那边吃了碗面。”
林月知道他在撒谎。这孩子一撒谎就不敢看人，眼神飘来飘去。
她没戳破，转身往里走：“锅里有饭，还热着。”
吴迪跟进来，在缝纫机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他低头看见地上有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条裙子。裙子是香槟色的，料子软得像水，上面绣着细细的花纹。
“这谁的裙子？”他拎起来看，“真好看。”
“客人送来改的。”林月说，“明天要取，得连夜弄完。”
吴迪放下裙子，看看他妈。台灯光打在她脸上，眼睛眯着，针在裙子上走得很慢。
“妈，”他说，“你别太累了。”
林月没抬头：“知道了。”
吴迪坐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我去洗澡。”
等他走了，林月放下针，拿起那条裙子看了看。
料子是真丝的，手工绣花，腰身收得极好。这种裙子她年轻时候也做过，给自己做了一件，白色的，结婚那天穿的。
后来那件裙子找不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
她揉揉眼睛，继续缝。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女人在说话，声音尖尖的，像嫌弃这巷子太脏。
林月没在意，继续低头干活。
三
黑色奔驰停在巷子口。
赵美玲踩着高跟鞋下来，看了一眼面前的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是这儿？”她问。
司机点头：“对，就是这家裁缝铺。”
赵美玲没往里走。她低头看看自己的鞋——CL的，限量款，三万八，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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