钵壁,露出后面另一层更古旧的铭文:
混沌初判,无名先立;
名既立,则钉随生;
钉既生,则锈自长;
锈长则名腐,名腐则钉松,钉松则……
——此即轮回。
悟空盯着那蚀穿的孔洞。光从孔中透出,照在他瞳孔里,竟映出一座倒悬的昆仑墟:山巅朝下,云海在顶,而截教残碑静静浮在虚空,碑面光滑如镜,映出此刻雷音寺全景——连他自己盘坐的姿势,都纤毫毕现。
唯独镜中,他额上无金箍,腕上无疤,耳中无针。
镜中人,正对他微微一笑。
悟空抬手,想触那镜面。
指尖将及未及时,整座雷音寺突然剧烈震颤!梁柱呻吟,金砖迸裂,菩萨罗汉身影如水波晃动。阿难陀惊呼:“佛祖——!”
如来仍端坐莲台,只是掌中莲花彻底剥落,露出整截暗红钉身。他缓缓抬起手,将那钉,轻轻按向自己左胸。
没有血。只有一声悠长叹息,似锈蚀千年的门轴终于转动:
“吱——呀……”
刹那间,所有震动停止。
静。
连香炉青烟都凝在半空,如一条僵直的灰线。
悟空收回手。他低头,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铜钉——指甲盖大小,钉帽微凸,边缘布满细密绿锈。他把它放在紫金钵蚀穿的孔洞旁。
严丝合缝。
就在此刻,殿外传来稚嫩童音:
“爷爷!那猴子又偷桃啦——!”
悟空猛地抬头。
门外阳光泼洒,一只粉嫩小手正扒着门框,腕上系着红绳,绳尾缀着一枚小小金箍——崭新,锃亮,未染半点锈迹。
孩子身后,隐约可见水帘洞轮廓,洞口桃树灼灼,枝头果实饱满欲裂。
悟空怔住。
他慢慢攥紧手掌。铜钉棱角硌进皮肉,渗出血丝,混着锈粉,蜿蜒爬过虎口,滴落在地。
血锈落地,未化,未渗,竟凝成一枚新钉,钉尖朝上,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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