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对不起你。”
周深刚进周家大门，就看见一个人跪在地上。水泥地，大冬天，穿个单衣，背上还绑着荆条。
周深低头看他。
这人长得跟自己有几分像，白白净净的，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砸地上。
周泽。
那个占了他十八年位置的假少爷。
周深他爸周建国在旁边咳了一声：“深深，这是你弟弟周泽。他知道你回来，主动要负荆请罪。”
周深他妈王秀芬抹眼泪：“小泽这孩子仁义，非要跪着等你。快起来吧小泽，地上凉。”
周泽不起来，跪着往前挪两步：“哥，你打我骂我都行。是我对不起你，抢了你的人生。”
周深从兜里掏出手机。
周建国以为他要拍照，脸一拉：“深深，你干什么？”
周深按了三个数字。
110。
“喂，110吗？”周深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突然安静了，“我要报案。有人涉嫌拐卖儿童。地址是……”
周建国一把抢过手机，挂了电话：“你疯了？”
周深看他爹一眼：“报假警才犯法，我报真的。”
王秀芬愣了：“深深，你说啥呢？谁拐卖你了？”
周深指指跪在地上的周泽：“他爸妈。”
周泽猛地抬头。
周建国气得手抖：“你这孩子，小泽爸妈当年是抱错了，不是故意的！人家把孩子养得好好的送回来，你还想咋的？”
“养得好好的？”周深把袖子往上一撸。
胳膊上一道疤，从手腕到手肘，像条蜈蚣。
周泽脸色变了。
王秀芬捂嘴。
周建国不说话了。
周深把袖子放下：“七岁，我给周泽倒水，水洒了，他妈拿开水烫的。”
他又把裤腿一挽。小腿上好几个烟疤。
“八岁到十二岁，他爸抽烟烫的。”
再掀衣服后摆。腰上一片青紫。
“十三岁，我考年级第一，周泽考第二。他妈说我肯定作弊了，让周泽打我。他打的。”
周泽脸白了：“我……我不知道，我妈说你不听话……”
周深看他：“你打我的时候，我求你了，你停了吗？”
周泽张了张嘴，没说话。
周建国和王秀芬互相看看。
王秀芬小声说：“那也不能报警啊……小泽爸妈养你十八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周深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本子。
作业本，两块五一本的那种。封面磨得发白，边角卷起来，用透明胶粘着。
他把本子递给周建国。
周建国翻开。
第一页：2005年3月2日，没给饭吃。
第二页：2005年3月5日，挨打，用笤帚。
第三页：2005年3月7日，让跪门口，跪到半夜。
……
每一页都有日期，有事情。字迹从歪歪扭扭到慢慢工整。
周建国翻到后面。
2023年6月25日，高考出分。我考了688，周泽考了512。他妈说，你考那么好干什么？让人家知道我们家两个儿子差这么多？你去读师范，让小泽读你那个大学。
2023年8月30日，他们让我改志愿。我不改，他爸把我锁屋里三天。
2023年9月10日，周泽去上大学了。他妈说，你在家待着，复读一年，明年考个差点的学校，别给家里丢人。
周建国手抖了。
王秀芬凑过来看，看着看着，蹲地上哭了。
周深把本子收回来，装包里。
“我本来想，等他们老了，我也这么对他们。一天不吃饭，一天挨顿打，十八年，还清。”
他看着周泽。
“但你跪这儿，让我打你。我想了想，还是送他们进去吧。国家管饭，一天三顿，比我待遇好。”
周泽跪在地上，没起来。
警车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周建国张张嘴：“深深，能不能……”
周深看他：“能不能什么？能不能算了？”
王秀芬站起来，拉周深袖子：“小泽爸妈是不对，但他们养你这么大……”
周深把袖子抽回来。
“你儿子要是被这么养大，你咋说？”
王秀芬愣了。
警车停在门口。
两个警察进来：“谁报的警？”
周深举手：“我。”
警察看看跪地上的周泽，看看周建国，看看周深：“什么情况？”
周深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户口本复印件、医院出生记录、养父母写的保证书、还有那个账本。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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