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模模糊糊、谁都能背、但一落到具体责任上就什么都不算的话,我在国外看过,在回国后也看过。它的作用从来不是解释,它只是让真正的原因可以被藏起来。
“顾承安知道吗?”
“知道。”周既白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少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把调度单折起来,指甲掐进纸角。
我回国前,朋友就提醒过我,顾承安现在的位置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做策展、带团队、谈赞助,身边全是利益和关系。我们小时候那种谁偏心谁、谁护着谁的事,放到现在,早就不够看了。
我嘴上说知道。
可我心里一直觉得,别人会变,他不会。
因为他是顾承安。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我这几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我大学最后一年,我爸的公司出事,债务消息传得满天飞。我妈带着我连夜飞国外处理烂摊子,原本订好的毕业展泡了汤,我连工作室都退得仓促。那阵子我谁都没见,连朋友圈都停了,只有顾承安隔几天发一条消息,不问我细节,只问一句,画了吗。
我那时候觉得,他是在等我回来。
可原来,等和站在我这边,是两回事。
“闻杳姐。”周既白忽然叫我。
我抬头。
他把保护膜完全拆开,露出画面正中的潮湿蓝灰。那幅画里有一间被潮水泡过的房间,木地板翘起,椅子斜着,窗外的光像退潮后留下的一层白壳。房间里没有人,可每一处都像刚有人离开。
“它就该挂在最亮的地方。”他说。
我盯着画,没说话。
不是因为我没想法,是因为那句话太正了,正得让我喉咙发紧。一个晚上被压下去的那点不甘,好像终于有人替我明明白白说出来了。
“你知道把它挂回去,会得罪人吗?”
“会。”
“你知道你只是执行统筹,不是策展人,也不是投资方。”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做?”
周既白把挂钩和水平仪从工具箱里拿出来,低头试了试螺丝松紧,声音淡淡的:“我又不是因为自己站得高才帮你。我只是看不惯他们把该放在明处的东西塞回仓库里,还要你自己咽。”
我呼吸停了一下。
储藏间很安静,只有他手里金属件轻轻碰撞的声音。
我看着他低头干活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那天我来馆里对接布展,所有人都客客气气,只有他蹲在地上给灯轨接线,抬头看我一眼,直接问:“你就是闻杳?那幅海边走廊是不是你画的?”
我说是。
他说:“比照片里狠。”
当时我愣了两秒,差点笑出来。
别人夸我的画,多半说有氛围,有情绪,有个人风格。只有他说狠,像他先看到的不是技巧,不是市场,不是履历,而是画里的劲。
“你有办法?”我问。
“有,但不算体面。”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体面。”
他抬眼看我,眼里闪过一点很短的笑意:“行。”
他把仓库门关上,开始飞快安排。先给灯光组打电话,问A厅备用轨道是否还开着;再给搬运的两个实习生发消息,让他们别从前厅走,直接绕后场通道;最后他把一张备用作品介绍卡递给我,让我手写。
“导览词没了,就你自己写一句新的。”
“现在?”
“现在。”
我接过白卡和笔,笔尖悬了几秒,最后写下两行字。
我画的不是离开。
我画的是,有些人走远了,有些位置不能再让。
写完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不像说明,更像一口气。
周既白看完,什么都没点评,只把卡片小心夹进亚克力牌托里:“够了。”
后场通道又窄又长,我们推着画往前走,轮子压过接缝,发出细碎震动。远处前厅传来一阵掌声,开幕致辞已经结束,来宾开始进各展区。
时间不多了。
到了A厅侧门,周既白先探头看了一眼。馆方安排的讲解员正围着主墙那三幅草图介绍概念,来宾站得很密,顾承安被几个人围在中间,低头听赞助方说话。
他没看这边。
也可能是没空看。
“等人流换一拨。”周既白贴着门边,低声说,“三分钟。”
我点头,却在那三分钟里突然很想问一句,你为什么帮我。
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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