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却清晰地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椅子挪动声，不知道是他们三个中的谁动了。我始终低着头，直到放学铃响，直到同学都走光，才敢慢慢把那张成绩单拿出来，反复摩挲着那三个红色的数字。
那天放学，雨停了，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水洼，踩上去会溅起一小片亮晶晶的光。我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着水洼走，踩完了还回头看，看自己踩出的那些涟漪，一圈圈散开，像我心里的喜悦，挡都挡不住。
那一天的开心是飘着的，走路像踩在棉花上，连食堂平时寡淡的面汤，都觉得喝着甜滋滋的。我反复回想教官说的“这太厉害了吧”，每想一次，心里就甜一分，这种甜藏在心底，没有声音，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以为这份光会一直亮着，却没想到，十月的第一次月考，它就灭了。
数学试卷发下来，红色的105分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捏着卷子，手指抠着卷面，心里安慰自己，只是粗心了，下次好好考就好。可第二次月考，分数掉到了98，我把卷子折成小小的一块，塞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第三次月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刻，我看着试卷上的91分，脑子一片空白。
那节数学课，数学老师讲完卷子，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在我身上停了几秒，什么都没说，只是那一眼，比任何指责都让我难受。那眼神里有疑惑，有失望，像在说：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题我都会，真的会。那些知识点、公式、题型，我闭上眼睛都能背出来，平时做练习册，正确率也很高，可一拿到试卷，手就开始抖，手心疯狂出汗，笔都握不稳，明明会做的题，也要看三遍才敢下笔，等看完三遍，时间就没了，越慌越做不出来，越做不出来越慌，陷入了恶性循环。
有一次下课，数学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办公桌擦得干干净净，我的91分试卷就放在上面，红叉叉刺目得很。“最近怎么了？”她问，语气不算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说不出话。我能说什么？说我一考试就紧张？说我手抖？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些话我说不出口，说出来像在找借口，像在为自己的糟糕找理由。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嗒、嗒、嗒”地走，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上。老师也不催我，就那么看着我，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回去吧，好好找找原因，别再这样了。”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那声叹息清晰地传进耳朵里，比任何话都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回到教室，我把那张91分的卷子折得更小，塞进了书包里的包装袋里，觉得这样就没人能发现了。放学回家，我也不敢把卷子拿出来，就那么塞着，晚上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想：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考试就成了这样？
隔壁楼的墙面上，还有一道从楼顶淌到底的黑水印，像一道丑陋的疤，我盯着它看，看着看着，眼睛就酸了。
更让我难受的是班主任找我谈话。他把我叫到走廊上，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小孩：“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学习上的，生活上的，都可以跟老师说，老师帮你。”
那种温和比骂我一顿还让我煎熬。我宁愿他狠狠骂我一顿，骂我不用功，骂我退步快，骂完就完了，可他的温和像一把软刀子，剐得我心里全是血丝。我低着头，使劲摇头，摇得脖子都酸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还在不停说，说没关系，说慢慢来，说“老师相信你，你肯定能调整过来的”。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我心里，漾起一圈圈酸涩的涟漪，眼眶瞬间就发烫了。我咬着嘴唇，死死地把那股酸涩压下去，不能哭，绝对不能哭，走廊上还有同学走来走去，哭了就太丢人了。
好不容易熬到班主任走了，我回到座位上，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微微发抖。
没人过来问我怎么了。
当然没人。我在这个班里，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安静，不爱说话，成绩中等，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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