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为正妻,尤其是一个至今无所出的正妻,必须要展现她的大度。
只要她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嫉妒与不甘,都会被世俗贴上善妒的标签。
众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
正妻就要有正妻的气度和心胸,这是出嫁前母亲告诉她的。
她谨记于心。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再抬眼时,脸上已是温婉得体的笑容。
“世子,母亲所言在理。两月一次,于子嗣上,确然机会渺茫。既然洛云体质特殊,易得子息,那……妾身本月的三日,便暂且让与洛云吧。一切,以子嗣为重。”
她说得平静柔顺,唯有她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在心头。
“好阿宁,真是委屈你了。”国公夫人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亲热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等洛云有了好消息,定让瑾辞好好补偿你,多去陪陪你。”
沈宁笑着点点头,“好。”
“王嬷嬷,去我库房里,将那套赤金嵌红宝石头面取来,给少夫人。”
是安抚,也是奖赏,奖赏她这一刻的识大体。
“儿媳……多谢母亲。”沈宁垂下眼帘,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了。
苏瑾辞见母亲与妻子已就此达成共识,便不再多言。
于他而言,侍寝的总次数并未增加,尚在他的容忍范围之内。
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奴婢……谢夫人、少夫人恩典,谢世子爷。”
洛云叩头谢恩,内心却疯狂吐槽。
心机婊,黑莲花!一来就甩给我一个正室大礼包!当面让出侍寝机会,博取贤名。转头就把我塞到最难搞的同事王姨娘眼皮子底下。这招借刀杀人加隔岸观火,玩得可真溜!
苏瑾辞不由得眉头微蹙,冷冷扫了她一眼:莫名其妙,不知好歹。不感恩也就罢了,倒是编排起主母来了,小小年纪,心思倒是不少!惯会恶意揣测人心。
他对沈宁虽无男女深情,但也知她出身侯府,自幼受诗书礼仪熏陶,行事向来端庄持重,怎会有如此龌龊算计?
这丫头,真是满脑子歪门邪道,嘴里心里没有一句实话!
可是,沈宁下一句话却让他心中一怔。
“母亲,洛云既已定了名分,总不好一直住在下人房。儿媳想着,王姨娘所居的汀兰院还有两间整洁的侧房空着,离世子的松贤院也近,往来便宜。不如就让洛云暂且在汀兰院安置,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她语气温和,安排周到,全然是一副处事妥帖的当家主母风范。
照应?怕是照顾得我寸步难行吧!王姨娘出身将门,心高气傲,连同为妾室的姜姨娘都瞧不上,何况我这样一个丫鬟出身的通房?
把我放到她院里,不就是送羊入虎口,等着她来磋磨我,好省得自己动手,还能落个贤德大度的美名?这宅斗套路,我熟得很!
苏瑾辞将洛云前后两串内心独白连起来,看向沈宁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
“瑾辞,你觉得阿宁的安排可妥当?”国公夫人见他看向沈宁,便笑着问道。
“母亲和夫人看着定吧。”他淡淡开口。
“好。那就按阿宁说的办。”国公夫人觉得这安排显示了对洛云的抬举,也不算太过逾矩。
“嬷嬷,稍后你亲自带人去汀兰院收拾收拾,回头让洛云搬过去。”
“是,夫人。”王嬷嬷应下。
见这边的事情解决,沈宁说道,“儿媳告退。”
苏瑾辞起身,“我送你回去。”
沈宁心中一暖,向他投去充满爱意的一瞥,“谢夫君。”
苏瑾辞已经走到了她前面。
路上,沈宁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关于洛云的话,苏瑾辞都简洁回答,一副不愿多提的样子。
沈宁内心稍定。
到了明曦院门口,苏瑾辞站住,“不过一个通房丫鬟而已,夫人不必多想。我待会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就不进去了。”
“是,夫君。夫君不如进屋喝杯茶,不耽误功夫的。”沈宁出言挽留他,“妾身做了点心,想让您尝尝。”
“不了,我改天再来陪你。”苏瑾辞淡淡回道。
“那我让丫鬟给世子送到书房去。”
“嗯。”他转身走了。
每次都是这样,在国公夫人和下人们面前,给足她这个正妻体面。
可是,独处时,她想要他多一分温存和陪伴,他却总是这样彬彬有礼地拒绝。
沈宁看着他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心中觉得冷。
我都把三天侍寝让出去了,为什么就不能换来你的一点点真心陪伴呢?
纠结了一会儿,她又想到苏瑾辞对每个人女人皆是这般,并不是单独对她如此。
她又慢慢释然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她慢慢等,总能等到他的真心的。
“少夫人,外面风大,回屋吧。”丫鬟小声提醒。
沈宁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转身进屋。
洛云拿着床单来到浆洗房。
浆洗房的婆子见洛云过来,都上赶着巴结。
“洛云姑娘,你现在可是侍候主子的人,怎能亲自洗床单,还是交给我们吧。”一个老婆子笑着走上前。
“王妈妈,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可以。”洛云笑容可掬,一点也没有飞上高枝的骄傲。
周围的丫鬟婆子见洛云得了主子的青眼还如此亲切,当下,都围拢过来。
“洛云姑娘,你这皮肤可真好,是怎么保养的?”
“洛云姑娘,以后可一定要多提携提携我们。”
“洛云姑娘,以后有需要的话,您随时吩咐就是。”
洛云笑着和她们周旋,气氛倒也融洽。
“哟,我说今儿这儿有些不同,原来有贵人来了。给洛云姑娘道喜了。”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响起。
洛云回头一看,发现是碧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碧云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姐姐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一向得夫人倚重,想必姐姐以后也有机会。”
这话正戳中了碧云的心,她心中顿感无比屈辱和不甘。
她狠狠瞪了一眼洛云,提高了嗓门,“咱们做下人的,要守得住本分才行。
勾引主子的事情我碧云是不会做的。否则,就是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只会飞得的越高,摔得越重。”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