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心青铜戒
湘南的夜，江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像冤魂呼出的气。
林默蹲在租来的小木船上，船头的白灯笼在风里晃，把他影子投在黝黑的水面上，拉得老长。他是市局的法医，也是这十里八乡最后一个“捞尸人”——不是迷信，是他祖父传下来的手艺，说有些尸体，得用老法子才肯上岸。
“林师傅，就这儿了。”船尾的老陈缩着脖子，声音发颤。
林默没应声，从布袋里取出三样东西：一碗生糯米，一叠黄纸钱，一根缠着红线的竹竿。这是捞尸人的规矩——先敬河神，再问冤魂。
糯米撒进江里，竟一颗不沉，在水面浮了三四秒才缓缓消失。老陈倒吸口凉气。
“怨气不小。”林默低声说，点燃纸钱。
火光映着他年轻却过于沉静的脸。他今年二十八，做法医五年，捞尸七年，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市局领导劝过他好几回，说这“封建迷信”影响不好。林默只笑笑，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
纸灰打着旋儿落水，林默举起竹竿，探入江中。竿头的红线猛地绷直——找到了。
他收竿，动作稳得像在手术台前解剖。一具男尸缓缓浮出水面，泡得发白肿胀，五官糊成一团，但衣着讲究，是手工缝制的深蓝色绸缎长衫，像是哪个剧组的戏服。
“奇了怪了，”老陈嘟囔，“这年头还有人穿这个？”
林默没说话，用戴着手套的手翻开尸体领口。没有腐烂，皮肤触感奇怪地“新鲜”，像是刚死一两天。可老陈说，这人是半个月前在江心祭祀时落水的。
更怪的是尸体的手——右手死死攥着，指缝里透出一点青绿色。
林默小心掰开僵硬的手指。
一枚青铜戒指滚落掌心。
戒指样式古朴，戒面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内圈有两个篆字。林默对着灯笼光辨认——“琅琊”。
琅琊？
他眉头紧锁。这地名他熟，山东古郡，魏晋时有“琅琊王氏”，是出过王羲之的世家大族。可这是湘南，离山东两千里，尸体手上怎么会有刻着“琅琊”的古物？
除非……
“林师傅，你看江面！”老陈突然尖叫。
林默抬头，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以尸体为中心，江面泛起诡异的红光，那光不是反射，是从水底透出来的，一圈圈扩散，把整段江染得像血池。更可怕的是，红光里浮出无数影子——人形的、扭曲的、挣扎的，密密麻麻挤满河道。
“水鬼……全是水鬼……”老陈瘫在船上，裤裆湿了一片。
林默想收竿，竹竿却像焊在尸体上，纹丝不动。船开始打转，越转越快，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往江心拽。
“跳船！”他冲老陈吼。
来不及了。
红光炸开，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最后看见的，是那枚青铜戒突然滚烫，像烧红的烙铁，在他掌心烫出“嗤”一声响。剧痛钻心，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冷水灌入肺腑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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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琅琊王庶子
再睁眼时，先闻到的是檀香味。
视线模糊，渐渐聚焦到头顶的素色帐幔。木结构房梁，雕着花鸟，不是他那个三十平米出租屋的石膏板天花板。
“二公子醒了！二公子醒了！”
清脆的女声带着哭腔。林默艰难转头，看见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梳着双丫髻，穿藕荷色交领襦裙，正抹眼泪。
二公子？什么二公子？
他想坐起来，浑身像被碾过一样疼。抬手，看见的手不是自己的手——手指细长，皮肤苍白，手背上有几处淤青。手腕上，那枚青铜戒紧紧箍着，戒面还残存着微温。
“我这是……”他一开口，声音嘶哑陌生。
“二公子您可吓死奴婢了！”丫鬟扑到床边，“您都昏迷三天了！太医说要是今晚再不醒，就……就……”
她哭得说不出话。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法医的职业本能让他开始观察：房间是古式，家具是上好红木，自己身上穿着白色中衣，料子细腻。窗外传来隐约的钟鼓声，还有鸟鸣。
穿越了。
这个词跳进脑海时，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手腕的戒指、身体的疼痛、完全陌生的环境，都在指向这个不可能的可能。
“镜子。”他哑声说。
丫鬟愣了愣，小跑着取来一面铜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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