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看……”,伸手指了指自已的脸。“你比对一下我和你的脸,好好瞧瞧,眉眼间有没有几分相似之处。”,抬眸定定地打量着张建军。,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脸不可置信。“你、你这眉眼,还有这鼻梁的弧度……怎么与我相似呢?”,倏然想起小说中那经典的认亲桥段,声音发颤,语无伦次。“你、你是我亲爹?”
”不,不对!”
话一出口,张辰立刻否定。
自已面容,与那死去的老爹还要多相似两分。
听到张辰前面一句,张建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好气又好笑地指着他。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浑话!
小心今晚你爹来找你。
我是你二叔,你爹张建国的亲弟弟,张建军。”
“轰!”
一声平地惊雷,瞬间在张辰脑海炸响。
就算今早获得系统,也没这事来得让人震惊。
张辰瞳孔放大,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喉咙滚动了两下,接连追问。
“二、二叔?怎么可能?
我爸他……我爸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还有亲人啊!
从小到大,他都跟我说自已无亲无故,怎么会有你这个亲弟弟?”
“这事,毋庸置疑。”
张建军神色严肃,沉声说道:
“我岂能拿认亲这种事开玩笑?
更不会平白无故认一个陌生人当侄子。”
片刻后,他眸子里多了几分回忆的怅然。
“你爹在世的时候,我们兄弟二人,每年都会偷偷见上一面,只是你不知而已。”
“我问你,每年清明,你回江城给父母扫墓的时候,是不是都会发现,墓碑前已经摆好了祭品,墓碑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是!”
张辰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
“每年都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我妈的亲戚……”
“是我。”
张建军缓缓开口。
“每年清明,我都会提前去江城,祭拜你父母。”
“原来是这样……”
张辰喃喃低语,恍然大悟。
下一秒,他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鼓起勇气,准备开口追问。
父亲既然每年要与二叔见面,那自然认可这个兄弟。
可为何却要隐瞒自已呢?
“咚咚咚……”
敲门声后,推门而入的郑强让他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吞了回去。
“大人,车子已经备好了。”
郑强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低声汇报。
“省卫健委、疾控中心以及中医药大学的专家组,也已经陆续出发。
预计十分钟后,就能抵达省药检中心。”
“知道了。”
张建军站起身,眸光看向张辰,微微一笑。
"走吧,正事要紧,想问什么,车上再说。”
“好!”
张辰应了一声,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张建军和郑强身后,走出办公楼。
一路无话,三人来到了大门处。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了下来,带着几分暖意,却不灼人。
张辰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目光顺势扫过门前的车道。
三辆黑色小车整齐排列在台阶下,车身锃亮,不染一丝尘埃。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两侧的轿车,最终定格在中间那辆红旗H9上。
蜀A00001的车牌,在阳光下愈发耀眼。
郑强快步上前,走到红旗H9的后排车门旁,微微躬身,伸出手,轻轻拉开了车门。
张建军率先上车,微微侧身,抬眼看向杵在不远处的张辰,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张辰赶紧快步朝着另一侧车门走去,拉开车门上车,坐在了张建军旁边。
车内。
司机已坐在驾驶座,随着郑强坐上副驾驶,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声响。
很快。
三辆车有序启动,驶离巡抚大院,朝着省药检中心方向而去。
车内一时无比安静。
张辰打量了下车子,窗户的玻璃似乎比寻常轿车厚上不少。
内部的空间,没有多余的奢华装饰,只透着低调的庄重。
与张建军周身的气场相得益彰。
“咔嗒”!
一声轻响,车内前后排的隔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前排的视线与声响,瞬间将后排打造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车内的静谧更甚,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吧。”
张辰心头一松,抬眸看向张建军,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已心中的疑惑。
“我最不明白的就是,既然你和我爸每年都会偷偷见面,他显然是认你这个弟弟的。
为什么从来不肯跟我说你的存在?”
张建军神色微微沉了沉,指尖轻轻摩挲着座椅扶手,缓缓出声。
“你爹性子倔,比驴还犟。
当年为了你母亲,硬是跟家里断了所有联系。
连我和你小姑,都被他一并划在了‘外人’之列。”
张建军眼底的怅然更浓。
“当年我们这些大院子弟,属你爹最优秀,可说样样拔尖。
在你现在这年纪,他就已是连长了。
你爷爷也最疼他,对他寄予厚望。
常对人说,我家大小子将来必能继承我衣钵,护卫大夏安宁。”
说到这里,张建军的语气微微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可你爹,什么都好,唯独是个情种。
一旦动了心,就不管不顾。
那年他休假,偶然遇见你母亲,一眼就动了心,说是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你母亲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没背景、没家世,性格温柔,却很坚韧。
你爹跟她相处了一段时间,越陷越深,两人情到浓时,偷吃了禁果。
后来你母亲怀了孕,你爹就铁了心要娶她,风风火火地回家跟你爷爷提婚事。”
“可他哪里知道,你爷爷早就在帝都给他定了一门亲事。
女方是家世相当、门当户对。”
张辰心头一紧,隐约猜到,父亲当年与家里决裂,核心症结所在。
毕竟,小说里这样的情节实在太多了。
想当初,他可是对这样剧情,那是一个吐槽。
没想到,自家老爹居然就是这样的人。
张建军此刻仿佛全沉浸回忆之中,接着讲述。
“你爹提婚的那天,我和你小姑都在旁边,至今还记得你爷爷的模样。
他听完你爹的话,脸瞬间沉得像锅底,没等你爹说完,就已暴跳如雷。”
“‘逆子!’
你爷爷气得浑身发颤,字字都带着火气。
‘我辛辛苦苦培养你,寄予你厚望,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放着门当户对的亲事不要,偏偏要娶一个没根没底的丫头。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还有张家的脸面吗?’”
张建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惋惜。
“你爹性子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面对你爷爷的怒火,没有半分退让。
他说,‘爹,我喜欢她,非她不娶,不管她是什么家世,我都要和她过一辈子。’”
“这话彻底点燃了老爷子的火气,他指着你爹的鼻子,骂得咬牙切齿,说他不争气、必自毁前程,还放狠话,要么退掉和你母亲的婚事,乖乖接受他定下的亲事。
要么从此以后,再不是张家的人。”
“你爹也是个硬骨头,半点不肯服软。
老爷子的狠话刚落,他脸色一沉,没再多说一个字,扭头就往门外走。”
张建军的声音里裹着几分叹惋。
“当时你奶奶正好从里屋出来,撞见这一幕,连忙上前去拉他,死死攥着他的胳膊,哭着劝他别冲动。
可你爹心已决,狠狠挣开你奶奶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你奶奶追在后面哭,他也始终没有回头,那背影,又孤又硬。”
“你爹离开后,回去就辞了军职,与你母亲回了江城……
从此,他彻底斩断了与家里的所有牵绊……”
“我和你小姑后来偷偷找过他几次,他都避而不见……
“直到过了十来年,他年纪大了些,性子也柔和了几分,我们再去找他,他才肯开门见我们。
但见面之前,他就撂下话,相见可以,却只能是私下偷偷见。
不许提张家的事,不许打扰他和你们娘俩的生活,更不许让你知道我们的存在。”
“我们答应了他,这才每年能见上一面,聊几句近况。
却从来不敢提及过往,更不敢提带你见我们的事。
就这样,一直到你十八岁那年,噩耗传来。
你父母出了车祸,抢救无效离世。”
张建军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泛起一丝悲凉。
“直到离世,他都没再踏入帝都一步,没再跟张家有过任何公开的牵扯。”
张辰静静地听完,内心那是一个翻江倒海。
没想到,自家老爹居然有如此大的来头——根正苗红、前途远大的大院子弟。
至于其它的,他没什么可发表意见的。
埋怨老爹选择老妈,放弃大好前程?
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老爹要是选择她人,他张辰就不会存在于这世上。
更何况,母亲温柔坚韧,两人相濡以沫,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他凭什么埋怨?
至于张家其他人,他也不想多做评价。
地位不同、立场不同,人的选择自然不同。
沉默了片刻,张辰抬眸,继续问出心中最后一丝疑惑。
“既然当年我爹把话说得那么绝,那为什么现在,你又愿意主动跟我相认?”
“因为……”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缓缓开口。
“是你主动找上门来的。”
张辰再次怔了怔,眼底的疑惑更甚,下意识追问。
“我主动找上门?这和认亲,有什么关系?”
“当年我答应你爹,不打扰他的生活,不告诉你我们的存在,不掺和你和你母亲的日子。
这承诺,我守了十几年,从未有过半分违背。”
说到这里,他嘴角的笑容扩大,神色颇为得意。
“可我答应他的,是‘不主动打扰’,是‘不主动告知’,却从来没有答应过他,在你主动找来的时候,还要刻意隐瞒身份。
还要眼睁睁看着你孤身一人,连自已的亲人都不知道。”
“更何况,你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当年的恩怨与执念,也该随着他的离去,彻底烟消云散。”
张建军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郑重。
“你流着咱们老张家的血,咱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既然,老头安排我们相遇,我没有理由再瞒着你。
更没有理由让你再顶着‘无亲无故’的名头,独自打拼。”
张辰点了点头,眸光望向窗外。
省药检中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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