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一万元小橙子老陈全本免费完结小说_免费小说完结雪夜一万元小橙子老陈

1 凌晨四点的修鞋摊北方的冬天，凌晨四点，天还是一片墨黑。风像小刀子，

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老陈把那只掉了漆的铁皮工具箱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

在空荡的巷口显得格外刺耳。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手指关节又粗又肿，布满裂口，

像老树皮一样粗糙。这双手，修了三十年鞋。从二十几岁修到五十多岁，

从黑发修到两鬓斑白。巷口这一小块地方，是他占了十几年的老位置。左边是垃圾桶，

右边是早点摊还没支起来的铁架子，身后是一堵斑驳的老墙，

墙上贴着“疏通下水道”“无痛人流”“办证刻章”的小广告，层层叠叠，脏得发亮。

老陈从不嫌弃。有个地方能落脚，能干活，能挣钱，对他来说，就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熟练地撑开小马扎，把锥子、线团、胶水、鞋掌、起钉器一一摆好。工具箱最里面，

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被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裹着。那是医院的缴费通知单。姓名：陈禾。

项目：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化疗第二期。欠费金额：人民币 壹万元整。一万块。不多，

也不多得让富豪皱眉。可对老陈来说，这一万块，是女儿的命。女儿小禾今年刚上高一，

成绩好，性格软，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去年夏天还在操场上跑跳，秋天一降温，

脸色就白得吓人，去医院一查，直接住进了血液科。从那天起，老陈的天，塌了一半。

老婆走得早，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女儿拉扯大。穷是穷了点，但女儿懂事，

从不乱花钱，书包破了自己缝，笔用到握不住还舍不得扔。她总说：“爸，等我考上大学，

我找好工作，我养你。”老陈那时候还笑：“爸还能干，不用你养。”可现在，

他连让女儿活下去的钱，都快拿不出来了。医院催了三次。医生语气很委婉：“陈师傅，

再不缴费，药就停了。孩子还小，这疗程不能断。”老陈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把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兄弟姐妹家家都不宽裕，几百一千地凑，

凑到最后，人家看见他都躲着走。他没偷，没抢，没骗。他只会修鞋。一双鞋，三块，五块，

掌个底八块，缝个口子十块。一天从早到晚，冻得手脚发麻，最多也就挣百八十块。一万块，

要他起早贪黑，不吃不喝，干上三个月。可女儿等不了三个月。医生说，再拖下去，

前面的治疗就白费了。老陈一到夜里就睡不着，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他不敢哭出声，怕隔壁屋女儿听见，只能捂着嘴，

眼泪往被子里淌。他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不赌，不喝，不嫖，不抽。老老实实做人，

勤勤恳恳干活。可为什么，倒霉事全砸在他头上。那天凌晨，他支好摊，

第一缕微光刚从东边天际渗出来，老陈拿起一只别人送来的旧皮鞋，低头开始粘鞋掌。

胶水味道刺鼻，冻得他鼻子通红，可他不敢停。多修一双鞋，就多一分希望。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看。掌心纹路又深又乱，像被狂风暴雨劈过的山路，岔路多，主线模糊。

年轻时，村里有个算命先生摸过他的手，摇头叹气：“你这掌纹，是苦命纹啊。

一辈子挣不着大钱，靠力气吃饭，劳碌到老，存不下钱。”老陈那时候不信。他觉得，

只要肯出力，肯吃苦，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可活到五十多岁，他不得不承认，

算命先生说的，好像是对的。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活着。连女儿的救命钱，都拿不出来。

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冰凉冰凉。老陈抬起头，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叹了一口气。“老天爷，你要是真睁着眼，就帮帮我闺女。

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只要她能好。”这句话，他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2 那个掉在地上的钱包傍晚六点，天已经完全黑透。雪越下越大，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

街上行人稀少，大家都缩着脖子往家赶。早点摊早收了，旁边的小店也陆续关门，

整条巷子越来越冷清，只剩下老陈一个人，还在灯下缝鞋。他舍不得走。多干一分钟，

就多一分收入。灯光是从旁边一家小超市借过来的，昏黄，微弱，照得他影子拉得老长，

贴在墙上，又瘦又单薄。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跑来。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低着头，步履匆匆，像是有急事。他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看手表，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明显。

老陈只是抬头瞥了一眼，没太在意。这种赶路的人，冬天晚上多得是。

可就在男人经过修鞋摊的一瞬间，一个深棕色的钱包，从他大衣口袋里滑了出来，

“啪”地一声，掉在湿漉漉的地上。男人走得太快，丝毫没有察觉。转眼就拐进另一条巷子，

消失在夜色里。老陈愣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锥子，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年轻时修鞋长期弯腰，他腰不好，腿也有风湿，一到阴雨天就疼。他弯腰，捡起那个钱包。

皮质很软，沉甸甸的。老陈的心，猛地一跳。他活了五十多年，不是没见过钱，

可这么厚一沓现金装在钱包里，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他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

空荡荡的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雪还在下。路灯把雪花照得清清楚楚，一片片，

慢悠悠地落。老陈抱着钱包，坐回小马扎上，手指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很久，

还是轻轻打开了钱包。一沓红色的人民币，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用白色纸条捆着。

旁边还有身份证，银行卡，名片，一张皱巴巴的医院缴费单。老陈的目光，先落在那沓钱上。

他不用数，也知道大概是多少。修鞋三十年，他摸过无数人的口袋，对厚度格外敏感。

一万块。不多不少，正好一万块。那一刻，老陈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耳边只剩下风雪的声音，还有自己“咚咚咚咚”剧烈的心跳，像要撞破胸膛跳出来。一万块。

正好是女儿欠医院的钱。正好是能让小禾继续化疗的钱。正好是能把他从绝望里拉出来的钱。

老陈攥着钱包，指节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眼前立刻浮现出女儿的脸。

小禾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还努力对他笑：“爸，你别太累了，我会好起来的。

”她瘦了一大圈，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却还安慰他这个当爹的。老陈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这钱，要是留下……明天一早，他就能去医院缴费。药不停，治疗不断，

女儿就有希望。他不用再看亲戚脸色，不用再低声下气求人，不用再每天凌晨四点出来受冻。

这不是偷，不是抢。是别人自己掉的。是老天爷看他可怜，赏给他的救命钱。心里有个声音，

疯狂地喊：留下！留下！留下！你女儿等着钱救命！你一辈子老实，可老实人就该倒霉吗？

就该看着女儿去死吗？老陈把钱包往怀里一揣，紧紧抱住。温热的皮质贴着胸口，

可他却浑身发冷。他抬头，望向医院的方向。那一片亮着灯的高楼，是女儿所在的地方。

他仿佛能看见，女儿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只要他转身，只要他把这钱留下，

女儿就能活下去。可另一个声音，也在响。很小，很弱，却很清晰。“老陈，

你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穷归穷，腰不能弯。不是你的东西，不能拿。

”他想起女儿在学校学的道理。小禾回家跟他说：“爸，老师说，拾金不昧是美德。

不是自己的钱，一分都不能要。”女儿说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

老陈那时候还摸她的头：“爸知道，爸一辈子都这样。”可现在，美德能当钱交医药费吗？

能让女儿不疼吗？能让医生不催费吗？他坐在小马扎上，身体微微佝偻，

像一尊被风雪冻住的雕像。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慢慢堆积，融化，浸透衣服。

冰冷的水，顺着脖子流进后背，他却浑然不觉。手里的钱包，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烫得他掌心疼，心里更疼。留下，女儿活，自己一辈子良心不安。不留下，

女儿可能……他不敢想。老陈把头埋在膝盖上，压抑地呜咽了一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在无人的巷口，在漫天风雪里，哭得像个孩子。他这辈子，从没这么难选过。

3 雪夜里的等待老陈最终，没有走。他把钱包小心地合好，放在工具箱最上面，

用一块干净的布盖住。然后，他坐回小马扎，挺直了腰，盯着男人消失的方向。他要等。

等那个人回来找。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来，甚至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