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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苏州雨巷》“馨凡”的作品之馨凡晚棠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小说《苏州雨巷》的主角是晚这是一本虐心婚恋,追妻火葬场,先婚后爱,破镜重圆,婚恋,虐文,民国小由才华横溢的“馨凡”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957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6 05:48:4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苏州雨巷
主角:馨凡,晚棠 更新:2026-03-16 18:2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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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雨夜惊电民国十二年的秋天,苏州落了一个月的雨。我是在雨停那日接到电报的。
电报从上海来,寥寥几个字:陆沉亭病故,葬仪定于九月十六。电报捏在手里,纸薄得透光,
那几个字却沉得我攥不住。我倚着门框站了很久,久到隔壁卖豆腐花的阿婆喊我三遍,
问我今儿的豆腐花还吃不吃。我说不吃了。阿婆说,你脸色白得吓人,可是身子不爽利?
我说没有。我转身回屋,把门关上。屋里暗,我没点灯,就坐在床沿上,外头屋檐还在滴水,
一滴一滴,打在青石板上。十年了。我数着那些水珠落下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
数到一百二十七滴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忘了呼吸。九月十六。上海。我得去。
二、 年梦从苏州到上海,坐火车要三个时辰。我买了最早的一班车,三等车厢,人多,挤,
对面坐着个卖布的妇人,怀里搂着个孩子,孩子一直哭,她怎么哄都哄不住。
我把包袱里的桂花糕拿出来给孩子,妇人千恩万谢,问我是不是去上海投亲。我说是。她说,
投什么亲?我说,一个故人。她看我一眼,没再问。火车开动的时候,雨又下起来了。
车窗玻璃上全是水痕,外头的田地、房屋、树木,都糊成一片。我盯着那片模糊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我第一次见陆沉亭,也是这样一个雨天。那是宣统三年的春天。不,
说春天其实不对,那年的苏州冷得出奇,三月了还下雪。但我记得那一天是突然暖起来的,
暖得巷子口的玉兰一夜之间全开了。我那年十五,爹刚过世半年,
娘带着我赁了这间巷子里的房子,给人浆洗衣裳度日。那日我去井边打水,
回来的时候看见巷口停着一辆马车,黑的,漆亮,马也是黑的,高大得吓人。
我提着水桶绕过去,车帘子掀开了。里头探出个人来,是个年轻的先生,穿着青灰的长衫,
手里握着一卷书。他看着我,说,姑娘,请问顾家宅子怎么走?我说,往前走到头,右拐,
第二个门。他说,多谢。然后他看见我手里的水桶,问,你一个人提这么重的水?我说,
惯了。他顿了一下,忽然从车上下来,接过我的水桶,说,我送你。我吓了一跳,连说不用。
但他已经提着水桶往前走了,走得很快,我只好在后头跟着。到了家门口,他把水桶放下,
看了我一眼,说,姑娘,你住这儿?我说是。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头怦怦直跳。后来我才知道,他叫陆沉亭,是从上海来的,
到苏州来寻亲。他要找的顾家宅子,就在我家隔壁。那宅子空了十几年,
听说主人早搬去了上海。他不知道,白跑一趟。但他那天提过的那桶水,我记得。
我记得桶绳在他手里勒出的红印子,记得他走的时候长衫下摆沾上的泥点子,
记得他回头看我那一眼。那一眼,我记了十二年。三、 灵堂重逢火车到上海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我随着人流出站,站台上全是接人的,举着牌子,喊着名字。我谁都不认识,
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电报上只说葬仪在九月十六,没说在什么地方。
我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有个穿灰布短褂的男人走过来,问,是顾家姑娘吗?我说是。他说,
我是陆公馆的司机,先生吩咐过,若有苏州来的姑娘,叫我务必接到。我愣了一下,问,
他吩咐的?男人说,是,先生去年就吩咐了。去年。我心里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去年就知道自己要死了吗?车是黑色的,漆亮,马也是黑的。我坐进去,
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像是有人刚熏过。车子驶出车站,上海的夜就在窗外头铺开来。
我头一回来上海。但我什么也没看进去。车子停在一处宅子门前,门楣上挂着白灯笼,
灯笼上写着“陆”字。我下了车,站在门口,听见里头传出来的念经声。
穿灰布短褂的男人说,姑娘,您自己进去吧。我抬起脚,跨过门槛。灵堂设在正厅。
远远的就看见一口黑漆棺材,棺材前头供着牌位,香烛烧着,烟雾缭绕。有人在哭,
哭声细细的,像猫叫。我走过去。有人拦住我,问我是谁。我说,苏州来的故人。
那人打量我一眼,让开了。我走到灵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我抬起头,
看见灵位上的字。先考陆公讳沉亭之灵位。旁边站着个女人,穿着白麻孝服,头上扎着白布,
眼睛红肿。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我认出她来了。沈晚棠。我十五岁那年,她十八。
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好到穿一条裙子长大,好到我心里头的秘密只告诉她一个人。
包括陆沉亭给我提过的那桶水,包括后来他给我写过的那些信,
包括他临走时说的那句“等我回来娶你”。我都告诉她了。她全都知道。
四、 梅花簪泪晚棠看着我,眼波平静。她说,你来了。我说,嗯。她说,他等了你很久。
我没说话。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我。是一枚银簪,簪头刻着梅花,
梅花的芯子里刻着一个字。“芷”。我的名字。我叫顾芷兰。晚棠说,陆先生说,若他先走,
务必将此物还你。他说欠你的,下辈子还。我接过簪子,攥在手里。簪子冰凉,
硌得掌心生疼。十年了。我等他回来娶我,等了十年。等来的却是他妻子递给我的一枚簪子。
而他妻子,是我最好的姐妹。我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
灵堂里的香烛味熏得人眼睛发酸,我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脸上湿了。晚棠看着我,没说话。
她旁边站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穿着小小的孝服,好奇地打量我。过了一会儿,晚棠说,
你随我来。她引我往内院走。穿过一道月洞门,进了西厢房。房里陈设简单,
一桌一椅一张床,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燃着,火苗细细的。晚棠在桌边坐下,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坐吧。我坐下。沉默了很久。晚棠先开口,她说,你怨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我看了十几年,小时候一起在河边洗衣裳,
她眼睛里映着夕阳;后来她出嫁那天,我送她上花轿,她眼睛里是泪光;现在,
这双眼睛看着我,里头什么也没有。我说,我不知道该怨谁。晚棠垂下眼,说,他和我成亲,
是在他离开苏州的第三年。那时候,他托人带信给你,说你母亲病重,你回了乡下。
他找不到你。我说,我没收到任何信。我母亲确实病过,但那是第二年的事,
我只在乡下待了两个月。晚棠抬起眼,看着我。她说,那信呢?我说,我不知道。
又沉默了很久。晚棠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外头的雨已经停了,月光洒进来,
照在她脸上。她老了许多,额上有了细纹,鬓边有了白发。她说,芷兰,这些年,
你有没有恨过他?我说,没有。我只恨我自己,恨自己等不到他回来。晚棠转过身,看着我。
她说,他每年都要去苏州一趟。我以为他是去办货,后来才知道,他是去找你。我心里一震,
抬起头。晚棠说,去年他回来,病倒了。大夫说是痨病,拖不过今年。他躺在床上,
跟我讲了你们的事。讲他给你提过的那桶水,讲他在顾家宅子门口等过你的那些黄昏,
讲他临走时说的那句“等我回来娶你”。他讲的时候一直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听着,
手里的簪子攥得更紧了。晚棠说,他让我答应他一件事。若他死了,一定要把这簪子还给你。
他说,他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我说,那他欠你的呢?晚棠看着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她说,他欠我的,这辈子已经还了。五、 旧誓如灼那天夜里,
我睡在西厢房。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窗外头有虫子在叫,叫一阵歇一阵,
歇一阵又叫一阵。我盯着房梁,想起十年前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秋天,也是这样的月亮。
那天陆沉亭来我家,跟我娘提亲。我躲在里屋偷听,听见他说,他在上海谋了差事,
待安顿好了就来接我。我娘问他,多久?他说,多则一年,少则半年。我娘说,好。
那天夜里,他在巷子口等我。我偷偷溜出去,他拉着我的手,说,等我回来娶你。我说,
我等你。他说,无论多久?我说,无论多久。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温柔。然后他低下头,
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是他头一回亲我,也是最后一回。我回到屋里,
把那枚银簪从包袱里拿出来。簪子上的梅花刻得很细,花瓣里头刻着一个“芷”字。
这是他送我的定亲礼,我戴了三年,后来他走了,我舍不得戴,收起来。再后来,
晚棠出嫁那天,我发现自己怎么也找不到这枚簪子。我以为是丢了,难过了很久。
原来是他拿走了。他一直留着。他一直留着,到最后,又还给我。我把簪子贴在胸口,
闭上眼睛。胸口那块地方烫得厉害,烫得我心里头发慌。六、 稚子问情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灵堂。棺材还停在那里,盖着棺盖,什么也看不见。我在灵前站了很久,
看着那个牌位。先考陆公讳沉亭之灵位。考。他有儿子了。昨晚那个男孩,他站在灵堂里,
腰上别着一块玉佩。我看见了,那玉佩和我这枚正是一对。我们定亲那年,
他送了我一枚银簪,又给我看一块玉佩,说这是他家的传家宝,一对的,将来要给儿子。
我问他,那女儿呢?他说,女儿不给,女儿要留着自己疼。我那时候笑得直不起腰。
现在那块玉佩,挂在他儿子的腰上。他什么都记得。他记得我们的约定,记得我们的誓言,
记得我们的一切。他唯独忘了告诉我,他的妻子,是我最好的姐妹。不,也许不是忘了。
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灵堂外头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那个男孩站在门口,
怯生生地看着我。他穿着小小的白麻孝服,腰上别着那块玉佩。眉眼像晚棠,
下巴和嘴唇像他。他看着我,说,姨姨,你为什么哭?我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
我蹲下身,看着他,说,你叫什么?他说,我叫陆怀安。怀是胸怀的怀,安是平安的安。
我说,谁给你取的名字?他说,爹爹取的。我点点头,站起身。他又拉我的衣角,说,姨姨,
你是爹爹的朋友吗?我说,是。他说,爹爹有很多朋友吗?我说,应该有吧。他低下头,
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说,可是爹爹总是一个人坐着,坐着坐着就叹气。娘说,
爹爹在想一个人。姨姨,你知道他在想谁吗?我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晚棠从内院走出来,喊他,怀安,过来。男孩跑过去。晚棠牵着他的手,看着我,说,
吃了早饭再走吧。我说,好。七、 醉语唤名早饭摆在东厢房,小米粥,咸菜,
还有一碟子桂花糕。怀安坐在我旁边,吃得很快,吃得脸上都是米粒。晚棠拿帕子给他擦,
他躲,擦完了又吃。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说,他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说,
他什么时候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晚棠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她说,一开始就知道。
我愣了一下。晚棠说,他来上海的第二年,有人给我说亲,说的就是他。
我那时候不知道他认识你,媒人说他家境殷实,人品端正,我便应了。成亲那天,他喝醉了,
躺在床上,喊了一个名字。她看着我。芷兰。我攥紧手里的筷子。晚棠说,我问他,
芷兰是谁。他不说话。后来我翻他的东西,翻出你写给他的信,才知道你们的事。
那信他收得很好,用红绸布包着,放在枕头底下。我说,他怎么说?晚棠说,他没说。
我问他,他也不说。后来我就不问了。她放下筷子,看着我。芷兰,其实我怨过你。
不是怨他,是怨你。我想,若不是你,他会不会就好好跟我过日子了。后来我想明白了,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是我们都身不由己。我说,那你现在呢?晚棠说,现在他死了,
怨也没用了。她笑了笑,那笑容比昨夜的月光还淡。怀安吃完了饭,跑出去玩。
晚棠看着他的背影,说,怀安是他的命。他病成那样,还要每天陪怀安玩一会儿,陪他背诗,
陪他认字。怀安问他,爹爹,你什么时候好?他说,快了。怀安说,好了带我去苏州玩。
他说,好,带你去苏州,看玉兰花。我心里头一酸,别过脸去。晚棠说,他最后那几天,
一直念叨苏州。我知道他在念叨你。有一天夜里,他烧得厉害,拉着我的手,说,芷兰,
对不起。她看着我。芷兰,他要说的人不是我,是你。八、 归途无话吃过早饭,我该走了。
晚棠送我到门口。怀安也跑出来,拉着我的手,说,姨姨,你还会来吗?我说,不知道。
他说,那你来的时候给我带桂花糕,苏州的桂花糕。我说,好。我上了车,车子驶出巷子。
我回头,看见晚棠站在门口,牵着怀安的手,一直望着我。车子拐弯,他们的身影被墙挡住,
看不见了。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车子颠簸着往前走,往火车站的方向。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车站,怎么上的火车,怎么坐回那个靠窗的位置。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开动了。窗外头是上海的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
黄包车、电车、行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知道有一个男人死了,
有一个女人从苏州来给他送葬,有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望着她离开,
有一个孩子问她还会不会来。没有人知道这些。我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那是十年前,陆沉亭走的那天。我送他到巷子口,他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着我。他说,
等我回来。我说,我等你。马车走了,我站在那里,一直看着,直到马车拐过街角,
看不见了。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一等,就是十年。十年后我再见他,他已经躺在棺材里,
一句话也不能对我说了。火车开得很快,窗外的景色变成一片模糊。
我把那枚银簪从袖子里拿出来,看着上头刻的那个“芷”字。梅花瓣很细,刻得很深,
深得像是永远也抹不掉。我把它贴在胸口。胸口那块地方,还是烫的。
九、 空匣余温回到苏州,已经是傍晚。巷子口,卖豆腐花的阿婆还在那里。她看见我,
喊我,顾家姑娘,你回来了?我说,嗯。她说,你脸色不好,可是没歇好?我说,没有。
我走进巷子,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屋里还是那个样子,暗,静,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我推开窗,外头的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抹光照进来,照在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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