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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和男闺蜜旅行,我订的双人机票

网帽 著

其它小说连载

《老婆和男闺蜜旅我订的双人机票》中的人物程禹老唐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男生生“网帽”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老婆和男闺蜜旅我订的双人机票》内容概括:主角老唐,程禹,陈昂在男生生活,追夫火葬场,爽文,救赎,家庭,现代小说《老婆和男闺蜜旅我订的双人机票》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网帽”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71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4 17:33:4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老婆和男闺蜜旅我订的双人机票

主角:程禹,老唐   更新:2026-03-14 19: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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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一场蓄谋已久的告别。我把男闺蜜当知己,老公把他当商机。

归家那日,只剩保姆递来离婚协议,附赠一句:“先生有洁癖,嫌脏。

”直到我点开他留下的“纪念品”文件夹,才发现——我的每一分“自由”,都被明码标价。

而他最后的报复,让所有人,万劫不复。第一章我这辈子做过最牛逼的事,

就是给我老婆和她的男闺蜜订了双人机票。陈昂给我发确认短信的时候,我正在开部门例会。

手机在桌面上震,屏幕亮起来:“程哥放心,一定照顾好慧娴。”后面跟了个呲牙笑的表情。

我回了个“玩得开心”,然后把手机扣过去。部门经理在投影仪前讲得唾沫横飞,

PPT翻到下一页,红彤彤的业绩下滑曲线像谁的心脏电图停了。同事们在底下偷偷刷手机,

小刘在桌子底下拆了包辣条,味道飘过来,有点呛鼻子。我忽然想起阮慧娴最讨厌辣条味。

她说那味道廉价,像出租屋和地铁早高峰混在一起的感觉。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住城中村,

隔壁每晚都吃辣条配啤酒,她就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等我们买了房,一定要有个全明厨房,

装最好的抽油烟机。后来我们真买了,抽油烟机花了两万八。可她去年开始就不怎么下厨了。

她说厨房烟火气让人老得快。她说程禹,我们都应该活得精致点。“程工,

你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经理突然点我名。我抬起头,会议室所有人都看过来。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没听见问题是什么。空气安静了三秒,

我笑着说:“再细化一下风险管控部分比较好。”这话永远没错。

就像我上个月对阮慧娴说“想去就去吧,玩开心点”一样,永远政治正确,永远体贴大方。

散会时下午四点三十七分。我站在公司落地窗前,能看见底下街道像玩具车道,

车流慢吞吞地爬。阮慧娴的飞机应该快落地了,她和陈昂去了趟北欧,

朋友圈发了十二次极光,九次雪地温泉,还有六次双人背影。配文都很文艺,

什么“自由的风吹过灵魂”,什么“人生需要一场义无反顾的出逃”。我每条都点了赞。

陈昂也每条都点了赞,还在底下评论:“最好的风景,是和懂的人一起看。

”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最后给他回了个握手表情。手机又震了,

是家政周阿姨:“程先生,您交代的事都办好了。我什么时候走比较合适?

”我打字:“她大概六点到家。您五点半走,把钥匙放鞋柜上。”“好的。

那……那些东西真的都扔吗?”“扔。”“可惜了,那套茶具还挺贵的……”“扔了。

”发完这两个字,我把手机揣进兜。小刘凑过来递烟:“程哥,下班喝一杯?

我知道新开的精酿吧,姑娘特漂亮。”我摆摆手:“老婆今天回来,得接风洗尘。”“哟,

嫂子旅游回来啦?”小刘挤眉弄眼,“玩得开心吧?我看朋友圈天天发,啧啧,那极光拍的,

跟壁纸似的。”我笑了笑,没接话。开心就好。我对自己说,程禹,你是个现代男性,

你有格局,有胸襟。不就是老婆和男闺蜜单独旅行两个月吗?这都二十一世纪了,

男女之间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纯洁友谊是存在的,你要相信,你一定要相信。

可当我开车路过那家她最喜欢的蛋糕店时,还是刹了一脚。橱窗里摆着新款草莓蛋糕,

她最爱吃这个。去年生日我排了四十分钟队才买到,她吃了两口就说要控糖,

剩下大半个进了垃圾桶。我当时说可惜,她搂着我脖子撒娇:“老公买的我都喜欢,

喜欢到舍不得吃完,留着明天回味。”后来蛋糕在冰箱放到发霉。我推门进去,

店员小姑娘认出我:“程先生又来给太太买蛋糕呀?今天有新品……”“就要草莓的。

”“好嘞!今天太太回家吧?看您朋友圈说去旅行了?”我嗯了一声,扫码付款。

拎着蛋糕盒往外走时,透过玻璃门看见自己的倒影——西装还算笔挺,头发早上抓过,

但眼角皱纹好像又深了点。三十四岁,看起来像四十岁。车里香水味是她挑的,木质调。

她说这味道沉稳,有安全感。现在闻起来只觉得闷,像走进一个太久没开窗的房间。

我摇下车窗,初春的风灌进来,有点冷。手机地图显示回家的路一片红,堵死了。

我跟着车流一点一点挪,旁边公交车里挤满了人,脸贴在玻璃上,表情都是放空的累。

有个穿校服的男孩靠着车窗睡觉,书包抱在怀里,随着车子颠簸一点一点。

我忽然想起我和阮慧娴刚恋爱那会儿,挤地铁约会。她穿高跟鞋站不稳,整个人靠在我怀里,

头发扫过我下巴,痒痒的。她说程禹,你身上有太阳晒过被子的味道。

现在家里用的洗衣液还是那个牌子,但她很久没说过这种话了。到家五点二十。

周阿姨已经走了,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干净得像酒店样板间。

我巡视领地一样走了一圈——主卧梳妆台上她的瓶瓶罐罐都还在,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塞得满满当当,一切看起来都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只是我搬空了我那边。

西装、衬衫、领带、剃须刀、那把她送我的古董钢笔,还有床头柜里那本没读完的小说。

全扔进行李箱,下午已经寄存在朋友家。客厅茶几上摆着文件夹,牛皮纸颜色,厚墩墩的。

我拿起来掂了掂,想起当年递给她婚戒时也是这个手势,手心微微出汗,

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现在心脏很安静。我把文件夹端端正正放回原处,

旁边摆上草莓蛋糕。想了想,又从酒柜里拿出那瓶她生日时我囤的香槟,一起放那儿。

仪式感要做足,我想,离婚也是人生大事,得有香槟有蛋糕,得像那么回事。

然后我坐到沙发上,等。等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是等一个结果,也许是等一场审判,

也许只是等时间一分一秒爬过去,爬到那个我必须面对的刻度。五点五十,

门外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真没出息,我骂自己,

程禹你他妈真没出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阮慧娴站在门口,

拖着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脸蛋被北欧的风雪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整个人像颗刚摘下来的新鲜果子,还沾着露水那种。“老公!”她喊了一声,声音甜得像蜜,

“我回来啦!”然后她看见空荡荡的客厅,看见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看见茶几上的蛋糕和香槟,但没看见她预想中的拥抱和花束。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但很快又扬起来:“干嘛呀,这么正式,还准备欢迎仪式?”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走过来,

很自然地想往我身上靠。我挪开了点。她扑了个空,愣住,然后笑了:“怎么了程禹,

两个月不见生分了?”她伸手来捏我的脸,手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家里任何一款。

我抓住她手腕,轻轻拉开。“周阿姨呢?”她环顾四周,“我说了晚上想吃她做的红烧肉,

坐飞机饿死了……”“她走了。”我说。“走了?去哪了?请假了?”“我辞退了。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窗外的夕阳正正好斜射进来,把整个房间切成明暗两半。我坐在暗处,

她站在明处,我们中间隔着一道金色的、灰尘飞舞的光带。阮慧娴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皱起眉,那表情我很熟悉——每次我做的事不符合她预期时,她就会这样,

像看一个算错题的小学生。“程禹,”她声音冷了点,“你什么意思?”我没说话,

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夹。她看看我,又看看文件夹,像是明白了什么,

嗤笑一声:“又来?这次是财产公证还是婚前协议补充条款?我说你能不能别老玩这套,

很幼稚你知道吗?”她走过去,随手抓起文件夹,动作潇洒得像拆快递。

牛皮纸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然后她抽出里面那叠纸。然后她脸上的血色,

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声音大得吓人。我看着她站在那里,

像一尊突然被泼了冷水的雕塑,睫毛颤抖,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捏得指节发白。

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她抬起头看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签了字吧。

”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条件你可以看,不满意我们可以谈。房子归你,

存款对半分,车我要那辆沃尔沃,其他的你看着办。”她还在发愣。我又补了一句:“放心,

我不会亏待你。”这句话终于把她戳醒了。她猛地甩开文件夹,纸张雪花一样飞起来,

哗啦啦落了一地。她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眼睛红了:“程禹你他妈疯了吧?!

旅行前你怎么说的?你说你去接我!你说你给我接风洗尘!你现在给我看这个?!”我没动,

任由她抓着。她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更浓了,混着机场和旅途的气息,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是说过。”我慢慢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现在不想了。”“为什么?!

”她尖叫,“就因为我和陈昂出去玩了?程禹你至于吗?!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你自己同意的!现在装什么受害者?!”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特别累。

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很累,但都没现在累。像是跑了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终于到线了,

却发现领奖台是空的,观众都走了,只剩自己呼哧带喘地站在那里,像个傻逼。“阮慧娴,

”我喊她全名,她抖了一下,“你觉得我为什么同意?”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因为我爱你?”我笑了,真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撞出回音,“不对。

是因为我累了。我不想每天猜你微信在和谁聊天,不想看你发那些我看不懂的文艺句子,

不想在你提到陈昂时假装大度地说‘去吧没事’。”“我装够了。”我说。她松开手,

后退两步,像是第一次认识我。夕阳完全沉下去了,房间暗下来,我没开灯。

我们在昏暗中对视,像两个在废墟里偶然遇见的陌生人。“你早就想离婚了?”她声音在抖。

“从你第一次跟我说,你和陈昂去看夜场电影,却告诉我你在加班开始。

”她脸色又白了一层。我弯腰,从满地纸张里捡起那份离婚协议,抚平褶皱,

重新放回茶几上。草莓蛋糕在昏暗中泛着腻人的甜光,香槟瓶身上的水珠已经干了。

“字我签好了。”我说,“你可以慢慢考虑。这房子你先住着,我搬出去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程禹!”她在背后喊我,声音带了哭腔,“你别走!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和陈昂真的没什么!你相信我!”我握住门把手,金属冰凉。“我相信过。”我没回头,

“相信了三年两个月零七天。”“那现在呢?!”现在?现在我拉开房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刺眼的白色光线涌进来。我眯了眯眼,抬脚跨出去。

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我觉得脏。”门在身后关上,

把那声破碎的呜咽彻底隔绝。楼道灯灭了。我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摸出车钥匙,下楼,

发动引擎。仪表盘亮起蓝莹莹的光,显示时间:傍晚六点二十一分。两个月前,

我也是这个时间送她去机场。她穿着新买的羊绒大衣,在安检口回头朝我挥手,

笑靥如花:“老公等我回来!”我也朝她挥手,说好。后视镜里,我家那层楼的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看起来特别温暖,特别像一个家。我打了把方向盘,驶出小区,

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城市华灯初上,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有的刚开始,

有的已经写到了结局。我的故事写完了。就这样吧。第二章我在老唐家沙发上瘫了三天。

老唐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开烧烤店,光棍一条,家里乱得像被哈士奇拆迁过。我睡他客厅,

他每晚打呼噜的声音能把天花板震下来。“兄弟,”第四天早上,老唐蹲在茶几前啃油条,

满嘴油光,“你打算在我这儿扎根发芽了?”我没理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看。

那裂纹长得像个歪嘴笑脸,每天都在嘲笑我。手机静悄悄的。阮慧娴没给我打电话,

没发微信,像人间蒸发了。也好,清净。我想象她在我们——部,现在是她一个人的家里,

穿着真丝睡衣,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离婚协议,边哭边骂我王八蛋。该骂。

我确实是王八蛋。但王八蛋也会累,王八蛋也不想再当睁眼瞎了。“你今天不上班?

”老唐问。“请假了。”“请多久?”“年假加调休,还有十二天。”“牛逼。

”老唐竖起油乎乎的大拇指,“那你今天什么安排?继续挺尸?”我坐起来,头重脚轻,

像宿醉了三天。“我回家一趟。”老唐手里的油条掉了:“回哪个家?你俩那个爱巢?

”“拿点东西。”“我陪你去。”“不用。”“用得着。”老唐站起来,

一米八五的个子像堵墙,“万一你俩打起来,我能拉架。或者万一你心软了,

我能一巴掌扇醒你。”我想说我不可能心软,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我自己都不敢保证。

车开到小区门口,保安大爷探出头:“程先生回来啦?哟,这车停得够久啊,前轮都没气了。

”我这才发现左边前胎瘪瘪的,像泄了气的皮球。两个月没动,该报废了。“没事,

我走进去。”我说。老唐跟在我后面,东张西望:“你们这小区绿化可以啊,这树,这草,

物业费一个月得四五千吧?”我没接话。当初买这房子,阮慧娴看中的就是这绿化。

她说要有生活气息,要推开窗能看见树,春天能闻见花香。现在春天真的来了,

楼下的玉兰开得没心没肺,白花花一片,像在开追悼会。电梯镜子里照出两个人影。

我胡子拉碴,眼圈发黑,T恤皱得像咸菜。老唐倒精神,还吹着口哨,

调子是《今天是个好日子》。“你能不能别吹了?”我说。“调节气氛嘛。”老唐咧嘴笑,

“你这脸绷得,跟要上刑场似的。”比刑场可怕。我想。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柠檬味的,呛鼻子。阮慧娴有洁癖,家里不能有一点异味,

连厨房油烟味都得立刻散掉。客厅干净得像样板间。离婚协议还摆在茶几上,但被整理过了,

边角对齐,上面压了个水晶烟灰缸——她不抽烟,那是我以前用的。草莓蛋糕原封不动,

奶油已经塌了,像哭肿的脸。香槟也没开。“人呢?”老唐压低声音。卧室门关着。

我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自己轻手轻脚走进去。主卧没人。床铺得整整齐齐,像酒店。

梳妆台上她的化妆品排列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一丝不苟。我拉开衣柜,她的衣服都在,

我的那边空了,衣架孤零零挂着,像被拔光牙齿的牙床。书房也没人。

倒是书桌上多了几个空酒瓶,红酒威士忌都有。阮慧娴酒量浅,以前喝半杯就脸红,

现在能对瓶吹了?我拿起一个瓶子看了看,玛歌,我收藏了三年没舍得开的那瓶。挺好,

物尽其用。“程禹?”老唐在客厅喊。我走出去,看见他蹲在电视柜前,

手里拿着个东西:“这你落下的吧?”是个旧手机,我两年前用的。屏幕裂了道缝,像道疤。

“怎么还留着。”我接过来,按了下电源键,没反应,早没电了。“要不要?不要我扔了。

”老唐说。“等等。”我攥着手机,塑料外壳冰凉,“我看看。”插上充电器,

屏幕亮起苹果标志。等开机的几十秒里,我的心跳莫名其妙快了。老唐在阳台抽烟,

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窗外有小孩在笑,嘻嘻哈哈的,无忧无虑。手机解锁了。

壁纸还是我和阮慧娴在鼓浪屿拍的合影,她靠在我肩上,我笑得像个傻子。

那会儿我们结婚才一年,她还愿意跟我去挤人山人海的景点,还愿意吃十块钱一碗的沙茶面。

我划拉着屏幕,App少得可怜。微信已经退订了,短信里全是广告。相册是空的,

通讯录也只有几个工作联系人。正要关掉,手指一滑,点进了云端备份。需要密码。

我试了她的生日,不对。是了我们结婚纪念日,不对。试了家里Wi-Fi密码,也不对。

“干嘛呢?”老唐抽完烟进来,“怀旧啊?”“你说她会设什么密码?”“谁?阮慧娴?

我哪知道。”老唐一屁股坐沙发上,沙发发出痛苦的呻吟,“你试试你俩初吻纪念日?

或者第一次上床的日子?你们女人不就喜欢这套。”我瞪他一眼,手指停在输入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数字。我们买房的日子。那天签完合同出来,下着毛毛雨,

她挽着我的手说:“程禹,我们有自己的家了。”眼睛亮晶晶的,比售楼部的灯还亮。

我输了那个日期。密码错误。还剩最后一次机会。手心里出了汗,手机滑溜溜的,

像条想溜走的鱼。老唐凑过来看热闹,呼吸喷在我耳朵边上:“要不别试了,破手机,

扔了得了。”我没理他,盯着屏幕。最后一个数字跳进脑子里,是我自己的生日。很俗,

很没新意,但阮慧娴就用过。她说好记,说这样每次解锁都能想起我,甜得发齁。

我慢慢按下去,一个数字,两个数字。按到第五个时,手指停住了。不对。如果是我的生日,

她早该告诉我密码,而不是让这手机在电视柜底下吃灰两年。那会是什么?客厅静得可怕。

远处传来装修的电钻声,嗡嗡嗡,像在钻我的太阳穴。老唐等得不耐烦,

起身去厨房翻冰箱:“你这有吃的没?饿死……我靠!”“怎么了?”“你过来看。

”老唐声音有点怪。我走过去,看见冰箱冷藏室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保鲜盒。透明的,

能看见里面——番茄炒蛋,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都是半成品,切好配好,

只要下锅一炒就能吃。每个盒子上都贴了标签,阮慧娴的字,

圆滚滚的:“加热五分钟”“少放盐”“程禹不爱吃姜,记得挑出来”。日期是两个月前,

她出发旅行前一天。“她这是……”老唐挠挠头,“临行前的爱心便当?可这量也太多了吧,

够你吃一个月的。”我没说话,伸手拿起一盒番茄炒蛋。鸡蛋炒得有点老,

番茄切得大小不一,一看就是她手艺。她做饭没天分,学了三年还是这个水平,

每次进厨房都像打仗,出来时围裙上全是油点子。“你俩这唱的是哪出啊。”老唐嘀咕,

“一个临走前做满冰箱菜,一个回来就递离婚协议。琼瑶剧都没你俩能折腾。

”我把保鲜盒放回去,轻轻关上冰箱门。标签上的字迹有点晕开了,像被水汽润过。

我不知道她贴这些标签时是什么心情,是哼着歌,还是红着眼眶。手机在我手里震了一下。

低头看,云端备份的界面跳出来了——密码验证通过。我愣住,我还没输完密码。

“什么情况?”老唐凑过来。我看向手指刚才无意中碰到的地方。屏幕最下方,

密码输入框旁边,有个小小的指纹图标。这手机支持指纹解锁。而我的拇指,正按在上面。

两年前录的指纹,到现在还能用。手机认出了我,像条老狗认出了旧主人,

摇着尾巴把门打开了。“可以啊程禹,”老唐乐了,“你这指纹比离婚协议好使。”我没笑。

心里那点侥幸,那点“也许她心里还有我”的愚蠢幻想,被这个指纹击得粉碎。

她只是忘了删,或者懒得删,就像她忘了删购物车里两年前加购的眼霜,

忘了删手机里八百年前的自拍。仅此而已。云端备份的界面很简单,只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备份-2024.1.15”。2024年1月15日。是我们大吵一架的日子。

为什么吵我忘了,大概又是些鸡毛蒜皮,她嫌我加班多,我嫌她乱花钱,吵到最后都红了眼,

她说“程禹我累了”,我说“我也累了”。那天晚上我睡书房,用这个旧手机看了半宿球赛。

所以这里备份的,应该是当时的聊天记录、照片,一些乱七八糟的碎片。我点开文件夹。

加载圈转啊转,转得人心烦。老唐又去阳台抽烟了,这次没吹口哨。

我站在厨房和客厅的交界处,一半身子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像个骑墙派。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东西不多,几个txt文档,一些照片缩略图。我随手点开一个文档,是记事本,

记录着什么“周三瑜伽课”“周五美容院”,她的日程。没意思。我退出来,点开另一个。

这个文档名字是“旅行清单”,点开一看,

密密麻麻列了要带的东西:羽绒服、暖宝宝、相机、充电宝……还有一行小字,

在清单最下面:“给他买那件羊毛衫,灰色的,他穿着好看。”我手指顿住了。“他”是谁?

我吗?可灰色羊毛衫……我有一件,是她去年送的生日礼物。我以为是她逛街顺手买的,

原来是特地带的?心跳又乱了节奏。我骂自己没出息,一句随手记的话,就能让你方寸大乱?

继续往下翻。照片大多是风景,雪地、极光、教堂,偶尔有她的自拍,笑得没心没肺。

我划得很快,像在躲避什么。直到一张照片跳出来。是合影。她和陈昂,在某个民宿的阳台,

背后是雪山。她裹着厚厚的披肩,陈昂搂着她的肩,两人头靠着头,对着镜头笑。

很普通的朋友合影,如果我心里没鬼的话。但我心里有鬼。那只鬼蹲在我心窝里两年了,

时不时冒出来咬我一口,告诉我:你看,他们多配,笑得真开心,比你俩开心多了。

照片右下角有拍摄时间:2026年2月20日。那是他们旅行的第二周。我盯着照片,

眼睛发涩。阳台栏杆是木头的,刷了白漆。桌上摆着两杯咖啡,还冒着热气。

陈昂穿的那件毛衣,我好像见他穿过,浅蓝色的,阮慧娴说过那颜色显白。细节多得烦人。

我深吸口气,退出相册。还剩最后一个文档,名字是“备注”。点开,

只有一行字:“视频已存,勿动。陈。”视频?什么视频?我返回文件夹,

这才发现最底下还有个视频文件,刚才没注意。文件名是一串乱码,后缀是mp4。

拇指悬在屏幕上,出汗了,湿漉漉的。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老唐在阳台哼歌,

哼的是《可惜不是你》。我点开了视频。开头几秒是黑的,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在调整镜头。然后画面亮了,是个酒店房间,看装潢就是刚才照片里那家民宿。

镜头对着床。阮慧娴出现在画面里,背对镜头,正在脱外套。她哼着歌,是我没听过的调子。

脱了外套,她又开始解头发,长发散下来,像黑色的瀑布。然后她转过身。面对镜头。笑了。

不是对着镜头笑,是对着画面外的人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

是我很久没见过的、毫无防备的笑。她说:“陈昂,你好了没?我饿了。

”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有点失真,但确实是她。画面外传来陈昂的声音,

带笑:“马上,等我录个vlog素材。”“又录,烦不烦。”她娇嗔,走到画面外。

几秒后,她拿着条围巾回来,对着镜头比划:“这条好看吗?我给他买的。”“程禹?

”“嗯。他老穿黑白灰,死气沉沉的,这个颜色多亮。”“他对你那么冷淡,

你还给他买礼物?”画面里,阮慧娴的笑容淡了点。她把围巾叠好,轻声说:“他不是冷淡,

他是累了。我也累了。但这不怪他,怪我。”视频到这里,突然开始剧烈晃动,

像是手机被碰倒了。画面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天花板,灯是北欧风的,简洁的线条。

陈昂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喘:“慧娴,我们这样……”“别说话。

”阮慧娴的声音,模糊的,像被什么堵住了嘴。然后是一阵窸窣声,布料摩擦的声音,

急促的呼吸。视频还在录,但画面只有天花板,那盏灯静静亮着,像只冷漠的眼睛。

我按了暂停。手指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按准。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惨白,

扭曲,像个鬼。“程禹?”老唐在阳台喊,“你干嘛呢?脸这么白。”我没应声。

眼睛盯着暗掉的屏幕,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几个画面:她对着镜头笑,她说“我给他买围巾”,

她说“他累了,我也累了”,然后陈昂的声音,她的呼吸,天花板那盏灯。像部劣质文艺片,

又假又恶心。可我知道是真的。她的语气,她的小动作,

她叠围巾时翘起的小指——都是真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慧娴。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按了接听,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声音,沙哑的,像哭过:“程禹,我们谈谈。”背景很吵,有音乐,

有人说话,像是在酒吧。“你在哪儿?”我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害怕。“在外面。

我……我想见你。”“视频看了吗?”我打断她。那边沉默了。音乐声变得刺耳,

是首英文老歌,女人在嘶吼着“我爱你”。“什么视频?”她声音有点飘。

“陈昂录的vlog素材。”我一字一句,“在民宿,你给他买围巾,

说灰色羊毛衫我穿着好看那个。”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长到我以为她挂了。但背景音乐还在,女人还在唱,爱来爱去,死去活来。“程禹,

”她终于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的哪样?

”我笑了,真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破风箱,“你想说你们只是在拍vlog?

想说那些声音是误会?想说陈昂碰巧在录天花板?”她不说话了,只有压抑的抽泣。

“阮慧娴,”我喊她全名,像在念判决书,“离婚协议你签了吗?”“……没有。”“签了。

”我说,“明天我让律师去拿。条件不满意可以谈,但必须签。”“程禹!你别这样!

我们七年了!七年!”“六年十一个月零三天。”我纠正她,“从今天起,没了。”挂电话,

拉黑,一气呵成。手机屏幕暗下去,最后一点光熄灭。我站在昏暗的客厅里,

手里攥着那个旧手机,塑料外壳被我捂得发烫,像块烙铁。阳台门拉开,老唐走进来,

看见我的脸,愣住:“我操,你没事吧?”“没事。”我把手机揣进兜,转身往外走,

“走了。”“去哪儿?”“不知道。随便。”走出门,楼道声控灯又亮了。我一步步下楼,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荡。走到三楼时,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

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视频我还有更多。想看看吗?”发信人:陈昂。我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然后删掉短信,把号码也拉黑。走出单元门,夜风呼地吹过来,冷得人一激灵。

老唐追出来,把外套扔给我:“穿上,别冻死。”我接过来,没穿,搭在手臂上。

“现在去哪儿?”他问。我抬头看了看天,城市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

低低地压下来,像要塌了。“喝酒。”我说。“行,我请。”我们沿着小区路往外走。

路过垃圾桶时,我停下,从兜里掏出那个旧手机,看了看,然后扬手——“别!”老唐想拦,

没拦住。手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精准地掉进“可回收垃圾”桶里,哐当一声响。

“两年前就该扔了。”我说。老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

他的手很重,拍得我晃了一下。走出小区,街上灯火通明,车流如织。烧烤摊的烟味飘过来,

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有情侣手牵手走过,女孩笑着喂男孩吃烤串,男孩烫得龇牙咧嘴。

我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旁边的便利店。“要什么?”店员是个小姑娘,头也不抬。“烟。

最烈的。”“身份证。”我递过去。她刷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怪:“程先生?

您……您太太刚才来过,买了好多酒,哭得可厉害,我们差点报警。”我接过烟和打火机,

没说话。“她让我们把这个给您。”小姑娘从柜台底下拿出个东西,递过来。是个小纸袋,

没封口。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条灰色围巾,羊绒的,软软乎乎,标签还没拆,价格不菲。

还有张纸条,阮慧娴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像喝醉了:“程禹,对不起。围巾是真的,

想给你买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求你信我一次。”我捏着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把它揉成一团,连同围巾一起,塞回纸袋,轻轻放在柜台上。“麻烦,”我说,

“捐给需要的人吧。”转身推门出去,风又吹过来,冷得刺骨。老唐在门口抽烟,

火星一明一灭。“走吧。”我说。“去哪儿喝?”“你家楼下烧烤摊,不醉不归。”“行,

不醉是孙子。”我们沿着街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长,缩短,又拉长。我摸出烟,点了一支,

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老唐笑我:“不会抽就别抽,装什么逼。”我没理他,又吸了一口。

这次好点,但肺还是烧得慌。手机在兜里震,这次是微信,工作群的消息,

甲方爸爸又在催方案。我扫了一眼,没回,直接设置免打扰。走到路口等红灯,

我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裂了道缝,露出一小片深蓝色的天,没有星星,只有一片空洞的黑。

绿灯亮了。老唐捅捅我:“走啊,愣着干嘛。”我掐灭烟,扔进垃圾桶,迈开步子。往前走,

别回头。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可是身后,便利店门口,那个装围巾的纸袋,

在夜风里轻轻颤动,像在发抖。第三章老唐家楼下的烧烤摊叫“胖子烧烤”,老板真是胖子,

脖子和脑袋一样粗,烤串时油光满面,像尊弥勒佛。我们到的时候九点多,正是热闹时候。

塑料桌子摆到人行道上,坐满了人。划拳的,吹牛的,情侣互相喂串的,烟雾缭绕,

人声鼎沸,活脱脱一幅人间烟火图。“两箱啤酒!”老唐吼了一嗓子,拉着我在角落坐下。

桌子油腻腻的,我用纸巾擦了三遍,还是黏手。胖子端着烤炉过来,炭火噼啪响:“哟,

唐哥,程哥,好久没来了!”确实好久。上次来是半年前,我和阮慧娴吵架,

半夜跑出来喝闷酒,喝到吐,是老唐把我扛回去的。那会儿胖子还说:“程哥,

跟嫂子吵架了?没事,女人嘛,哄哄就好。”现在不用哄了,直接离了。“先来三十个羊肉,

二十个五花肉,腰子、韭菜、馒头片都上点。”老唐熟练点单,转头问我,“你还想吃啥?

”“随便。”“那就随便。”老唐把菜单一扔,“再来盘毛豆,拍黄瓜。啤酒要冰的,

越冰越好。”啤酒先上来了,绿色瓶子,冒着寒气。我用开瓶器撬开一瓶,仰头就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冲,激得我打了个寒颤,但舒服,从里到外的舒坦。“慢点喝,

没人跟你抢。”老唐也开了一瓶,小口抿着,眼睛扫我,“刚才便利店那姑娘跟你说啥了?

我看你脸色不对。”“没什么。”“放屁。你脸上就写着一行字:我想杀人。

”我被他气笑了:“我杀谁?”“陈昂那龟孙子。”老唐嚼着毛豆,嘎嘣响,“要我我也杀。

妈的,朋友妻不可欺,这道理小学生都懂,他个三十多岁的人不懂?还录视频,我操,

人渣中的人渣。”我没接话,又灌了半瓶。酒精开始上头,脑子晕乎乎的,像塞了团棉花。

这样好,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想阮慧娴,不用想离婚,不用想那个该死的视频。烤串上来了,

滋滋冒油,撒满了孜然辣椒面。老唐递给我一串羊肉:“吃,吃饱了才有力气难过。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咸,辣,烫,味觉一下子醒了。这才想起来,

我好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胃里空荡荡的,被酒一烧,隐隐作痛。“你打算怎么办?

”老唐问。“什么怎么办?”“离婚啊。财产怎么分,房子归谁,车归谁。

你俩那房子现在得值七八百万吧?还有存款,投资什么的。”我嚼着羊肉,

没滋没味:“她要房子就给她,存款对半分,车我开走。其他的……再说吧。”“你舍得?

”老唐盯着我,“那房子你付的首付,你还的月供,装修也是你盯的。就这么给她了?

”“不然呢?跟她打官司,争个头破血流?”我摇摇头,“没意思。七年夫妻,

最后为了钱撕破脸,太难看了。”“那你以后住哪儿?”“租房子呗。

或者回我妈那儿住段时间。”“你妈那脾气,不念叨死你。”老唐咧嘴笑,“上回你俩回去,

就因为你没把拖鞋摆整齐,她能说半小时。这要听说你离婚了,

不得开三天三夜的家庭批斗会?”我苦笑。确实。我妈那人,规矩大,嘴又碎。

当初她就不太喜欢阮慧娴,嫌她娇气,嫌她不会做饭,嫌她买包买化妆品花钱如流水。

但也没拦着,只说:“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现在路走一半,我跪下了。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我掏出来看,陌生号码,一连串的。估计又是陈昂换号打来的。

我直接关机,世界清静了。“关机了?”老唐问。“嗯。”“明智。”他举起酒瓶,“来,

走一个,庆祝你脱离苦海,重获新生。”瓶子碰在一起,哐当一声,像在敲丧钟。

我俩一瓶接一瓶地喝。周围人声鼎沸,划拳声、笑声、老板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像一锅煮沸的粥。我们这桌却安静,只有碰瓶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和偶尔的叹气。

喝到第四瓶,我有点飘了。看东西重影,老唐的脸变成两张,三张。他还在喝,面不改色,

这孙子酒量是练出来的,开烧烤店,天天陪客人喝。“程禹,”他忽然凑过来,满嘴酒气,

“你说实话,你还爱她不?”我捏着酒瓶,瓶身冰凉,手心滚烫。“爱个屁。”我说。

“撒谎。”老唐嘿嘿笑,“你要不爱,能忍两年?能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出去旅游,

还给她订机票?程禹,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你就是个情种,装什么大尾巴狼。”我没反驳。他说得对,我是情种,是傻逼,

是全世界最窝囊的男人。“但我告诉你,”老唐打了个酒嗝,“这事儿,你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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