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逃十年的电诈头子胡彪被成功抓获。
公开审理那天，听完自己的罪状，胡彪忽然笑了一下。
“我有异议。”
“起诉书说我卖了233个猪仔，其实我一共卖了234个。”
此言一出，整个法庭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胡彪表情玩味。
“你们都说我破坏了233个家庭，罪大恶极。”
“可这第234个猪仔本身没有家，我替他找了个新家，怎么不算功德一件？”
公诉人冲审判长耳语：
“林法官，这些年失踪案件一共只有233起，他可能是故意编造谎言，想要延期审理，为自己争取时间。”
就在法槌即将落下的那一刻，胡彪拔高了声音：
“林法官，你儿子三年没回家，你不好奇他在哪吗？”
……
旁听席一下子炸了锅。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明月。
连我也看了过去。
可妈妈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我儿子沈晨旭好端端在家。”
“请你不要再编造谎言，这样的陈述，只会加重对你的处罚。”
尽管早就猜到她的回答，可亲耳听到的瞬间，我的心脏还是猛地抽痛。
胡彪也毫不意外。
“林法官，你可真狠心啊。”
“林初阳到死都在等你接他回家，结果你连失踪案都没报。”
胡彪紧盯着妈妈的脸，像是想找出一丝破绽。
“要不是那个杂种偷偷把人放跑，我也不会被抓。”
“他也是个犟的，牙齿和指甲都被拔光了，还有力气叫骂，说他那个当法官的妈会通通判我们死刑。”
妈妈的呼吸粗重起来。
“够了！”
“再继续胡言乱语，本院将视为你拒不认罪，依法从重处罚！”
即将休庭之际，胡彪幽幽开口：
“林初阳被我拿去喂了猪。”
“我横竖都得死，被毙之前还挺想看看你的反应的。”
妈妈定在那里，好半晌没有说话。
我飘到她面前，想看看她有没有哪怕一丝诧异或心疼。
可惜都没有。
妈妈紧握着拳，气压很低。
这是她愤怒的表现。
良久，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本案延期审理，退回补充侦查。”
从审判席上下来后，妈妈找到刑侦队长：
“林初阳很有可能是同伙之一，胡彪的陈述大概率是在给林初阳争取逃跑时间。”
“重点关注城中村康乐小区，和永安陵园。”
听了这话，我几乎要笑出血泪。
被拐到园区的一千多个日夜里，我曾幻想过妈妈得知我的遭遇后，无数种悲痛的反应。
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认为我是电诈团伙的同伙。
而我们曾经的家，和爸爸的墓地，在她心里竟沦为了我藏匿的窝点。
刑侦队长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妈妈的肩膀。
由于我的存在，这桩案件妈妈需要回避。
书记员办理交接时，没忍住议论：
“人生两难全啊，林法官事业腾飞，却年纪轻轻死了丈夫，亲儿子还成了犯罪嫌疑人。”
“好在继子有出息，未来有望继承她的衣钵。”
新法官睨了他一眼，书记员很快噤了声。
妈妈并没有听见他们的议论。
她急匆匆离开，所有人都认为她是禁受不住打击。
只有我知道，她是要赶回去给沈晨旭过生日。
那个他人口中堪称完美的继子。
妈妈的骄傲。
害死我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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