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车祸昏迷三天,换来一百二十万理赔金。
我妈在ICU握着我的手说,这笔钱她替我保管。
她说这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
我信了。
今天我去银行交下周的康复费。
我把身份证递进窗口。
柜员告诉我,卡上余额只剩两百块。
我当场打电话给我妈,问她钱去哪了。
电话那头很吵,我听见我弟在和人讨论家具。
我妈压低声音说:“你弟要结婚,钱给他全款买房了。”
我说:“那我下周的康复费怎么办?”
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为了你的腿,就要让你弟结不成婚吗?”
电话被挂断了。
我顺着柜台摔倒下去。
忽然想起我妈在ICU里对我说的话。
“这笔钱,是你后半辈子的指望。”
......
我蹲下身子去捡那根拐杖,右腿膝盖以下的骨头传来阵阵剧痛。
把那厚厚一叠流水单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我咬着牙硬撑着站了起来。
出了银行大门,我没舍得花十块钱打车,一步一步挪向两公里外的康复公寓。
这是医院配套的出租屋,不到十平米,空气里常年散发着发霉的药水味。
我刚在硬板床上坐下,手机屏幕就亮了。
显示的是我爸的名字,我盯着屏幕跳动了十几下才按下接听键。
“晚晚,你妈跟我说了,你去银行查账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一百二十万理赔金,你们一分没留全转给开发商了。”
“那钱在你手里是死的,给你弟买了房那是活的投资,总比放银行强。”我爸叹了口气。
“他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还能不养你这个亲姑姑?”
“投资有风险,如果我下周因为交不上钱死在医院里。”
我冷冷出声:“你们这笔投资是不是就血本无归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他沉重且慌乱的呼吸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一家人什么死不死的,爸回头再说。”他匆忙挂了电话。
我打开家庭微信群,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林晨发的。
那是九张新房的精装修照片,从大理石地砖拍到水晶吊灯,全是用钱砸出来的奢华。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感谢爸妈全款拿下婚房,儿子一定好好尽孝,让你们早点抱孙子。”
我妈在下面回复了一个大大的爱心表情包,跟了一句我儿子的就是最好的,一点都不能将就。
群里二十几号人,没人关心我那只粉碎性骨折的腿还能不能走。
我点开林晨的头像,把那张只剩两百块的余额截图发了过去。
“我下周的特级康复训练费需要八千,你立刻转给我。”
十分钟后他回了一条十秒的语音。
“姐,听妈说你今天打电话回家闹了?”背景音里有他未婚妻周静讨论软装颜色的声音。
“你别一天到晚闹情绪,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等我搬新家给你包个两百的大红包沾沾喜气。”
我没回他,直接把手机反扣在床板上。
扶着墙走进逼仄的卫生间,我解开右腿上缠着的医用绷带。
里面有三根用于固定的钢钉,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紫发肿。
主治医生再三嘱咐过,前三个月的特级电波刺激治疗绝不能断。
一旦断了,神经肌肉就会彻底萎缩,下半辈子连拄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截肢。
这是拿我大半条命换来的理赔金。
现在他们拿着这笔钱买了一百几十平的大房子,却连保我这条腿的八千块都不愿意拿。
门外传来敲门声,房东阿姨把一张红色的催款单塞进了门缝里。
我走过去捡起单子,上面写着欠下个月床位费两千,逾期三天强制清退。
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里面所有的硬币和散钞倒出来数了三遍。
加起来一共四十七块五毛。
二十九岁的我,失去了一份月薪七千的工作,断了一条腿,账上的钱连买两盒止痛药都不够。
我拿起那根拐杖,用毛巾把磨破的腋下垫处重新紧紧包了一层。
明天我必须去当面见林晨,我要把属于我的救命钱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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