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我在公路边的汽修店里给一辆抛锚的黑色揽胜换轮胎。
车窗摇下来,副驾坐着的女人催我动作快一点。
驾驶座上的男人始终没说话。
直到我抬起头,隔着雨幕和他四目相对。
裴司珩,我不告而别的前男友。
那年他母亲在ICU急需三百万,我却拿着支票人间蒸发。
他淋着暴雨找了我三天三夜,我的电话始终是空号。
这三年来,他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以为我为了钱连良心都卖了。
如今他功成名就拥着新欢,冷冷盯着一身机油、跌进泥里做修车工的我。
他认定我是个贪得无厌的骗子。
可那笔钱,我一分没动地打进了医院的账户。
我只带走了一个秘密。
......
“换好了,八百。”
我擦了一把泥水混杂着机油的脸,平静地看向驾驶座。
裴司珩降下车窗。
他微微侧过脸,眼神冷漠的掠过我。
“八百?”
他掀起薄唇,嗓音低沉冰冷。
“林知,离开我以后,你的身价跌得还真狠。”
我咽下喉咙里泛起的涩意,向他伸出手。
“现金还是扫码?”
裴司珩盯着我那只布满老茧和裂口的右手,他从钱夹里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
没有递到我手里,而是两根手指一松。
钞票在风雨中散落,瞬间卷进地上的泥水坑里。
“不用找了。”
他傲慢地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剩下的,买我看一次笑话。”
引擎轰鸣。
揽胜绝尘而去,泥水溅了我半身。
我蹲下身,把泥水里的钞票一张一张抠出来,叠好,塞进口袋。
第二天。
我去向汽修店的老板老陈辞职。
既然裴司珩找到了我,这座城市我就没法再待下去了。
“辞职?”
老陈还没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裴司珩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大衣走进来,苏宛挽着他的手臂,笑得花枝招展。
“你要去哪?”
裴司珩走到沙发前坐下,长腿交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转身走向门口。
“去哪都与裴总无关。”
“你大可以走出这扇门试试。”
裴司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整个南城,甚至全国,只要被我盯上,你连去街头扫垃圾都没人敢要。”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不仅如此。”
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你父亲生前欠下的那两百万高利贷,债权现在在我手里。”
“父债女还!你要么留下还债,要么,我今天就送你去吃牢饭。”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极度压抑的恨意。
“三年前你偷了我妈的救命钱消失,害得我差点家破人亡。”
“林知,你欠我的,我要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沉默了很久。
“好,我留下。”
“今天开始,做我的私人助理兼司机。”
从此,我被强行拽入了他的世界。
那是与我现在的泥泞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让我穿上廉价、极其不合身的黑色西装,跟在他和苏宛身后。
像极了小丑,滑稽至极。
他让我给他开车,却规定我不能碰车里的音响,不能看后视镜。
“你不配脏了我的眼。”
这是他定下的规矩。
每一次,苏宛坐在副驾上,娇纵地使唤我。
“林知,去给我买杯咖啡,要城南那家的。”
“林知,司珩的鞋面上沾了灰,还不赶紧拿手帕擦干净?”
每当这时,我就麻木地照做。
我跑了几条街去买咖啡,我蹲在地上用衣袖擦拭他的皮鞋。
裴司珩从来没有阻止过。
他只是用一种残忍又探究的目光死死盯着我。
想从我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屈辱、崩溃。
但他失望了。
我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我越是平静,他就越是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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