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在床底摸到那本硬壳存折时,指尖被上面翘起的锈钉划开了一道深可见肉的血口。
滚烫的血珠顺着指腹往下淌,滴落在存折墨绿色的封皮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恰好和封面上早已干涸的褐色污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对称,像是早就注定好的印记。
他瞬间屏住了所有呼吸,后背紧紧抵上冰凉粗糙的床板,连肌肉都不敢抽动一下,生怕发出哪怕一丝极轻的声响,惊扰了这屋子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这是他租住在这间城中村老平房的第三个月,房子藏在城中村最幽深偏僻的角落,独门独院,院墙砌得比寻常人家高出整整一头,墙头还插着破碎的玻璃渣,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声响。院门是刷着红漆的老式铁门,常年风吹日晒,漆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开关时总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巷子里能传出去很远。
他选这里落脚,原因再简单不过:一是房租低得离谱,一个月只要两百块,哪怕他如今身无分文,也能勉强撑上一段时间;二是这里足够隐蔽,偏僻到连外卖员都不愿意走进来,正好能躲开那些追了他半个多月的催债人。
半个月前,他因为一时糊涂,借了一笔高利贷,本想着周转几天就能还清,没想到生意彻底赔光,利滚利下来,欠款直接涨到了五万块。催债的人都是些凶神恶煞的汉子,堵过他的出租屋,拦过他打工的门店,放下狠话,三天之内拿不出钱,就废掉他一根手指。他走投无路,只能四处逃窜,最后在中介的介绍下,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躲进了这栋几乎与世隔绝的老平房。
房东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交房租时只简单交代了几句,说这房子闲置五六年了,屋里的东西不用收拾,也不用乱动,按时交钱就行,从头到尾没问过他的名字,没问过他的来历,更没多管过他的闲事。这种疏离,正是黄飞最想要的,他搬进来后,除了把卧室简单收拾出能睡觉的地方,其余的房间、院子里的杂物,全都原封不动,连碰都没碰过。
而床底,是他昨晚睡前特意反复检查过的地方。
黄飞这人,天生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不管身处何处,睡前一定要把房间的所有角落检查一遍,门窗是否锁死、角落是否有异物、有没有隐藏的危险,这是他多年来改不掉的习惯,少看一眼都彻夜难眠。
昨晚他趴在地上,用手机手电筒把床底照得一清二楚,除了积了好几年的厚厚灰尘、几根散落的头发和一个干枯的小虫子尸体,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干净得一目了然。
可仅仅过了一夜,这本沉甸甸的旧存折,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床底正中间的位置,灰尘只薄薄覆盖了半本,另一半干干净净,明显是刚被人放在这里不久,就像是有人在他熟睡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钻进卧室,精准地把存折放在了他床头正下方的位置。
指尖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血,一阵阵钝痛传来,可黄飞却像毫无知觉一样,手指死死攥着存折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慢慢从床底爬出来,背靠着床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月光,低头盯着手里这本突兀出现的存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跳得又急又重,每一下都砸在胸腔上,让他喘不过气。
存折是上世纪很流行的硬壳款式,封面早已泛黄发脆,边角被磨得发白起毛,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迹,没有户名,没有银行标识,只有一道深深的、老旧的划痕,和他刚才被锈钉划出来的血痕,位置刚好对应。
他抬手用袖口蹭掉指尖的血,颤抖着指尖,轻轻掀开了存折的第一页。
里面是手写的存款记录,字迹工整得过分,一笔一划都横平竖直,没有丝毫连笔,像是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一样,墨色已经有些发淡,透着岁月的陈旧感。开户日期清晰地印在开头,是整整十年前的日期,而在户名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黄飞。
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连笔画的顺序、字体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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