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那年,我爸开车撞了一个闯红灯女孩。
她的右腿没了。
她叫唐棠。
多年后我考上大学,遇到了唐棠的前男友。
他叫沈慕,是学生会主席。
他对我好得不像话。
帮我进文艺部,让我上舞台,看我像看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我以为这是爱情。
嫁给了他,生了一个儿子。
后来才知道,他接近我,是因为那场车祸。
他想看看“肇事者的女儿”过得怎么样。
他把愧疚演成了深情,我把依赖当成了爱情。
我带着儿子离开了他。
他用十年才分清什么是爱,什么是还债。
我用十年学会了,自己发光,不需要任何人照亮。
1
我记得那天特别冷。
天色暗得早,不到六点路灯就亮了,昏黄昏黄的,照得路面像一条灰白色的蛇。
我爸说:“晚晚,帮爸爸看看右边有没有车。”
我抬起头。
然后一切都发生在三秒之内。
一辆自行车从右侧非机动车道冲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我爸猛打方向盘,刹车声刺穿了我的耳膜。
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响,车身剧烈震动,安全气囊弹出来砸在我脸上。
我听到什么东西碎裂了。
不是玻璃,是骨头。
我推开车门下去的时候,腿在发抖。
那个女孩躺在两米外。
她的右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折在身下,血从碎花裙下慢慢洇出来,在灰色路面上画出一朵缓慢绽放的花。
她的脸很白,白到几乎透明,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我蹲下来,凑近她。
“……手机。”她说,“我的手机。”
我在地上找到了她的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亮着。
上面是一条刚发出去的消息:
“马上到,沈慕在路口等我。”
发送时间:18:03。
她叫唐棠。
十八岁,刚考上师范大学。
她的右腿没保住,膝盖以上截肢。
后来我无数次梦到那个画面。
不是车祸,是她躺在病床上,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她妈妈坐在床边哭,她爸爸在走廊里骂人。
看到我爸进去,她妈妈扑上来抓他的脸:“你还我女儿的腿!你还我女儿的人生!”
我爸跪下了。
他真的跪下了,在那个满是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当着一个十八岁女孩的面。
唐棠没有看他。
她只是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记了十年。
2
三年后。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学校门口。
九月的阳光很烈,照在大门上的校名字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到处都是举着牌子的学长学姐,到处都是喧哗和笑声。
“学妹,哪个学院的?我带你过去!”
“学妹,加一下我们社团的群吧,开学有活动!”
“学妹,需要帮忙搬行李吗?”
我被人群推着往前走,手里捏着报到单,手心全是汗。
一个学姐接过我的行李箱,笑嘻嘻地说:“中文系的吧?来来来,跟我走,我带你去办手续。”
我跟着她穿过操场,穿过教学楼,穿过一片梧桐树荫。
梧桐叶子刚泛黄,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
学姐说:“你运气真好,今年学生会搞了一个迎新服务站,所有手续一站式搞定,不用到处跑。”
她把我领到一排帐篷前面。
帐篷上挂着红色横幅:“××大学学生会迎新服务站。”
帐篷下面摆着几张桌子,桌上有矿泉水、报名表、学校地图。
桌子后面坐着几个人,都在忙。
只有一个男生是站着的。
他站在帐篷最边上,手里拿着一沓表格,正在跟一个新生家长说话。
他很高。
穿一件深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侧脸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他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觉得很帅的长相,但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东西。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也许是那种安静的气场。
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吵,只有他站在那里,像一潭深水。
学姐把我领到他面前。
“沈主席,给你送个中文系的新生,你安排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我。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
他看着我。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三秒里,他的眼神变了很多次。
先是愣住,像是不敢相信。
然后是辨认,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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