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剽窃成过街老鼠的我,在废墟般的院中种下第一棵野草。
它竟撬动了全球审美帝国的王座。
设计总监办公室弥漫着消毒后的空气洁净剂味道,甜腻得令姜半夏胃里翻搅。她刚从历时四个半月的“云麓生态文化展园”项目地狱式竞标中挣扎出来,却连片刻喘息都未及,就被叫到了这里。总监刘铮把一份薄薄的文件推过油亮如镜的巨大红木办公桌,推过来时没半点声音。
“半夏,先看看这个。”他镜片后的眼神罕见地躲闪了,没直面她眼底压着乌青、疲惫却仍旧锐利的目光。
《关于“云麓生态文化展园”项目设计方案版权归属及不当行为的调查结论》。姜半夏指尖冰凉,捏住纸张边缘,视线在密密麻麻的官样文字里精准捕捉到几段核心判词:“…沈曼婷女士提交方案时间具有明确、合规的法律优先性…” “…姜半夏女士后提交版本在景观结构、核心生态循环模块、珍稀植物群落搭配比例等关键层面…高度重合…剽窃嫌疑严重…” “…基于以上,及前期项目资料内部泄露事实,公司决定:解除与姜半夏员工劳动关系……”
后面还有长长的关于启动法律追责程序、上报行业协会提请业内封杀云云的表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冷毒汁的针,穿透单薄的纸张,狠狠扎进她的眼球,继而直钉入她的大脑。
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冷,继而猛地冲上头顶,化作一股尖锐的血腥气直逼喉头。她几乎稳不住站姿,指尖死死抠着桌面,留下几道细长的划痕。眼前一片旋转闪烁的雪花点里,清晰地浮现出半个月前,她视为骨肉至交的闺蜜、曾经的合作伙伴沈曼婷,坐在她那间以侘寂风自诩的高端工作室里,捧着她熬红的眼亲自送去的最终方案资料,满眼真诚心疼的样子:“半夏,你看看你这脸色…剩下的收尾微调我给你盯着!你赶紧回去睡一觉!密码还是你的生日吧?我让小王录入细节归档……安心!项目就是咱俩的!”
那份“安心”的保证,此刻成了淬毒的诅咒!她甚至能想象沈曼婷在抢先注册方案核心成果时,那双总显得温柔无辜的下垂眼里,是如何抑制不住地流淌出蛇一样的冷光。巨大的被背叛感混合着被釜底抽薪的摧毁力量,像滔天黑浪,窒息般地扑打下来。
“曼婷…她怎么能…?”声音嘶哑干涩,仅剩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
刘铮叹气,带着一种事已至此的虚假唏嘘:“证据都很明确…半夏,”他身体前倾,终于抬起眼皮直面她,目光里掺了一丝怜悯,更有一丝急于切割的疏离,“业内封杀令马上全面生效…我劝你,暂时…退出这个圈子避避风头比较好。你那些花花草草,”他像是随意挥了下手,“不如找个人少的地方种着。”
他语气里不经意的轻视,像一根烧红的针,猛然刺穿了她巨大的愤怒与空茫。不是惋惜她的才华,而是惋惜一份可供他公司牟利的设计终于旁落;不是为她蒙冤不平,而是暗示她自己主动“消失”对大家都体面。所谓的生态设计,所谓的艺术理想,在被利益碾压的时候,脆弱得还不如路边的一棵野草。
“避避风头?”她低低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咀嚼着什么坚硬又苦涩的东西。喉咙里那股腥甜终于被强行咽了下去,一股极致的冰冷反而压过了眩晕。那份巨大的黑浪,沉入最深的谷底,变成一种死寂的重量。她缓缓松开抠着桌面的手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淤血,直起身。脸上所有的血色连同愤怒、痛楚,仿佛也在瞬间被完全抽走,只剩下一片冰封的苍白。
那份调查结论的文件,像一张宣告死刑的冰冷告示,被她缓慢而用力地、一点点折叠起来。纸张在绝对的安静中发出清晰脆弱的沙沙声响。她没有再看刘铮那张混合着虚伪怜悯和急于撇清的脸。
“明白了。”终于,两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字从她苍白的唇间逸出。
她没有再看这间耗尽她三年心血、充满昂贵盆栽却早已腐味四溢的办公室,也没有再看门外助理们惊疑窥探躲闪的目光。挺直了如同被冰雪冻住一般僵硬的脊背,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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