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大厅三十多号人，我排在最后一个。
前面的女生踩着八厘米高跟鞋，拎着一万多的包，妆容精致得像去走红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洗得有些发旧，黑色西裤是三年前买的，脚上的平底鞋磨掉了一块皮。
旁边两个女生在小声说话。
“听说辰华集团今年只招三个人，投了八千多份简历。”
“百里挑一都不止吧？”
“你看那边那个，都多大年纪了还来跟我们抢。”
她们看的方向，是我。
我没接话。
三十二岁，离异，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简历上这几行字，够让任何一个HR直接把我筛掉。
但我没有退路。
房租下个月到期，女儿幼儿园的学费还欠着两个月，信用卡账单上的数字每天都在提醒我——林暖，你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容错空间了。
“4093号，林暖。”
我站起来，理了理衬衫，走进面试间。
三个面试官坐在长桌后面。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的男人扫了我一眼，低头翻简历。
“三十二岁，远洲大学财务管理专业，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过三年会计，之后……空白期六年？”
“是。”
“为什么有六年空白？”
“结婚生子，全职在家。”
左边那个戴眼镜的女面试官抬起头，表情微妙。
“林女士，我们这个岗位要求至少五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你的情况——”
“我知道我简历不好看。”我说，“但我在家期间考了CPA全科和CFA二级，都是一次性通过的。”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花白头发的男人往后靠了靠椅背。
“硬件条件确实不错，但我们辰华集团——”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手里抱着文件，态度恭谨。
三个面试官同时站了起来。
“顾、顾总！”
花白头发的男人声音都在发颤。
我没回头。
辰华集团的顾总，顾深。三十四岁掌管千亿集团的商业传奇人物。
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但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只想拿到这份工作。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低沉，不急不缓。
“等一下。”
脚步声靠近。
“这个人，我亲自面试。”
没人说话。
我转过头。
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轮廓比十二年前硬朗了很多，但那双眼睛我一辈子都不会认错。
顾深。
我大学坐了四年的同桌。
那个每天只打一份最便宜的素菜、矿泉水都舍不得买的男生。
那个我偷偷往他饭卡里充了四年钱的男生。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十二年。
“林暖。”
他叫我名字的语气很平，像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好久不见。”
三个面试官面面相觑。
花白头发的方总监小心翼翼地开口。
“顾总，您认识这位……”
“清场。”
顾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看了一眼三个面试官。
“这轮面试我来，你们出去。”
方总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带着另外两个人快步退出了面试间。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
我正了正坐姿。
“顾总好。”
他把我的简历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动作很慢。
“你叫我顾总？”
“您现在是辰华集团的掌舵人，我叫您顾总有什么不对吗？”
他没接话，视线停在简历的某一行上。
“已婚状况——离异。”他念出来，声音没什么波动，“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
“孩子跟谁？”
“跟我。”
“郑皓呢？”
我愣了一下。
他知道郑皓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
“你大四那年，在图书馆门口，他送你回宿舍。”顾深翻到简历下一页，“高个子，戴黑框眼镜，商学院的。我记性一向不错。”
十二年前的事，他记得这么清楚。
我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接。
“顾总，我今天是来面试的，不是来叙旧的。”
“我知道。”
他合上简历，靠在椅背上。
“你面的是财务分析岗，月薪一万二。”
“是。”
“给你财务总监的位置，年薪一百二十万，明天上班。”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辰华集团财务总监，直接向我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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