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天点了一杯热奶茶，送到时外卖盒底全漏了。
我体谅骑手不易，没有给差评，只是按正常流程点了个破损退款十二元。
十分钟后，那个外卖员一脚踹碎了我合租房的木门。
他浑身滴着泥水，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羊角锤，将我逼在逼仄的墙角。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说他淋着暴雨送单差点被车撞死，我退款十二块钱就是扣了他全天的饭钱。
他控诉我是冷血的办公室废物，活该一辈子租这种破房子，并高举起锤子要砸烂我的头。
室友吓得躲在被子里尖叫，外卖员的眼神里闪烁着报复有钱人的变态快感。
我没有躲，只是指了指电脑屏幕上刚刚接通的视频会议。
「砸吧，正好让省公安厅的重案组看看，潜逃三年的A级连环杀人犯，是怎么送外卖的。」
1
外卖员高举着羊角锤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那是一种混杂着暴怒、错愕和惊恐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完全失去了刚才的嚣张。
我没有回答他。
我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里，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
他身后是挂着警徽的蓝色背景墙。
「林晚，什么情况？」
视频里的男人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是省公安厅重案组的负责人，李建国。
我叫林晚，是他的组员，一名犯罪侧写师。
目前正在居家办公。
「李队，我这边出了点意外。」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好像见到了屠夫。」
「屠夫」是重案组内部给那个连环杀人犯的代号。
他三年来犯案四起，受害者都被钝器重击头部，手段残忍。
李队在视频那头猛地站了起来。
「地址！」
「春江路44号，幸福里小区，3栋401。」
我报出地址。
外卖员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握着羊角锤的手在抖。
他脸上的泥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滴落。
他眼里的疯狂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被困住的绝望。
「你他妈的在诈我！」
他突然吼叫起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什么狗屁重案组！什么杀人犯！老子就是个送外卖的！」
他再次举起锤子，对准我的头。
「我先砸死你这个臭娘们！」
躲在被子里的室友小雅发出了更凄厉的尖叫。
我依然没有动。
我只是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又朝他转了转。
「张武，男，三十七岁，籍贯陇西省白亭县。」
「身高一米七六，体重七十四公斤，右侧眉骨有一道三厘米的疤痕，是二十岁时斗殴留下的。」
「三年前，你在榕城因为赌博输光家产，和妻子发生争执，用锤子杀害了她和五岁的儿子。」
「那是你第一次杀人。」
我每说一句，张武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握着锤子的手，已经抖得快要抓不住。
「此后三年，你流窜三省，以打零工和送外卖为生。先后在柳州、潭州、云城犯下三起入室抢劫杀人案。」
「死者均为独居女性，死因全部是后脑遭到钝器反复击打。」
「你用的凶器，都是一把羊角锤。」
我看着他手里的那把生锈的锤子。
「张武，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比如，你为什么总是在下雨天动手？」
张武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哐当」一声。
羊角锤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泥水里。
2
张武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
「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这些信息，除了警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得这么详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电脑里传来李队的声音。
「林晚，我们的人五分钟内到，你稳住他！」
「不要激怒他！」
我对着屏幕点点头。
「知道了。」
然后我看向张武。
「张武，你已经跑不掉了。」
「整栋楼，整个小区，很快都会被包围。」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待在这里，别动。」
张武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像一头绝望的困兽，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疯狂扫视。
他在找逃跑的路线。
破损的木门。
紧闭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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