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从城郊别院被接回靖安侯府那日。他坐在软轿旁,连指尖都未曾抬一下,隔着窗棂淡淡开口:“五年前你兄长在围场坠马,是沈知微推的。猎户的证词,是我让人烧的。”我父亲苏文彦端坐在上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你那心悸失魂的诊书,是我亲手伪造的。”我被囚在别院五年,夜夜梦见兄长坠下马背,被乱蹄踏过,再也没有起来。夫君替凶手毁了证据,父亲亲手将我推入深渊。我攥紧裙摆,指节泛白:“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父亲垂眸不语,顾晏辰的语气轻得像一阵风:“你有嫡兄、有嫁妆、有侯府正妃的名分。知微什么都没有,你就不能让她三分?今日你点头认她做义妹,此事便了。否则那别院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第一章 归府
轿子落在靖安侯府朱漆大门前。我透过轿帘缝隙,一眼看见沈知微。她立在垂花门下,裙摆沾着晨露,笑意温婉。顾晏辰翻身下马,径直朝她走去,连余光都未分给我半分。沈知微快步迎上,先对他屈膝行礼,再转身走到轿前,亲自掀开轿帘。“清鸢姐姐,五年委屈你了。”她伸手来扶我,指尖看似轻柔,却狠狠掐在我手腕内侧。“往后有我照料你,定不会再让你受半分苦。”我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半步。她脸上笑意不变,转头对身后丫鬟道:“快扶好姐姐,别院清冷,姐姐身子弱,莫要摔着。不必。”我扶着轿杆,独自走下轿子。府中廊柱新刷了红漆,匾额鎏金熠熠,处处透着繁华。可这繁华,冷得刺骨。踏入正院正房,我瞳孔骤缩。母亲留给我的紫檀拔步床、梨花木梳妆台、湘妃竹屏风,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沈知微最爱的海棠木家具,满室脂粉香,呛得我喉间发紧。我转头看向随侍的张嬷嬷,声音冷冽:“我母亲的陪嫁器物,去了哪里?”张嬷嬷垂着头,眼神躲闪:“沈姑娘说旧物陈旧,配不上正房气派,便让人换了新的。沈姑娘?” 我挑眉。“是…… 二姑娘知微。” 嬷嬷慌忙改口。我不再多问,拉开衣柜,里面挂满沈知微的衣裙,绣着她最爱的缠枝莲。打开妆台抽屉,胭脂水粉全是她惯用的牌子,连香膏都带着她的气息。五年光阴,她早已将我的正房,变成了她的居所。桌上摆着一只白玉茶盏,杯底刻着一个 “微” 字。我拿起茶盏,指尖一松。“哐当 ——”瓷盏碎裂在地,声音清脆。顾晏辰的脚步声,几乎是立刻从门外传来。他站在门槛处,垂眸扫过地上碎片,再看向我,眼底满是不耐:“苏清鸢,你又在闹什么?”我攥紧手心,指甲嵌进肉里:“我没有闹。这是我的正房,我要知道我的东西在哪。知微替你打理府中事务五年,打理你的院落,有何不妥?” 顾晏辰语气淡漠。“打理?” 我抬眼直视他,字字清晰,“她占我的房,穿我的衣,用我母亲的遗物,这叫打理?”顾晏辰喉间一滞,偏过头去:“你刚回府,先歇息,有话明日再说。明日说什么?说我兄长如何惨死?说你替谁烧了证词?” 我步步紧逼。他脸上最后一丝温和褪去,只剩冰冷:“我早已说过,知微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你拥有一切,她一无所有。你让让,天不会塌。”我看着他,心口泛起刺骨的凉:“她推我兄长坠马时,也是这么想的吗?”顾晏辰沉默片刻,转身拂袖而去。走到廊下,沈知微正立在那里,眼眶微红,一脸担忧。“姐姐是不是生气了?都怪我,不该擅自换了家具,惹姐姐不快。”顾晏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与你无关,是她无理取闹。”那句话,穿透庭院,直直砸进我耳中。我缓缓关上房门,将所有温情与期盼,一并关在门外。母亲与兄长的痕迹被彻底抹去,而害死他们的人,就住在一墙之隔的东跨院。
第二章 嫁妆
次日清晨,我径直去了府中库房。远远便看见沈知微穿着我母亲的赤金苏绣披风,在庭院中折枝桂花,姿态娇俏。我移开目光,推门走进库房。管库的李婆子见了我,慌手慌脚地翻出账册,双手递上,眼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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