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葬礼上,姜醒推着我的轮椅,忽然开口。
“你和你爸出事那天,我听到你喊救命了。”
我身体一僵,愕然抬起头。
“你不是说,你当时不在家吗?”
她目光落在桌台上我爸的遗照,语气淡淡。
“骗你的。”
“那会儿刚和谢寻做完,腿软,所以没给你开门。”
我怔在原地,喉咙发紧。
“后来你截肢,夜里幻肢痛到吃安眠药才能睡着。我和谢寻就会在你旁边的床上做。”
“动静不小,可你从来没醒过。很刺激,对吧?”
我怔怔地望向不远处低头抹眼泪的谢寻。
他是十年前那场入室抢劫案的幸存者。
是我父亲亲手帮他把凶手送进了监狱。
却在前不久被出狱的凶手残忍杀害。
就连我的腿,也是被凶手砍断的。
......
心跳得很快,一阵眩晕几乎让我稳不住身体。
“你是在开玩笑,对吗?”
我的声音颤抖着。
结婚八年,相识七年,我怎么也不愿相信姜醒会背叛我。
“就算不是开玩笑,为什么偏偏选择今天告诉我。”
像是觉得我天真。
姜醒嘴角上扬,她侧头看向不远处招待吊唁客人的谢寻。
目光柔和了许多。
她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把刀扎进我的心口。
“其实每次看到你被我和谢寻骗得团团转,我也挺过意不去的。”
“上次你问我,抽屉的避孕套怎么不见了。我说扔了。”
“其实是被我拿去和谢寻用了。”
她话语一顿,伸手摸了摸我空荡荡的裤腿。
“顾时宴,我很爱你。”
“但是每次看到你截肢的腿,那种伤口,我就觉得很恶心。”
胃里一阵翻腾,我几乎要呕出酸水。
姜醒是我爸的学生。
谢寻的命是我爸救的。
可现在,他们两个人一起背叛了我。
姜醒的脚步退了一步,似乎有些嫌弃。
“过几天就是谢寻的生日,也是我跟他在一起一年的纪念日。”
“与其以后你发现大吵大闹,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我浑身的血一点点凉透。
拼命咬着嘴唇保持一份清醒。
血珠从嘴角一滴滴掉落。
看着我这副模样,姜醒无奈地蹲下身。
她伸手擦去我嘴角的血迹。
叹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有些皱的文件。
“阿宴,别这样。你如果接受不了,我们可以离婚。”
“但是你现在这副模样,还能去哪呢?”
离婚协议上姜醒签好的名字瞬间刺痛了我的眼。
不知哪来的力气。
我一把夺过那份文件撕得粉碎。
扬起手扇了姜醒一耳光。
她没有躲,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动静有些大,谢寻发现后就立马走了过来。
一脸担忧。
“时宴哥,你还好吗?是不是腿又疼了?”
“我带了止疼药......”
谢寻慌张地翻找着止疼药,再准备递给我时。
我脑袋绷紧的弦彻底断了。
用力拍落他掌心的药盒。
似乎是被我这样的举动吓到了,谢寻下意识看向了姜醒。
姜醒抿着嘴一言不发,侧开了视线。
谢寻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紧张的和我道歉。
“对不起时宴哥,你要怪就怪我。”
“我跟姜姐只是一时糊涂,那天我本来是要准备给你开门的......”
他有些语无伦次,我疯了般强撑着身子。
猛地揪住谢寻的衣领。
却不堪重负狼狈地摔倒在地。
谢寻后退了一步,姜醒将他护在身后,居高临下看着我。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疼痛蔓延到了骨髓。
我的额头满是细汗,却抵不过心头的钝痛。
还在吊唁的客人听到动静目光都落在这里。
姜醒半蹲着身子,伸手替我擦拭额角的汗。
语气温柔,却又残忍。
“阿宴,今天是老师的葬礼,你是他的儿子。”
“别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回家好好谈。”
她没有扶我。
我趴在地上,艰难地坐起身,仰头看向桌台上父亲的黑白遗照。
眼睁睁看着姜醒带着谢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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