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面的过道挤过去。
小铁门还在,虚掩着,就像我记忆里的那样。
我推开,走出去,用手带上,铁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外面是一片菜地,再往前是一条土路,土路尽头接着镇上的小街。
我走进了夜色里。
手里揣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胸口那根线微微跳了一下。
沈砚城还活着。
但还能撑多久,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出去能做什么,能不能找到答案,能不能回来。
我只知道待在那里,是死。
出去,至少还有一条路。
镇上的夜班大巴停在路边,发动机还开着,准备发车。
我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那个信封压在膝盖下面。
车开了。
黑暗从车窗外往后退,沈家老宅的灯火缩成一个模糊的亮点,然后消失。
我低着头,手指轻轻按了按怀里那块黑玉。
那股滚烫的温度又来了,隐隐的,从皮肤深处往上渗。
“外婆,”我没出声,只是在心里说,“你把这东西留给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答案。
车在夜里开着。
我等到确认前座的人都睡着了,才慢慢把那个牛皮纸信封从膝盖下取出来。
信封的封口是用蜡封的,已经干裂了。
我用指甲小心挑开,里面是几张薄薄的纸,折成四折。
打开来,是一张用蝇头小楷写满了的记录,字迹工整,却夹杂着一些我认不出来的苗文符号。
月光从车窗透进来,我把那张纸凑近,开始看。
第一行字,让我把呼吸停了将近三秒钟。
“连心蛊者,非一人施为,乃两家血脉共同起誓之引,一经种下,生死相随,非双方血脉同源之物,不可解。”
两家血脉。
共同起誓。
我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了两遍,过了三遍。
连心蛊不是外婆单方面种进我身体里的。
这东西的形成,需要两个家族同时参与。
那意味着——
沈家,也是知情的。
第五章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直接扎进最敏感的地方。
我把那张纸翻过来,继续看。
后面几段记录的是连心蛊的运作方式,和我自己这三年摸索出来的基本一致,但有一段话让我手停下来了。
“蛊引所在之物,乃记录誓约之信物,两家各执其一,一方消失,蛊力减半,两方皆失,蛊自解,但宿主生命亦随之消散,非外力可抗。”
蛊引。
信物。
我盯着这两个词看了很久。
黑玉是其中一块信物,这几乎可以确认了。
那另一块呢?
沈家的那块,在哪里?
我把后面几页挨个翻过去。
最后一张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比前面的要急,像是在仓促的状态下写的。
“沈家信物,藏于砚城幼时随身佩戴之玉,现由沈老存放,地点不详。此事若不能两解,只余一法——”
后面的字缺失了,那一行的剩余部分被什么东西染了一块暗色的污渍,看不清楚了。
我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那污渍盖住的字数大概是五到七个。
“只余一法”,法是什么?
我把那几张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攥在手里。
车在颠簸的路上晃着,我脑子里把这些信息排了一遍。
第一,连心蛊是沈家和外婆共同参与的。
第二,沈家是知情的,或者至少沈老太太知情。
第三,沈砚城身上或者他幼时的玉饰里,藏着另一块蛊引信物。
第四,这件事有解法,但我现在不知道是什么。
外婆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
两个家族之间有什么样的约定,需要用两条命来起誓?
我垂下头,盯着手腕内侧那块深红色的胎记。
从我记事起就有,外婆说是天生的,没有多解释过。
我从来没追问。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我问过一次,外婆把话题带开了,之后就再没机会问了。
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来。
我抬起头,窗外是一个陌生的小镇,凌晨两点多,街上几乎没人。
我下了车,找到路边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在门口蹲下来,把那几张纸重新摊开。
我需要找到沈砚城那块信物。
但我现在身无分文,身份证没有,手机是之前被钱妈妈没收的。
沈砚城住的是市里的医院,从这里坐车要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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