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来了个跛足道人。
他抽出七星剑,直指白莹玉的眉心。
“大胆妖孽,还不现出真身!”
周恒瑾一把握住剑刃,鲜血从指缝滴落。
“道长断不可妄言,吾妻岂能是妖?”
被他护在身后的白莹玉,眼泪簌簌。
儿子周衢也冲过来,挡在前面:“不许你欺负我娘亲!”
道士眉头紧锁:“你们不知这狐妖,能够变幻人形,扰人心智——”
周瑾恒一口打断:“道长错了,裴新月这毒妇才是灭我满门的狐妖!”
他眼神憎恶,“纵使她死了,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要道士用锁魂阵锁住我的三魂七魄,永世受罚。
可他不知,我的尸身早已被白莹玉敲骨吸髓,半点渣都不剩了。
而仅剩的一魂也即将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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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名字,那道士明显一愣。
“怎么,道长认识她?”周瑾恒狐疑。
那道士强压下眼底惊疑,并未回答。
一双鹰眼直勾勾的盯着白莹玉。
“我有一面双魄镜,是人是妖,一照便知。”
他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了双魄镜。
白莹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刚要张口,一旁的周衢却猛地撞上来。
“你这道士满口胡诌,休要伤我娘亲!”
双魄镜掉落在地,碎成几瓣。
白莹玉赶忙叫回周衢:“衢儿,不得无礼。”
她垂下睫毛,柔柔弱弱的行个礼。
“小儿年幼,道长勿怪。”
她目光落到碎裂的镜子上。
“道长误以为妾身是妖,恐怕是裴姐姐的气息还未散尽。”
道士俯身,捡起破碎的镜子。
他当然不信这话,但下一秒,锋利的剑刃就横在了他脖子前。
“立刻布阵!再多说一句废话,本王就杀了你!”
周瑾恒面色阴冷,眼中暗藏嗜血。
自他浑身血迹的从战场归来后,就性格大变。
稍有不顺他心意,他就拔刀见血,整个镇远侯府都不知死了多少下人。
道士闻言,不卑不亢的站起身。
“若要布锁魂阵,还需开棺抬尸,不知王爷——”
“那便开棺!只要能治好莹玉的心疾,哪怕将那毒妇的尸身剁碎喂狗,又有何妨?”
周瑾恒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白莹玉却拉住他的衣袖,眼中似有泪光。
“夫君,裴姐姐再怎么说也是曾经的王妃,死者为大,还是不要惊扰她了。”
周瑾恒温柔的将她揽入怀:“莹玉,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她欺负了去。”
他抚上白莹玉的小腹,眼底沉痛。
“一想到那贱人杀了我们的孩子,我就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
听到这话,我不由的想笑。
周瑾恒,你心心念念的白莹玉,早就已经做了你想做的事。
她早就挖出我的尸身,扒皮抽筋,吸干了血,还将我挫骨扬灰。
我的坟头杂草丛生,早已破败不堪,甚至连墓碑都没有。
隆起的小土包上,插着一把生锈的剑。
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驱邪剑。
我死后,周瑾恒将剑插在我坟头,每年忌日,他都会来我坟头用剑反复鞭尸。
若不是他恨我入骨,早将我碎尸万段了。
他命人挖出我的尸首。
我甚至没有一副像样的棺材。
死后被包在一卷破草席中,匆匆下了葬。
只见破草席摊开,我的尸骨赫然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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