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安和里小区有三条规矩。
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要钱的没有。
但凡骗子进来，都得留下几筐鸡蛋，才能安全走出去。
这规矩没人写在墙上。
因为墙不够大。
清晨七点，小刘和小胖推着一辆小推车，停在安和里小区南门口。
车上有鸡蛋、面条、洗衣液，还有两箱用红布盖着的“磁疗睡眠仪”。
小胖看了看门口那棵大榕树，又看了看树下晒太阳的几个老人，眼睛亮了。
“刘哥，这地方可以啊。”
小刘笑了笑。
“老旧小区，退休老人多，白天没事，爱凑热闹。”
小胖压低声音：“好骗？”
小刘瞪了他一眼。
“别说这么难听。”
“那咋说？”
“客户基础好。”
小胖点头。
“懂，客户基础好。”
两人把折叠桌支起来，红布一铺，鸡蛋往上一摆，硬纸板招牌往桌腿上一靠。
上面写着：
健康进社区，免费领礼品。
“免费”两个字写得最大。
门卫室里，老李端着搪瓷缸，眯眼看了三秒。
他没上去问，也没喊人，只是慢吞吞摸出老人机，点开“安和里互助群”，按住语音键。
“蒲扇蒲扇，我是铁门。”
“小区南门进来两个年轻的，在榕树底下摆摊。”
“桌上有很多鸡蛋。”
“重复一遍，很多鸡蛋。”
“旁边还有面条，红布底下盖着东西，目前不明。”
“疑似免费物资投放现场。Over。”
语音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两秒。
王奶奶的语音第一个弹出来。
“铁门铁门，蒲扇收到。鸡蛋多大？”
老李探头看了一眼。
“中等偏上。”
“土鸡蛋还是洋鸡蛋？”
“没看出来。”
“你看不出来你汇报啥？”
老李沉默了一下。
“但它免费。”
王奶奶那边也沉默了一下。
然后回了两个字。
“下楼。”
紧接着，老刘头也发来语音。
“蒲扇蒲扇，我是棋子。我这盘棋还有三步将死，十分钟后抵达现场。”
老李回他：“棋子棋子，你去年也说三步将死，到现在对面都换三个人了。”
张阿姨的声音跟着响起。
“我是菜篮。问清楚一人几个，能不能代领。”
最后，群里跳出一条文字消息。
关一鸣发的。
只有五个字。
螺丝刀待命。
老李看着那五个字，赶紧又发了一条语音。
“螺丝刀先别动，现在只是鸡蛋阶段。”
榕树下，小刘还不知道安和里已经完成了第一轮集结。
他拿起传单，脸上挂起标准笑容。
“叔叔阿姨早上好！我们是康寿源健康服务中心的，今天进社区做公益活动，免费送鸡蛋！”
树下几个老人没动。
小胖小声问：“刘哥，他们咋没反应？”
小刘淡定道：“老人警惕性强，正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大。
“不要钱！真的不要钱！登记一下就能领！”
三号楼楼道门开了。
“明天还有面条！”
五号楼楼道门也开了。
“后天送洗衣液！”
七号楼楼道门开得更响。
小胖看傻了。
“刘哥，他们是不是早就醒着呢？”
小刘笑了。
“这叫社区活力。”
王奶奶第一个到。
她手里拿着蒲扇，走得不快，但目标很准，直接停在鸡蛋前面。
小刘赶紧迎上去。
“阿姨，您好，免费鸡蛋，登记一下就能领。”
王奶奶看了看鸡蛋，又看了看小刘。
“真不要钱？”
“真不要。”
“不要钱还登记？”
“统计人数。”
“统计完收费？”
“不收费。”
“收费我不认。”
“肯定不收。”
王奶奶把蒲扇往腋下一夹。
“笔。”
小胖赶紧递笔。
王奶奶在登记本上写下三个字。
王大美。
小刘低头看了一眼。
“阿姨，您叫王大美？”
王奶奶头也不抬。
“今天叫。”
“那您平时……”
“平时不领鸡蛋。”
小胖差点笑出声，小刘用眼神把他按了回去。
张阿姨也到了。
她拎着菜篮子，第一句话就问：
“一人几个？”
小刘：“今天一人一个。”
张阿姨皱眉：“一个？”
小胖赶紧说：“阿姨，免费。”
张阿姨想了想。
“那确实不能嫌少。”
她拿起笔，在登记本上写下：
张不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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