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九天之上的瑶华星君,下界历劫,投生将门。这一世生来痴傻,不哭不笑,被人唤作怪物。十二岁那年父兄战死,母亲悬梁,满门忠骨换来一道赐婚圣旨。我尚未伸手,身旁的丫鬟已跪下接旨,拿走了我的名字、我的婚事、我的一切。眼前浮现出命簿上的字:此女命定沦为弃子,三年后死于冷宫。我看完,只觉得可笑。区区凡尘命数,也想困住九天星君?
第一章
我生来痴傻,十二岁那年,父亲和两位兄长的棺椁抬进了京城。
同来的,还有一道赐婚的圣旨。
我尚未回神,身旁伺候的丫鬟已抢先一步,跪在了我前面。
"臣女傅令仪,接旨。"
她的声音清脆,跪姿端正,脊背挺得比谁都直。
可她不过是我院里端茶的丫鬟。
我才是傅家的小姐。
正要开口,眼前忽然浮现出几行泛着微光的字。
"来了来了,这一劫最精彩的地方到了!那丫鬟冒名顶替,马上就要嫁进东宫了!"
"按命簿的安排,真正的傅家小姐三年后死在冷宫,无人收尸,惨得很。"
"星君的封印没解开,痴痴傻傻的,怎么争得过?认命吧。"
我盯着那些字看了一会儿。
认命?
死在冷宫?
风吹过来,那些字散了。
我垂下眼。
只觉得好笑。
我是傅家最小的女儿。
出生那日,据说接生婆拍了好几下,我只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垂挂的穗子。
不哭,也不笑。
爹娘以为我是哑巴,急得请了太医,又请了道士。
折腾一大圈,太医摇头,道士叹气。
结论只有一个:傅家小姐身子无碍,只是神智异于常人。
说得客气些,叫天生愚钝。
说得难听些,就是个傻子。
再大一些,愈发明显了。
奶娘拿拨浪鼓在我跟前晃,我看也不看。
堂兄冲我扮鬼脸,我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三岁那年,府里闯进了贼人,别的孩子吓得到处跑。
唯独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双眼睛平静得没有温度。
父亲赶来时,贼人已经跑了。
府中没伤着人,可自那以后,下人们传得愈发厉害。
说三小姐不对劲,没有心,没有魂,是个空壳。
怕我的人越来越多。
唯独母亲不信。
她不厌其烦地教我说话,教我认字,一遍一遍地喊我的名字。
哪怕我长到三岁,连"阿娘"两个字都没叫过她。
祖母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我,是在院子里。
我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东西。
她站在廊下,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这孩子,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瘆人。"
母亲没说话,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她无数次握着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这是爱,令仪。"
"娘亲对你,就是这样的感情。"
我不说话。
只觉得她真蠢。
这些滚烫的、湿漉漉的情绪,在我看来毫无用处。
我不懂。
更不想懂。
第二章
四岁那年冬天,祖母说要带我去城外的庵堂上香。
马车出了城,一路颠簸。
车窗外飘着细雪,落在枯黄的草叶上连声响都没有。
祖母一直沉默,手里攥着串佛珠,拨一颗,拨一颗。
马车在一座荒庙前停了。
祖母下了车,回头看着我。
"令仪,你莫怪祖母。"
"傅家不能养一个怪物。"
她转身走了。
雪落在她肩上,她没回头。
我被留在荒庙里。
石台冰凉,佛像落满灰。
不饿,不怕,也不觉得冷。
只是安安静静坐着,数房梁上蛛网的纹路。
坐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脚步声从远处急急传来。
母亲几乎是摔进来的。
发髻散了,衣裳被路边的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绣鞋上全是泥。
她看见我坐在蒲团上的那一瞬,两条腿软下去,整个人跪在地上,一把将我抱住。
抱得很紧很紧,紧到骨头发疼。
滚烫的水滴落在我脖子上,一颗接一颗。
"找到了……我的令仪……娘找到你了……"
那滴水顺着我的脸滑过嘴角。
原来眼泪,真的是咸的。
回府的路上,母亲的手一直攥着我的,十根指头扣紧了。
她的手指在发抖。
府门前挂着灯笼,夜风吹得灯笼摇来晃去,我和母亲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母亲没回自己院子,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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