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初见------------------------------------------,南城。,空气里浮动着柏油路面蒸腾起的热浪,连蝉鸣都被热得断断续续,有气无力。。,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绿叶把整条路遮成一条幽深的绿色隧道。风吹过时,阔大的叶片哗啦啦作响,光影碎裂一地,像撒了满地的碎金子。,低着头走在梧桐树荫下。,一米七五的个头在一众男生里不算矮,但因为常年不爱运动,肩膀窄窄的,校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他走路习惯性地低着头,目光盯着前方三步远的地面,不与任何人对视,安静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影子。。,文科班四个,理科班六个,林遇选了理科,被分到高二(三)班。,也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兴奋地打听新班级有哪些人、有没有熟人。对他而言,换一个班级,不过是换一间教室坐着而已,反正他在哪里都是一个人。,到处都是搬桌椅、搬书本的嘈杂声。林遇侧身避开一群打闹的男生,贴着墙根往三班教室走。。,热闹得像菜市场。林遇没有抬头去看任何人,径直抱着书往后排走。他习惯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离老师最远,离人群最远,也离所有人的视线最远。。,外面这一侧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林遇走到近前,才终于抬起眼睛。
午后三点钟的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那个男生的身上,把他笼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
那男生正侧着头看向窗外,线条分明的下颌微微扬起,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校服被他穿得随性又好看,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匀称有力的小臂。
他似乎在看窗外的什么,神情闲散又漫不经心,像是这满教室的嘈杂都与他无关,又像是他天生就该待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
林遇愣了一瞬。
他认出了这张脸。
李逢年。
市一中无人不知的名字。
校篮球队王牌主力,去年带队拿了全市高中篮球联赛冠军;成绩常年稳在年级前十,理科尤其拔尖;长得好看,性格又开朗大方,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
这种人和林遇,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一个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林遇下意识想换一个位置。可怀里抱着十几斤重的课本,胳膊已经开始发酸,而且教室后排其他位置基本都坐满了。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周围的喧闹淹没。
“请问,这里有人吗?”
李逢年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遇看见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光,干净又坦荡,像山间清冽的溪流。
李逢年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嗓音清朗好听。
“没人,坐吧。”
就两个字。
简简单单,随意又平常。
林遇垂下眼睫,低低“嗯”了一声,绕过李逢年,把书放在靠窗的位子上,安静坐下。
分班第一天没有正式上课,班主任来简单交代了几句,发了课程表,安排了临时班委,就放大家自由活动。
林遇坐在座位上,把课本一本本摞好,又把笔袋、笔记本一样样摆整齐。他做事总是一丝不苟,每一本书的边角都要对齐,仿佛这样就能把生活也整理得井井有条。
李逢年被几个男生叫走了,好像是商量篮球训练的事。他走的时候把椅子随便一推,书包拉链都没拉,露出一本翻到一半的物理竞赛题集。
林遇余光扫过那本书,看见扉页上签着一个张扬有力的名字——李逢年。
字如其人。
傍晚放学铃响,潮水般的人群涌出教学楼。
林遇刻意走在最后面,等走廊里人少了大半才起身。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时,梧桐树下的光影已经拉得很长,整条路被染成温柔的金红色。
他一个人走在树荫下,影子被夕阳拉得又长又淡。
走到校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三班教室的方向。
二楼,靠窗,最后一排。
那个位置现在已经空了。
林遇收回目光,攥了攥书包带子,转身汇入放学的人流。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二楼走廊的拐角处,李逢年正靠在墙上,手里转着那本物理竞赛题集,目光穿过梧桐枝叶的缝隙,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单薄身影上。
旁边篮球队的队友陈屿白推了他一把:“看什么呢?”
李逢年收回目光,笑了一下,把题集塞进书包。
“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新同桌,挺安静的。”
陈屿白没当回事,揽着他的肩膀催他去打球。
李逢年跟着他走了两步,不知怎的,又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方向。
人已经走远了。
只剩下满地的梧桐叶影,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开学第一周,林遇就摸清了李逢年的作息规律。
早上七点二十,李逢年会踩着点冲进教室,有时候手里还抓着一个没吃完的包子;上午第二节下课,他一定会趴桌睡十分钟,说那是“回血时间”;中午放学,他不是去打球就是去食堂;晚自习前,他会翻一会儿物理竞赛题。
林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的。
他只知道,坐在李逢年旁边,他没办法不注意。
而不自觉去看一个人的目光,往往是心动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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