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捡了个漏，代价是每天零点都会死。
第一次，是被生锈的钢筋贯穿胸口。第二次，是喝了被污染的净水，肠穿肚烂。第三次，我把自己锁进铅制保险柜，零点钟声一响，心脏依旧骤停。
直到第九次死亡，我从垃圾堆里“捡回”自己前一天的尸体，从她紧攥的手心里，抠出了一枚沾血的、刻着陌生名字的“眼睛”挂坠。
那名字，不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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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7区的风，总带着金属锈蚀和腐殖质混合的腥气。我蹲在这座垃圾山的半腰，手指抠进一堆湿冷的电子元件废料里。指尖传来熟悉的黏腻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概率是某个倒霉鬼的皮下营养液残包——那种东西流出来了，人就基本只剩下一层皮了。我皱了下眉，把手抽出来，在同样油腻的工装裤侧边抹了抹，留下几道灰白色的印子。
今天运气很糟。翻了大半个上午，除了几个勉强能拆出点铜丝的线圈，就只找到半罐标签脱落的肉酱，闻起来像机油和变质蛋白的混合物。胃袋适时地传来一阵紧缩的抽痛，提醒我已经快一天没摄入正经卡路了。我直起酸涩的腰，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响，眯眼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是“高墙”，把干净世界和这片垃圾海洋隔开的分界线。阳光被厚重的辐射云层滤得惨白，落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物上，反射出零星的、刺眼的光斑。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反光点。
它不在表层那些被翻检了无数遍的汽车残骸或者建筑废料上，而是在一堆倒塌的合金框架下面，露出一个墨绿色的、相对规整的边角。颜色太正了，和周围灰败的环境格格不入。我心脏快跳了半拍，又强行按捺下去。废土上的惊喜，往往连着陷阱。我小心翼翼地挪过去，靴子踩在松软的垃圾堆上，发出吱呀的、令人不安的声响。先用随手捡的铁棍捅了捅周围的杂物，确认没有藏着辐射蝎或者腐沼虫，才蹲下身，开始动手清理。
压在它上面的是几根扭曲的钢筋和半扇破门板。我费了很大力气，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辣得生疼。终于，那个东西的全貌露了出来——一个旧时代的医疗箱。不是我们清道夫用的那种破帆布包，而是硬质塑料外壳，虽然表面布满划痕，但整体完好，连卡扣都还在。这种级别的品相，在黑市上能换至少一周的净化水和营养膏。
呼吸不自觉粗重起来。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尖有些发颤地摸上卡扣。“咔哒”一声，很清脆，没锈死。我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箱盖。
预想中刺鼻的药味没有传来。箱内很空，只有几板锡纸封装的药片，看上面模糊的印刷字体，早已过期不知道多少年。角落里散落着几支玻璃安瓿，里面液体浑浊。失望刚要涌上来，我的目光却被箱子内衬一角吸引了——那里有一小片不起眼的深蓝色绒布，微微鼓起。
我用指甲小心地挑开绒布边缘。下面压着一枚挂坠。
它躺在那里，像一颗被遗忘的眼珠。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冰凉，带着旧时代造物特有的、细腻到诡异的质感。中心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水滴形的蓝色晶体，散发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荧光。我把它拎起来，对着灰白的天光看。晶体内部似乎有极细微的纹路在流淌，盯着看久了，有种它也在“看”着我的错觉。造型是一只抽象的眼睛，线条简洁却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鬼使神差地，我把链子绕在了脖子上。冰冷的金属贴着锁骨下方的皮肤落下，几乎在接触的瞬间，皮肤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静电窜过的麻刺感，很短暂，短到我以为是神经末梢的错觉。我摸了摸挂坠，它安静地待在那里，温度很快被体温同化。我晃了晃脑袋，把这点异样抛到脑后。也许是什么旧时代的电子饰品，残余了一点能量。
注意力回到医疗箱。我用铁棍沿着内壁敲打，声音在底部某处出现了微妙的差异——有空腔。我翻转箱子，果然在底部发现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夹层。我用随身带的破匕首去撬，刀刃都崩了个口子，那接缝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或者用特殊方式密封了。试了几次，毫无进展，天色却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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