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祖父母被午门凌迟后，爹的第八个孩子也因君后赏赐的桂花糕七窍流血而死。
可当爹看到兄长的尸体后，他没像以往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甚至在君后下令焚尸时，也没有闹着要君后偿命。
只是痴痴地抱紧了我，口中喃喃着最后一个了。
看着爹痴傻的模样，母皇轻声叹息。
“你别怪阿峥，他身负系统，只有杀尽祸害王朝气运的人，才能保一国安康。”
“这次的三日断肠散，也是给你们父子留了最后的离别时光，也算仁至义尽。”
“你也不必忧思过度，孩子还会再有的。”
可母皇不知道，爹也有系统。
系统给爹九个孩子，延续王朝气运。
九子皆无之时，就是王朝覆灭之日，也是爹任务失败离开的时候。
我偷偷藏起吃了一半的桂花糕，压住喉头的腥甜，傻傻地笑了。
真好，我也可以和爹一起走了。
……
大火烧得很快，那么高大的兄长也在须臾间就化作了一捧灰烬。
爹呆呆地看着火光，连火舌灼了发梢都不知道。
母皇却立马踩灭了火苗，眉间泛起一抹郁色。
我不明白。
母皇那么狠心的人，连兄长的死都没皱一下眉头，也会为爹爹的几根头发焦急吗？
爹爹也不明白。
明明是庆祝八哥大军凯旋的庆功宴，到头来却变成了八哥的断头饭。
母皇看了爹许久，终于还是弯下了腰，语气放软。
“清宴，朕知道你对阿峥颇有怨词，但阿峥也是为了国运着想。”
“他身负天命系统，心中只有大义，若不屠尽灾星，我大雍朝随时会毁于旦夕。”
“你也该学着大度些，为大局着想。”
爹的眼神终于颤了颤，声音却沙哑得像被砂纸狠狠磨过。
“煜儿在边关苦守了五年，此次大败匈奴，保卫了千万百姓，他也是灾星吗？”
看着爹认真的眼神，一向专断的母皇竟也语塞了。
她偏过了眼神，“阿峥是国师，他说是就是。”
可母皇忘记了，爹也曾是被万民拥泵的国师啊。
爹说母皇本是草莽，苦于暴君压迫才翻身起义。
她身无龙气，本无缘皇位。
但龙生九子，九子可固国。
爹便在乱世行伍之间，拼着战乱的疾苦，护佑母皇生下了九个孩子。
大哥善武，二哥善谋，三哥善财……
光是前几个孩子，就给母皇打下了这片江山。
登基之后，爹被奉为国师，靠着系统的帮助保佑大雍风调雨顺，岁岁平安。
爹说母皇许诺过，等天下太平之后，就会千金为聘，让他做这天下最幸福的人。
可爹等啊等，却只等来母皇把爹的养弟奉为天人，封君做后。
等来母皇把他的双亲和八个孩儿全部祭天，钉在祸国的耻辱柱上。
爹也曾不甘，也曾闹着要个公道。
可君后一蹙眉，母皇就将大哥二哥的尸体扔进了化骨池。
说看不见就不会想了。
母皇说错了，爹还是想，我也想。
可爹不敢再闹了，他怕剩下孩子的尸体都保不住。
爹习惯了沉默，就像现在一样。
母皇的耐心终于告罄，吐出的话也像淬了冰。
“不管你接不接受，老八已经没了。”
“护国之功不能记在灾星身上，澜儿体弱也不合适。”
“我会让渊儿代老八封侯受赏，也算是继承老八的遗志了。”
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但连我都明白，君后的五岁稚子，如何担得起破敌护国之功？
君后不仅杀了八哥，连八哥拼死的功勋都要抢走吗？
母皇似乎是不想再解释，只丢下一句，
“孩子会再有的，功勋以后再挣就是了。”
而后就匆匆离去。
可母皇又说错了。
他们不会再有孩子了。
连我也要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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