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规定,生一个孩子,就能为自己的丈夫免除三年劳役。
为此,我给孙麒峰生下六个孩子。
怀上第七个时,他却不去上报官府。
“我其实是皇子,根本不用服劳役,那六个孩子也没死,只是被我送走了。”
我娘在旁边漫不经心地附和。
“其实我也没病,让你怀着身孕出去做工,只是不愿意在家里看着你碍眼。”
我的手定格在隆起的小腹上,全身血液逆流。
孙麒峰瞥了一眼我的肚子。
“这个孩子你照常生就行,我会给孩子安排别的生母。”
“毕竟你身份卑微,不管是我还是孩子,你都不配。”
我猛地开始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见到了那六个孩子,他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仇人。
“要不是你当年非叫姨母替你进宫当宫女,她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他们和我摊牌,逼我进宫为妹妹顶罪。
我极力控制心口钝痛,吞下了南疆蛊医的假死蛊。
蛊虫被唤醒时,我就能离开了。
……
距离假死生效还有三天。
但此刻的心痛足够我度秒如年。
“我说过,当初是周依倾想要代替我进宫。”
“她为了和我混淆,硬是在我脸上刻了一个和她一样的囚字。”
听到这个,孙麒峰颤抖了一下。
“依依当初是受人坑害才受了黥刑,这一直都是她最自卑的事,不许你提!”
我被气的发抖,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声音放低了一些,想过来拉我。
“依依的脸虽然被毁了,但心地善良,咱们那六个孩子,她一个也没有养死。”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正中我的眉心。
“你骗我说我孩子都死了,是交给周依倾养了?”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若非如此,你怎么会甘愿一个接一个得生?”
“子嗣的数量对每个皇子都很重要,依依体弱,我不忍她生。”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尖锐的心痛和恶心。
当初被传唤进宫做宫女的人是我。
周依倾以为入宫就能大富大贵,嫉妒到发疯。
她给我下了软骨散,让我意识清醒却动弹不得。
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她用烧红的针在我额头上刻了一个和她一样的“囚”字。
就在我心灰意冷到不想活了,想自我了断的时候。
孙麒峰出现了。
他犹如降临地狱的神祉,给了我曾从不敢肖想的爱。
尽管受了六次开骨之痛,还要为生计奔波赚钱。
他的爱就是我苦难里的糖。
没想到我以为的有情饮水饱,竟是他和仇人的蓄谋已久。
可我还是不死心,还想听他亲口说。
“你在宫里认识了她,觉得是我欺负了她,接近我就是为了给她出气?”
他眯起眼睛,用两根手指轻挑起我的下巴。
“一开始确实如此。”
“但我承认,我对你这张和她一样的脸,也有心动。”
阿娘白了我一眼。
“要不是你算计依依替你进宫,你哪里有这样的好日子。”
好日子么?
为了让孙麒峰不被抓走服劳役,我不顾郎中的劝阻接连生产。
为了给阿娘治那根本不存在的病,寒冬腊月还在街上帮人缝补衣物。
我强忍眼泪哽咽。
“我当初想做宫女,是南疆蛊医能祛黥刑痕迹。”
“我想赚钱给妹妹付修复容貌的费用。”
“可她却认为我要去享福,要不是想到让我和她变得一样的办法,她甚至都想杀了我。”
“你还有脸提那南疆蛊医?”孙麒峰冷笑一声。
“他总出现在你面前,本王怀疑你们有私情,就叫人把他杀了。”
我险些跌倒。
恐惧像无数条毒蛇缠住了我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假死蛊被激活后,蛊医会感受到。
他到时候会把我从坟墓里挖出来带走。
他死了,没人会来救我了。
我会在棺材中醒来,在黑暗与窒息中迎接死亡。
“你们现在和我坦白这些,是因为周依倾出事了吧?”
“不管你们要利用我干什么,我都不会让那贱人得逞的!”
恐惧到了极点就成了愤怒,我开始口不择言地大骂。
阿娘瞬间怒了。
“你敢骂依依是贱人,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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