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妈入主,女主再无家------------------------------------------,扑在月家老宅的雕花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小脑袋蹭着母亲柔软的羊绒裙摆,蓝灰色的眼瞳像浸在寒潭里的琉璃珠,清透又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异域娇憨,却又糅合了东方骨相的温婉柔媚,活脱脱一个从油画里走出来的混血洋娃娃。“妈妈,这首曲子叫什么呀?”,点了点钢琴键上母亲落下的指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甜腻。,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轻轻一挑,流畅婉转的旋律便淌了出来,她的眉眼柔婉得像江南的烟雨,肌肤莹白似雪,一头栗色的长卷发披在肩头,是当年A大校园里无人不晓的校花,是权贵名流争相追捧的钢琴才女。,指腹摩挲着月鸢细腻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是《鸢尾花》,妈妈给我们小鸢鸢写的,只弹给你一个人听。”,搂住母亲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妈妈最好啦!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要爸爸也听!”,苏晚眼底的柔光淡了几分,却还是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爸爸去公司忙啦,忙完就回来陪鸢鸢。”,还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文俊朗,看向苏晚的眼神里满是缱绻温柔。他是从华国远赴A大留学的穷学生,凭着一张俊脸和三寸不烂之舌,俘获了苏晚的心。,藏起了自己的身份,跟着月建明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吃着粗茶淡饭,却依旧觉得满心欢喜。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以为月建明口中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真的,以为往后余生,皆是温柔。,后来就有多薄情。,创办了月氏集团,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一步步爬到了帝都中产企业家的位置。可权力和财富,彻底腐蚀了他的心。,开始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开始对苏晚的温柔视而不见。,她只是不愿相信。,看着镜中眼底无光的自己,看着年幼的女儿懵懂的眼神,那些私奔时的义无反顾,那些对爱情的憧憬,一点点被绝望啃噬干净。
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抱着膝盖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梧桐叶,一坐就是天亮。原本莹白的脸颊日渐凹陷,原本灵动的眼眸失去光彩,原本婉转的嗓音变得沙哑干涩。
月鸢还小,不懂母亲为什么总是发呆,不懂母亲为什么总是偷偷掉眼泪,她只是笨拙地爬上母亲的床,用小胳膊抱住母亲,把自己最爱的糖果塞进母亲嘴里:“妈妈不哭,鸢鸢给你吃糖,吃了糖就不难过啦。”
苏晚抱着小小的女儿,眼泪砸在月鸢的头发上,滚烫滚烫的,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的小鸢鸢,妈妈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没能护你一辈子……”
“妈妈不要说对不起,鸢鸢会一直陪着妈妈的!”月鸢仰起头,蓝灰色的眼瞳里满是认真,小手擦着母亲的眼泪,“鸢鸢长大了,会保护妈妈的!”
可她终究还是太小了,小到连母亲日渐枯萎的生命,都留不住。
六岁那年的深秋,梧桐叶落满了月家老宅的庭院,金黄的叶片铺了一地,像一场盛大又悲凉的
苏晚躺在冰冷的大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原本丰润的脸颊只剩下一层皮贴着骨骼,眼窝深陷,唯有看着月鸢的眼神,依旧带着最后的温柔。
月鸢被佣人抱到床边,小手紧紧攥着母亲冰凉的手指,慌得眼泪直流:“妈妈!妈妈你醒醒!你不要睡好不好!鸢鸢还要听你弹钢琴!”
苏晚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落在女儿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蓝灰色的眼瞳,像极了她年少时的模样,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想再摸一摸女儿的头,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她的眼睛永远闭上了,带着无尽的遗憾、绝望,还有对女儿的不舍。
“妈妈——!”
月鸢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刺破了老宅的寂静,却唤不回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掌心里的女人。
母亲的葬礼,办得潦草又冷清。
月建明站在灵堂前,穿着黑色的丧服,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他站在那里,手指不停地滑动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是和一个女人的聊天记录,字里行间满是温柔缱绻,与灵堂的肃穆格格不入。
月鸢跪在灵前,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眼泪流干了,只剩下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父亲的背影。她不懂,为什么母亲走了,父亲一点都不难过,为什么父亲的手机里,会有别的女人的消息。
有佣人偷偷议论,说那个女人叫刘梅,是帝都刘家的私生女,月总早就和她在一起了,连孩子都有了。
六岁的月鸢,听不懂“私生子”是什么意思,却听懂了“早就在一起了”。
原来父亲的温柔都是假的,原来母亲的难过都是因为这个,原来她的家,早就碎了。
葬礼结束的第三十天,苏晚的尸骨还未寒,月家老宅里就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月建明大张旗鼓地把刘梅娶进了门,还带回了两个孩子——七岁的月辰,两岁的月灵。多可笑啊当时的月鸢才六岁,月辰却比她大一岁。
一夜之间,月鸢从月家唯一的大小姐,变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拖油瓶。
刘梅穿着一身精致的旗袍,妆容温婉,眉眼间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柔善,她走到月鸢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故作温柔地拉住月鸢的小手,指尖却暗暗用力,掐得月鸢的手腕生疼。
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鸢鸢,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啦,我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的,辰辰和灵灵,也会是你的好哥哥好妹妹,我们一家人,要开开心心的。”
月鸢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蓝灰色的眼瞳里满是戒备和厌恶,她咬着唇,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你不是我妈妈!我只有一个妈妈,她已经死了!是你害死她的!”
刘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婉,她站起身,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地看向刚走进门的月建明,声音哽咽,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建明,你看鸢鸢,我只是想好好对她,她却这么抵触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她误会了……”
她说着,伸手抹了抹眼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月建明本就因为苏晚的死,对月鸢心存芥蒂,觉得是这个女儿克死了自己的妻子,如今又被刘梅这一通枕边风吹着,看着月鸢满脸戾气、瞪着眼睛的样子,只觉得这孩子天生性格乖戾,继承了苏晚的阴郁,是个不折不扣的孽种。
他大步走过来,抬手就给了月鸢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客厅里格外清晰。
月鸢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肿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嘴角渗出血丝,小小的身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抬起头,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月建明,蓝灰色的眼瞳里淬满了冰冷的恨意,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龇着牙,声音沙哑又尖锐:“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是她抢了我妈妈的位置,是你们害死了我妈妈!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反了你了!”月建明气得脸色铁青,“我告诉你月鸢,从今天起,刘梅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必须认她做母亲!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把你关起来,饿你三天三夜!”
刘梅连忙拉住月建明,故作劝解:“建明,你别生气,鸢鸢还小,不懂事,等她慢慢接受就好了,我不怪她的。”
她嘴上说着不怪,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的阴狠。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让月建明彻底厌恶这个女儿,要让月鸢在这个家里,连一条狗都不如。
从那天起,月鸢的地狱,正式开始了。
刘梅的绿茶手段,在踏入月家大门的那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人前,她对月鸢嘘寒问暖,给她买漂亮的裙子,给她夹菜,逢人就说自己待月鸢视如己出,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后妈。
人后,她转头就对佣人使眼色,克扣月鸢的饭菜,拿走苏晚留给月鸢的唯一遗物——一枚镶着蓝宝石的银戒指,那是苏晚的嫁妆,是月鸢对母亲最后的念想。
她故意把月鸢赶到老宅最偏僻、最阴冷的杂物间住,里面潮湿发霉,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铺着薄薄的一层稻草。
她纵容月辰和月灵欺负月鸢。
七岁的月辰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好吃懒做,贪婪猥琐,他抢月鸢的东西,推搡她,把虫子放进她的衣领里,看着月鸢被吓得尖叫,就拍手大笑。
两岁的月灵被刘梅宠得骄纵任性,她抓月鸢的头发,咬月鸢的胳膊,把牛奶泼在月鸢的身上,哭着喊着让月建明把月鸢赶出去。
而刘梅,永远是那个最会伪装的人。
一次,月家老宅的客厅里摆着一只价值百万的青花瓷瓶,是月建明刚买回来的收藏品。刘梅趁着月建明不在,故意把花瓶推倒,摔得粉碎,然后一把拉过站在旁边的月鸢,捏着她的手,按在花瓶的碎片上。
等月建明回来,刘梅立刻扑上去,抱着月灵,眼眶通红,委屈巴巴地靠在月建明怀里,声音哽咽:“建明,你可回来了!鸢鸢她脾气太暴躁了,我不过是说了她两句,让她别在客厅乱跑,她就生气,直接把你最爱的青花瓷瓶砸了!你看这碎片,差点伤到灵灵!”
月建明低头,看着月鸢手上沾着的瓷片碎屑,看着满地的碎片,再看看刘梅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根本不听月鸢的解释,一把揪住月鸢的衣领,把她拎到碎片前,厉声呵斥:“你这个孽障!谁让你砸东西的!我月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恶毒的东西!”
月鸢被拎得双脚离地,小脸涨得通红,她拼命挣扎,蓝灰色的眼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她嘶吼着:“不是我!是她推的!是刘梅故意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妈妈就是被她害死的!你就是个坏人!”
“还敢嘴硬!”月建明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又是一巴掌,“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把月鸢扔在地上,抬脚就往她身上踹,月鸢蜷缩在地上,小小的身子承受着成年人的踢打,疼得浑身发抖,却始终没有哭一声,只是死死咬着唇,眼睛死死盯着月建明和刘梅,眼底的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刘梅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底满是恶毒的快意。
她就是要让月鸢变成一个人人厌恶的坏孩子,就是要让月建明彻底抛弃她,就是要让这个苏晚留下的孽种,永远活在泥泞里,永无出头之日。
整整四年。
四年的时间里,月鸢在月家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生活。
她吃不饱穿不暖,每天只能吃剩下的冷饭残羹,衣服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冬天没有厚棉袄,冻得手脚生疮。
佣人都看着刘梅的脸色行事,对她冷眼相待,甚至故意刁难她,让她干最脏最累的活,打扫厕所,劈柴洗衣,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打骂。
月辰抢她的东西,月灵咬她抓她,刘梅无休止地陷害她,月建明对她视而不见,动辄打骂。
她的身上,永远带着新旧交错的伤痕,青一块紫一块,却从来没有人过问。
曾经那个被母亲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变成了一个浑身是伤、眼神冰冷的野孩子。
可她骨子里的疯批和倔强,从来没有被磨灭。
她不会乖乖任人欺负。
她会趁刘梅不注意,把毛毛虫放进月灵的枕头里,看着月灵半夜被吓得哭到失声,脸色惨白,她躲在角落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她会故意把月辰最爱的玩具砸烂,扔到池塘里,看着月辰撒泼打滚,哭闹不止,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会对着刘梅破口大骂,哪怕被月建明扇耳光,被打得浑身是伤,也依旧瞪着通红的眼睛,像一头濒死的小兽,嘶吼着:“你这个坏女人!我妈妈在天上看着你!你不得好死!我一定会报仇的!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她的暴躁、尖锐、不服输,在刘梅眼里,都是最好拿捏的把柄。
刘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看着月鸢越来越乖戾,越来越被月建明厌恶,心中的得意越来越盛。
终于,在月鸢十岁生日那天,刘梅觉得,时机到了。
那天,没有蛋糕,没有祝福,没有生日礼物,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月建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着烟,脸色冷漠。刘梅依偎在他身边,妆容温婉,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建明,鸢鸢都十岁了,也该懂事了。只是她这脾气,实在太顽劣了,留在家里,只会教坏辰辰和灵灵,对她自己也不好。”
她顿了顿,观察着月建明的脸色,继续说道:“我听说A国的寄宿学校管教严格,正好那边也有她母亲的故人,不如送她去国外读书吧,让她在那边好好接受教育,磨一磨性子。我已经让王妈跟着一起去,也好有个照顾。”
月建明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连看都没看站在角落里,浑身是伤、穿着破旧衣服的月鸢一眼,直接掐灭了烟头,淡淡开口:“就按你说的办。给她办签证,买机票,每个月把生活费打给王妈,安排好住宿,其他的,不用管了。”
“不用管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彻底斩断了他和月鸢最后的父女情分。
月鸢站在那里,蓝灰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看不到一丝波澜。
她早就知道,这个父亲,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抱着她笑的男人了。
这个家,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当天晚上,月家的司机就敲开了月鸢住的杂物间的门。
司机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大小姐,先生让我送你和王妈去机场,飞往A国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
月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墙角那个破旧的行李箱。箱子是母亲留下来的,早就洗得发白,边角也磨破了。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还有那枚被她偷偷捡回来的、母亲留下的蓝宝石银戒指。
司机把她和王妈塞进车里,一路开到机场。车子停在机场门口,司机连下车都没有,只是把机票和一张银行卡塞给王妈,冷冷地说:“卡里是第一个月的生活费,照顾好大小姐。”
说完,司机就开车离开了,把她和王妈两个人,扔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
王妈是刘梅特意找来的人,刻薄又贪婪。她拿着机票和银行卡,脸上满是不耐烦,对着月鸢骂骂咧咧:“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要陪你这个丧门星去A国,真是晦气!”
月鸢没有理会她的咒骂,只是抬起头,看着机场大屏幕上飞往A国的航班信息。蓝灰色的眼瞳望向窗外,帝都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眼底没有丝毫留恋,只有淬了毒的冰冷。
月建明,刘梅,月辰,月灵。
你们给我的屈辱,给我的伤害,给我的痛苦。
我月鸢,迟早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飞向遥远的A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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