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天生石榴胎怀上的十八个孩子都被贵妃活活掐死后。
绝嗣皇帝红着眼安抚我：
“朕答应过嫣然战死的父兄，会让她诞下朕的长子，你一胎十八子，太过妖孽，她也是为保全皇家颜面。”
“你生子如此容易，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所有人都觉得，我会受不住打击找贵妃拼命。
而我只是看了一眼墙上的红缨枪，点点头。
“臣妾知道了。”
贵妃身边的大丫鬟赶来，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今日是娘娘父兄的忌日，已经备好了酒水，就等您来了。”
萧玄晏脸色一变：“滚！没看到朕在陪阿颜吗？”
本想说些什么，却听丫鬟冒死进言：“娘娘心里难过，喝了很多酒，奴婢们拦不住啊！”
他为难地叹气。
“嫣然命苦，朕先去看看她，你好好养着，日后我定会好好补偿你。”
我平静看着他快步离开。
可他不知道，多子系统只一胎机会。
诞下这十八个孩子，为他传承香火的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我在现代复活。
而他一手打造的王朝，注定后继无人。
……
我靠在床榻上，腹部平坦得发虚。
这九个月来的沉重，仿佛只是一场大梦。
十八个未足月的胎儿，连一声啼哭都没留下，就变成了一盆盆血水。
不知过了多久，萧玄晏去而复返。
他在床榻旁坐下，龙袍上还沾着夜风的寒气。
“今日委屈你了。”
我麻木地看着帐顶，没有作声。
萧玄晏见我不语，只当我是闹脾气，叹了口气又开了口。
“太医局和钦天监都看过了。一胎十八子，是不祥之兆。”
不祥之兆。
我的孩子还没见过天光，就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心像是被钝刀割开，疼得无法呼吸。
“陛下想说什么？”我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萧玄晏避开了我的视线，看着跳动的烛火。
“皇家玉牒上不会留他们的名字，朕已经让人备了薄棺，连夜送去城外乱葬岗了。”
我撑着破败的身子坐起来，双眼通红地盯着他。
“那是怀胎十月的孩子，是你的骨肉！”
“你怎么忍心把他们丢在那种孤魂野鬼游荡的地方？”
萧玄晏眼底闪过几分遮掩不住的痛楚，起身负手。
“阿颜，你以为朕就不心痛吗？”
“可钦天监说那些胎儿异于常理，若强行入皇陵，必会冲撞大衍国运。”
他放软了声音，想让我体谅他的难处。
“前朝本就对嫣然不满，今日之事若传出去，他们定会要嫣然偿命。”
“阿颜，朕答应过她父兄要护她周全，朕不能食言。”
我听着他这番剖白，只觉得满心悲凉。
他把所有的无可奈何都给了我，把所有的偏爱和承诺都给了柳嫣然。
“所以为了保全她，你就要拿我们亲生骨肉的尸体去堵悠悠众口？”
“萧玄晏，你这三年对我说的爱，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像是被戳中了突出，他拔高了声音。
“朕对你的情意自然是真的！只是朕欠柳家满门忠烈，朕不能让她死！”
我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自嘲地笑出声，身下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你午夜梦回时，难道就不怕那十八个孩子来找你索命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萧玄晏收回手，看着我嘴角的血迹，眼中有几分懊悔。
他似乎没料到自己会动手。
“阿颜，朕……”
外头适时传来宫女惊慌的呼喊：“陛下，贵妃娘娘又惊魇了！”
萧玄晏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罢了。”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去。
“你给朕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不再攀咬贵妃，朕什么时候再来看你。”
甩下这句话，他带着一身仓皇匆匆离去。
我趴在床沿边，干呕出一口口苦水。
十八个孩子，是我完成任务的唯一希望。
如今却全被萧玄晏亲手送到了乱葬岗。
听着外头夜风的呼啸，我忽地笑出了声。
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满嘴都是苦涩。
无所谓了，反正我都要走了。
这江山后嗣断绝的报应，就留给他自己慢慢品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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