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纺织厂女工陈桂兰等了丈夫九年,等来一张遗像。
女儿嫁人后,她一个人孤零零活到老,临死前还在说“不拖累你”。
一睁眼,她回到了1978年的秋天。
女儿正要出门相亲,穿的衬衫领口都发黄了。
陈桂兰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件崭新的白衬衫。
“穿这件。”
女儿愣了:“妈,这不是你给我攒的嫁妆吗?” “
今天就穿,嫁妆妈再给你攒。”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把上辈子没说的话说出口: “栖栖,你值得穿新的。”
这辈子,她不等了。
她要让女儿知道——
妈不拖累你,妈还能帮你。
1.
1978年,秋天,上海。
陈桂兰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那哭声很远,又很近,像是从梦里传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谁家在哭?哭得这么伤心?
然后她听清了,是自己在哭。
枕头湿了一大片,脸上全是泪,嗓子又干又疼,像是哭了很久。
她撑着手坐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她下意识地往床头柜上摸。
那儿放着她每天吃的降压药,还有一杯凉白开。
她的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本日历。
她把日历拿起来,凑到眼前。
1978年。
10月。
她愣住了。
1978年?
不是1988年吗?
不是1998年吗?
她记得自己活到了二十一世纪,记得女儿给她买了新衣服,记得女婿给她敬酒,记得外孙女考上大学……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潮水一样退下去,剩下她一个人坐在床上,手里攥着一本1978年的日历。
她慢慢转过头,打量着这间屋子。
十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墙上贴着一张年画,一个胖娃娃抱着条大鲤鱼。
窗户上糊着报纸,有一块破了,透进来一束光,照见空气中浮动的灰尘。
这是她的屋子。
这是她住了几十年的屋子。
这是她女儿还没出嫁时,她们娘俩挤在一起的屋子。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
水泥地冰凉冰凉的,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那扇关不严实的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衣服——两件灰扑扑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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