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的落水小孩，说我三年前就死了

我叫陈屿，今年二十二岁，是一名整日穿梭在城市街巷里的外卖骑手。

盛夏的风裹挟着滚烫的热浪，扑在脸上又闷又燥，柏油马路被毒辣的太阳晒得发软，

踩上去黏黏的，连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了，弥漫着一股燥热的灰尘味。

我骑着那辆骑了三年的旧电动车，车身掉漆严重，车把手上的防滑套早已磨得光滑，

车筐里摞着几份待送的外卖，餐盒被晒得发烫，隔着袋子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汗水顺着我的额角、鬓角不停往下淌，划过脸颊时带着一丝痒意，我抬手胡乱抹了一把，

汗水又浸透了袖口，后背的蓝色工服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风一吹，带着湿冷的黏腻，难受得让人焦躁。

为了多赚些钱凑够房租和日常开销，我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一直跑到深夜，

一天要跑够十五六个小时，双腿骑得发麻，腰也酸痛难忍，

可只要看着手机里不断增加的接单量，就觉得这点累不算什么，日子总能一点点往前熬。

那天晚上八点刚过，暮色渐渐笼罩了整座城市，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

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燥热，却依旧挡不住空气中残留的余温。

我刚送完一份去往写字楼的外卖，拧动电动车把手准备赶往下一个地址，

途经护城河旁的天桥下时，一阵尖锐又慌乱的呼救声突然刺破了傍晚的宁静，

声音里满是惊恐，听得人心头一紧：“救命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有没有人会游泳啊！

”我几乎是本能反应，瞬间捏紧刹车，老旧的电动车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稳稳停在了路边。我顾不上拔车钥匙，顾不上车筐里还没送完的外卖会超时罚款，

更顾不上身上仅存的力气，拔腿就往河边狂奔。脚下的石板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

依旧透着灼人的温度，我的脚步声急促又沉重，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在耳边砰砰作响，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救人。等我气喘吁吁冲到岸边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头皮发麻。

漆黑浑浊的河水流淌得异常湍急，泛着细碎的波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水里拼命挣扎，

稚嫩的小手胡乱扑腾着，溅起一朵朵冰冷的水花，身体被水流裹挟着，一点点往河中心拖去，

眼看就要彻底沉入水中。周围已经围了一圈路人，有人举着手机慌乱地报警，

有人急得直跺脚，还有人对着河面大声呼喊，可看着翻滚不息的河水，没人敢贸然下水，

毕竟这护城河暗流涌动，每年都有溺水事故发生，谁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脱掉身上的工服外套，随手扔在岸边的草丛里，外套落在地上，

沾了一身尘土，我也顾不上理会，纵身一跃，便跳进了冰凉刺骨的河水中。

河水瞬间将我包裹，冰冷的水流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狠狠扎进我的皮肤，

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冻得我浑身剧烈一颤，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水流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湍急，一次次冲击着我的身体，试图将我卷走，我咬紧牙关，

屏住呼吸，奋力划动双臂，朝着孩子的方向拼命游去，每划动一下，都耗费着我仅剩的体力。

好不容易靠近孩子，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小的手死死攥住我的胳膊，

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嘴里呛着河水，发出微弱的哭腔。

我连忙将他紧紧护在怀里，用手臂环住他的腰，让他的头露出水面，然后转过身，

拼尽全力往岸边蹬水，水流不断阻碍着我的动作，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等终于踏上岸边的石阶时，我浑身脱力，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河水顺着我的头发、脸颊、脖颈不停往下滴，浑身冰冷得厉害，连指尖都泛着青白。

孩子被救上岸后，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呛了好几口水，咳嗽不止，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路人纷纷围上来，有人递来干净的毛巾，有人帮忙拍打孩子的后背，

还有人对着我竖起大拇指，嘴里不停夸赞着“小伙子真勇敢”“太谢谢你了”，

喧闹的声音充斥在耳边，可我却没心思理会，只觉得浑身冰冷，疲惫感席卷全身。没过多久，

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疯了一样从远处跑来，头发凌乱不堪，脸上满是泪痕，

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看到孩子的瞬间，她快步冲过来，一把将孩子紧紧抱进怀里，

声音哽咽，哭得撕心裂肺：“小宝！我的小宝啊！你吓死妈妈了！

以后再也不许靠近河边半步，听到没有！”女人一边哭，一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安抚着他的情绪，许久才平复下来，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感激，

不停朝我鞠躬道谢：“谢谢你，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家小宝就没了，

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平息，路人也慢慢散去，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

去捡自己的外套时，一直埋在母亲怀里的孩子，突然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直直地盯在我身上，没有丝毫获救的喜悦，没有对河水的恐惧，

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极致的惊恐，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伸出纤细的手指，

直直指向我，声音又尖又抖，带着哭腔，一字一句地喊了出来：“你不是活人！

我三年前在殡仪馆，见过你的遗像！你是从殡仪馆里出来的！”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惊雷，

瞬间炸得周围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女人的脸色骤然大变，

慌忙伸手捂住孩子的嘴，眼神里满是慌乱，厉声呵斥道：“小宝别胡说八道！快跟叔叔道歉！

你是落水吓傻了，净说些胡话！”孩子挣扎着，依旧用那双惊恐的眼睛盯着我，

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显然是还想说些什么。周围仅剩的几个路人也纷纷打圆场，

笑着说孩子是受了惊吓，才会胡言乱语，让我别往心里去。可我站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却在这一刻瞬间凉透，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我从小接触过很多孩子，

见过孩子撒谎、胡闹、耍赖、害怕，可我从来没有见过，

一个孩子能露出这么真实、这么本能、这么纯粹的恐惧，那眼神不像是看错，

更像是……亲眼目睹了真相。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温热的触感，

掌心还残留着河水的潮湿；我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脉搏清晰地跳动着，

节奏平稳而有力；我感受着自己的呼吸，一起一伏，真切而实在。我明明是活生生的人，

明明刚从河里救了孩子，明明有着正常人的体温和心跳，可孩子那句尖锐又惊恐的话，

却像一根冰冷的毒刺，狠狠扎进我的心底，再也拔不出来，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缓缓攀升，让我浑身忍不住发抖。女人抱着孩子，不敢再多做停留，

再次匆匆向我道了谢，便快步转身离开，孩子趴在她的肩头，一路都在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的恐惧丝毫未减，直到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我依旧僵在原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连河水带来的冰冷都盖不住心底的寒意。那天晚上，我彻底没了跑单的心思，

失魂落魄地扶起倒在路边的电动车，捡起沾满尘土的外套，慢悠悠地骑着车往出租屋赶。

一路上，孩子那句“你不是活人”始终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孩子那双惊恐的眼睛，搅得我心神不宁，连前路都有些看不清。

我的出租屋在老小区的顶楼，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单间，狭小、闷热、隔音效果极差，

墙面斑驳，家具也都是破旧的，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简易衣柜，勉强能容下我落脚。

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带着些许燥热吹进来，却丝毫驱散不了我心底的寒意。我走进卫生间，打开热水龙头，

冲了一个热水澡，试图用温热的水流驱散身上的冰冷和心底的不安，可当热水划过皮肤时，

我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寒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怎么也驱散不了。躺在床上，

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孩子的话和那双惊恐的眼睛，越想越心慌，

越想越觉得诡异。我明明活得好好的，怎么会被人说不是活人？

怎么会有人在殡仪馆见过我的遗像？难道是孩子认错人了？

可世界上真的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吗？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里盘旋，让我彻夜难眠。后半夜，

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却坠入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梦里，我躺在冰冷的白色病房里，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答声，身上插满了透明的管子，管子里的液体缓慢滴落，

心电监护仪贴在我的胸口，突然发出刺耳的长鸣，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

瞬间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再也没有起伏。床边站着我的父母，母亲趴在病床边，

死死抓着我的手，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小屿，

别离开妈妈……妈妈不能没有你……你醒醒啊……”父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眶通红，

满脸都是悲痛和无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被冷汗浸透，床单冰凉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我急促的心跳声，那个梦太过真实，

真实到让我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真切发生过，心底的恐惧越发浓重。

从那天起，诡异的事情开始一件接一件地缠上我，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紧紧包裹，

让我喘不过气，也让我不得不相信，孩子的话绝非胡言乱语。我开始频繁出现失忆的症状，

很多刚发生的事情，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送外卖时，明明刚看清顾客的地址，

拧动电动车把手准备出发，下一秒突然大脑空白，站在路口茫然四顾，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要去往哪里，手里拿着外卖单，却怎么也想不起上面的地址，要愣神好几分钟，

才能慢慢缓过神，可那段空白的记忆，却像被人硬生生剪掉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

有时候，我骑着车走在熟悉的路上，也会突然陷入茫然，忘记自己要去送单，

忘记自己的目的地，只能停下车子，看着手机里的订单信息，许久才能回过神来。

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我的身上开始莫名出现淤青。一块块青紫色的痕迹，

不规则地分布在我的手臂、后腰、脖颈处，形状诡异，

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掐捏过留下的印记，可我明明没有磕碰，没有受伤，

也没有和人发生过争执，这些淤青出现得毫无征兆，不痛不痒，却格外刺眼，每次低头看到，

心底的恐惧就加深一分，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有一次，

我骑着电动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绿灯亮起，我左右观察了路况，确认安全后，

刚拧动把手准备直行，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失控般从侧面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大脑一片空白，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要被撞上了。

可就在轿车快要撞上我的瞬间，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了一把，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倾斜，连人带车狠狠摔在路边的水泥地上，手臂和膝盖擦破了皮，

渗出血珠，火辣辣地疼，电动车也倒在一旁，车筐里的外卖撒了一地。轿车司机停下车，

怒气冲冲地从车上下来，指着我破口大骂，说我闯红灯，不要命，耽误他的时间。

周围的路人纷纷围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可我明明清楚地记得，当时是绿灯，

我是正常直行，根本没有闯红灯。我想跟司机解释，可司机根本不听，依旧骂骂咧咧，

最后我只能自认倒霉，赔了笑脸，又赔了外卖钱，司机才愤愤离去。我扶起倒地的电动车，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和膝盖，后背阵阵发凉，

刚才那股拽着我的无形力量，到底是什么？是幻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我身边？

还有一次，我跑单跑到深夜，又累又渴，便走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买水。

我走到自动贩卖机前，选了一瓶冰矿泉水，按下按钮，机器却毫无反应，像是卡住了。

我又按了几下，依旧没有动静，便用力拍了拍机身，只听“咔哒”一声，

矿泉水从出口掉了下来。我弯腰捡起矿泉水，却发现瓶口裂开了一道缝隙，

里面的水空空如也，像是被人凭空喝光了一样。我以为是机器故障，便换了一台自动贩卖机，

选了同样的矿泉水，结果还是一样，按钮按不动，好不容易掉下来，瓶子也是空的。

接连试了好几台机器，全都出现了故障，店员走过来，一脸疑惑地嘀咕：“奇怪，

这些机器明明昨天刚检修过，怎么今天又都坏了？”我拿着空瓶子，站在原地，

后背阵阵发凉，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我下意识地看向自动贩卖机的玻璃反光，

只见上面映出两个重叠的身影，一个是我，身形挺拔，另一个身形比我瘦弱，模模糊糊，

转瞬即逝。我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来往的顾客，

可那股被人死死盯着、窥视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让我浑身不自在，

连忙放下空瓶子，快步离开了便利店。这些诡异的遭遇，莫名的淤青，空白的记忆，

加上孩子那句惊恐的话，让我整日心神不宁，精神恍惚，跑单时频频出错，要么送错地址，

要么超时，被顾客投诉了好几次，工资也被扣了不少。我拼命回想三年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