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十年妇产科医生，接生过上千个婴儿，自己终于也怀孕了。
结婚纪念日这天，我本来计划早点下班和老公庆祝。
却临时多排了一台手术。
产妇很年轻，还是个学生，为了生孩子休了学。
还没到预产期突然破水，脐带绕颈，只能剖宫产。
“杨医生，我害怕。我昨晚做噩梦，梦见孩子生下来又被你塞回我肚子里，闷死了。”
我开玩笑安慰她。
“我没有那么恶毒。别紧张，没事的，我保证你们母子平平安安。”
孩子顺利出生，是女儿，哭声很响亮。
我把宝宝放到她胸口，她贴着宝宝的脸，眼睛湿润地跟我道谢。
护士着急去给病人家属通知喜讯，我抱着孩子让到一旁，等待最后的缝合。
小姑娘突然开口，脸上露出虚弱又挑衅的笑。
“师母，宝宝跟尹老师很像对不对？”
……
我脑子嗡地一声，浑身的血液瞬间凝滞结冰。
穿着手术服的尹观白进了手术室。
小姑娘马上委屈地哭起来。
“老师……你怎么才来？”
“我不要别人碰我，我好害怕，师母好凶。”
尹观白安慰着小姑娘。
声音温柔，却像钢针一样刺入我的心脏。
“好了不哭了，老师在，没人能伤害你。”
随后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我来缝合，你抱着孩子出去吧，小姑娘爱美，不能留疤。”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手术室的。
同事们震惊八卦的目光如芒刺背，窃窃私语的声音很低，但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什么意思？这女孩生的孩子是杨医生老公的？杨医生她之前知道吗？”
“杨医生跟她老公从高中就在一起，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感情好不好的谁知道，你又没钻人家床底下。没准是三人行，今天也是play的一环呢。”
……
脱掉手术服，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学生沈诺扶我回了休息室。
“老师……”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把自己气哭了。
我笑了，让她去忙，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低头，摸着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一个星期前，我知道自己怀孕，瞬间湿了眼眶。
就等着今天结婚纪念日，把这个惊喜送给他。
可先收到“惊喜”的人是我。
几个月前，我无意间在他口袋里看到一张写了很多名字的便笺纸。
下意识就默认，是给我们的孩子取的。
还拍给他调侃：“某人不是说顺其自然吗，这么想做爸爸啊？我觉得晴山这个名字最好听。”
手术时，听到小姑娘说出这个名字，只以为是巧合。
门被推开，尹观白进来，脸色沉郁。
空气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对不起湘之，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怕你伤心。”
“颜心是孤儿，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她不舍得打掉这个孩子，我也不想逼她。”
“以后我肯定要分出时间给她们母女，不过，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讥讽地笑了，咬着牙，声音发颤。
“你跟她……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
他又沉默，看向窗外，语气轻淡。
“快两年了。跟她在一起觉得轻松，开心，情不自禁。她让我重新有了那种心跳加速，血管扩张的感觉。”
“湘之，我们在一起二十年了，太长了。”
他没说完，因为认识的时间太长，所以感情淡了。
其实，时间还要更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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