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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寡妇一个汉

悠悠的游游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热门小说推《三个寡妇一个汉》是悠悠的游游创作的一部男生生讲述的是刘玉兰满囤之间爱恨纠缠的故小说精彩部分:本书《三个寡妇一个汉》的主角是满囤,刘玉兰,王春属于男生生活,惊悚,现代类出自作家“悠悠的游游”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23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3 23:45:2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三个寡妇一个汉

主角:刘玉兰,满囤   更新:2026-03-14 00:4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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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满囤回村丙午马年的春分刚过,榆树屯的夜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气。

月光薄薄地洒下来,给这个东北小村庄镀上一层银霜。李满囤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三十七年了。当初十八岁的愣头青背着铺盖卷离开时,屯子口那棵老榆树还没这么粗。

如今树身要两人合抱,树皮皲裂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枝丫在夜风里簌簌地响,

像是在说:回来啦,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满囤肩上扛着一把新锄头,

铁打的锄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蓝色工装,脚上是磨破了边的解放鞋,

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五十五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沟壑纵横,

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起路来脚步沉实,踩在土路上噗噗地响。

他没回自家老屋——那三间土坯房三十七年没人住,怕是早就塌了。他径直走到屯子西头,

在一座青砖小院前停下脚步。院子里黑着灯,月光照在门楣上,能看见褪了色的对联残迹。

上联是“人勤春早”,下联只剩下个“福”字,横批“五谷丰登”还勉强可辨。

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老榆木打的,门板上的木纹在月光下像一道道凝固的河流。

满囤放下锄头,在门前的石墩上坐下,从兜里摸出烟袋锅。火镰擦了几下,火星溅在烟丝上,

他吧嗒吧嗒抽起来。烟雾在月光里袅袅升起,散进春夜清冷的空气中。他就这么坐着,

抽了三锅烟。屯子里静悄悄的,偶有狗吠从远处传来,又很快沉寂下去。月亮慢慢爬到中天,

洒下的光更亮了,能照见院墙根下冒出来的嫩草芽。“吱呀——”木门开了一条缝。

满囤没动,继续抽烟。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白,是个女人的脸,

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挽在脑后,眼睛里满是警惕。“谁?”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我。

满囤。”门缝开大了些,女人整个人露出来。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夹袄,

双手在身前绞着,指节发白。她盯着满囤看了很久,月光照着她的脸,

能看清眼角的细纹和嘴唇的颤抖。“你……你回来了?”“回来了。”满囤磕了磕烟袋锅,

站起来,“春娥,这些年,辛苦你了。”王春娥的身子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哭啥。”满囤的声音很平,“我回来了,以后不走了。”“你……你住哪儿?”“就这儿。

”满囤扛起锄头,“从今儿起,我给你们守夜。”“我们……”王春娥的声音更低了,

“你咋知道的?”“知道的。”满囤从她身边走过,进了院子。院子不大,三间正房,

东边一间厢房,西边是灶屋。地上扫得干净,墙角的柴垛码得整齐。月光洒在青砖地上,

白晃晃的。正房的门开了,又出来两个女人。左边那个高些,骨架大,但瘦得厉害,

穿着灰色的对襟衫,头发花白,在脑后挽了个髻。右边那个矮胖些,圆脸,也五十上下,

披着件棉袄,手里攥着根烧火棍。三个人,三个寡妇,在月光下站成一排,

看着院子中间的李满囤。高个的是刘玉兰,矮胖的是赵秀英。加上王春娥,

这就是榆树屯有名的“西头三寡妇”。她们的丈夫,都在三十年前那场矿难里没了。

那年李满囤十八岁,也下了矿,但命大,活着出来了。然后他就走了,一走三十七年。

“满囤哥?”刘玉兰先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是我。

”满囤把锄头靠在院墙上,卸下帆布包,“玉兰,秀英,都还好?

”赵秀英手里的烧火棍啪嗒掉在地上。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上下打量着满囤,

嘴唇哆嗦着:“你……你真回来了?不是鬼?”“不是鬼,是人。”满囤拍了拍胸脯,

“热的,有气儿。”三个女人都不说话了。月光静静地照着这个小院,

照着这四个加起来快二百岁的人。风从院墙上掠过,带来远处田野里泥土的气息。“进屋吧。

”王春娥终于说,侧过身子,“外头凉。”“不进了。”满囤从帆布包里掏出铺盖卷,

一床军绿色的棉被,一个枕头,“我睡厢房。你们歇着,我守夜。

”“厢房没收拾……”刘玉兰说。“没事,有炕就行。”满囤抱着铺盖就往厢房走。

厢房门没锁,一推就开,一股陈年的霉味涌出来。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

能看见炕上空荡荡的,积了厚厚的灰。三个女人站在正房门口,

看着满囤的背影消失在厢房黑暗的门洞里。她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惊疑,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刻意压制的什么。

“砰”一声,厢房门关上了。三个寡妇还站在月光里。赵秀英捡起地上的烧火棍,

攥得紧紧的。刘玉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王春娥抹了把脸,转身进了屋。

正房的门也关上了。院子里重归寂静。只有月光,和厢房里隐约传来的、铺开被褥的窸窣声。

第二章 第一夜满囤躺在冰冷的炕上,睁着眼睛看房梁。月光从破窗户纸的洞里照进来,

在炕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光斑。房梁上结着蜘蛛网,在微风里轻轻颤动。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

有霉味,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时间沉淀下来的气息。他听见正房那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气里的不安。然后声音停了,灯也灭了,整个院子陷入黑暗。

满囤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墙上糊的旧报纸已经发黄脱落,露出里面的土坯。

他能闻到土坯特有的、带着腥气的土味。这味道让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家的老屋,他爹,

他娘,还有……他闭上眼睛。三十七年了。那场矿难发生在丙午年——上一个丙午年,

一九六六年。那年他十八岁,和屯子里十几个青壮年一起下了公社新开的煤矿。

矿是土法上马,设备简陋,安全措施基本没有。下去了二十七个人,上来了九个。

刘玉兰的丈夫张大山,赵秀英的丈夫王老四,王春娥的丈夫李卫国,都埋在了下面。他命大,

在掌子面最外头,塌方时被气浪掀出来,只断了条胳膊。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出院那天,

他去了三家,一家放了一百块钱——他全部的积蓄。然后他就走了,背着铺盖卷,

说去城里找活路。这一走,就是三十七年。这些年他在外头干啥?啥都干过。

建筑工地扛水泥,码头扛大包,后来跟人学木匠,再后来在工厂看大门。没混出啥名堂,

也没成家,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攒了点钱,不多,够养老。直到上个月,他做了个梦。

梦里是那场矿难,轰隆隆的响声,煤尘弥漫,工友的惨叫。然后他看见三个人,张大山,

王老四,李卫国,站在他面前,脸上身上全是煤灰,但眼睛亮得吓人。他们不说话,

只是看着他。他醒了,一身冷汗。第二天就去买了车票,回来了。为什么回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老了,想叶落归根。也许是那个梦,让他想起了什么该做没做的事。

也许只是觉得,该回来了。厢房的门忽然吱呀响了一声。满囤没动,眼睛眯成一条缝。

月光下,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闪进来,又迅速关上门。是赵秀英,

矮胖的身形在黑暗中轮廓分明。她没点灯,摸着黑走到炕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

然后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喘:“满囤哥,你睡了?”“没。”满囤坐起来。

赵秀英在炕沿坐下,离他有一臂远。月光照着她的侧脸,能看见她咬着嘴唇,

双手在大腿上搓着。“你……你真要在这儿住下?”她问。“嗯。”“为啥?”“不为啥。

该回来了。”“那……那你知不知道……”赵秀英的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她在黑暗里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泪光还是月光反射。“知道啥?

”满囤的声音很平。赵秀英沉默了很长时间。院子里有风声,有远处谁家的狗又叫了两声,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春娥不容易。”她最终说,声音更低了,“这些年,

她一个人……我们都不容易。但你回来,不是好事。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别再翻出来。

”“我没想翻啥。”满囤说,“我就是回来,给你们守夜。三十七年了,你们三个女人,

不容易。我回来了,夜里能睡个安稳觉。”“安稳觉……”赵秀英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黑暗里显得特别凄凉,“满囤哥,有些觉,一旦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又停住,回头说:“满囤哥,听我一句,明天就走。去哪儿都行,

别在榆树屯待着。这儿……这儿的水深。”说完,她拉开门,闪身出去,门轻轻合上。

满囤重新躺下。赵秀英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这儿的水深。”他当然知道水深。

三十七年前那场矿难,九个人活着上来,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段说不清的往事。

他是揣着最大的那个走的,一走三十七年。现在回来了,该面对的,总得面对。月光移动了,

光斑从炕上移到墙上。满囤盯着墙上那块光斑,直到眼睛发酸,才慢慢闭上眼睛。这一次,

他睡着了。第三章 灶台野火第二天天没亮,满囤就起来了。他穿好衣服,推开厢房门。

天边才泛起鱼肚白,院子里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空气清冷,吸进肺里带着草木的清新。

他走到院角的水缸边,掀开木盖子,舀了一瓢水,就着瓢喝了两口。水凉得扎牙,但提神。

然后他拿起靠在墙边的锄头,开始收拾院子。院子里其实已经很干净,三个女人都是勤快人,

地上连片落叶都没有。但满囤还是把墙角旮旯都扫了一遍,把柴垛重新码整齐,

又把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卸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工具,给门轴上了油。干活的时候,

他感觉到正房那边有目光在看他。窗帘掀开一角,又很快放下。但他没抬头,

只是专心干手里的活。太阳完全升起来时,院子已经焕然一新。门轴上了油,

开关不再吱呀响;墙角的杂草拔干净了;水缸里的水重新打满,

清澈见底;连灶屋门口堆的煤坯都重新码过,方方正正像豆腐块。正房的门开了,

王春娥走出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光光的,在脑后挽了个髻。

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盆里是金黄的玉米面粥,冒着热气。“吃饭了。”她说,声音很轻。

满囤放下锄头,在院子里的石磨上坐下。王春娥把盆放在磨盘上,又转身进屋,

端出一碟咸菜,两个窝头,一双筷子。“玉兰和秀英呢?”满囤问。“还睡着。

”王春娥在他对面坐下,没吃东西,只是看着他,“昨晚……秀英找你了?”“嗯。

”“她说啥了?”“没说什么。”满囤咬了口窝头,就着咸菜,“让我走。”王春娥低下头,

手指绞着衣角。晨光照着她的侧脸,能看见她眼角的细纹在轻轻颤动。“满囤哥,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不该回来。真的,不该回来。”“为啥?

”“因为……”王春娥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因为有些事,忘了比记着好。

有些人,走了比回来好。你这一回来,好多事就……就捂不住了。”“啥事捂不住?

”满囤放下窝头,看着她。王春娥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正房的门又开了。

刘玉兰走出来,穿着那件灰色对襟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吃饭就吃饭,

说那些干啥。”她走到磨盘边,也坐下,自己盛了碗粥,“满囤哥回来是好事,

屯子里多个男人,夜里睡觉踏实。”“玉兰……”王春娥想说什么。“吃饭。

”刘玉兰打断她,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发出响亮的吸溜声。赵秀英也出来了,眼睛有些肿,

看样子没睡好。她看了满囤一眼,没说话,默默地盛了碗粥,蹲在门槛上喝。

一顿早饭吃得沉默。只有喝粥的声音,和远处谁家公鸡的啼叫。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

院子里暖洋洋的。吃完饭,满囤站起来:“我出去转转。”“去哪儿?”王春娥问。

“屯子里走走,三十多年没回来了,看看变成啥样了。”“我陪你去。”刘玉兰也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转转。”满囤扛着锄头出了门。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不再吱呀作响。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条熟悉的、又陌生的小路。路两边的土坯房大多翻新了,

有的盖成了砖瓦房。但那棵老榆树还在,树下那口老井也在。他朝老井走去。

井是屯子里唯一的水源,青石砌的井台,井口架着辘轳。井绳已经磨得发白,

水桶倒扣在井台上。满囤走到井边,往下看了看。井水深黑,映出小小的一方天空,

和他花白的头顶。“看啥呢?井里有宝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满囤回头,

看见一个老头,也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邋遢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酒瓶子,脸红扑扑的,

眼睛浑浊。满囤认出来了,是孙老五,当年一起下矿的,也是活着上来的九个人之一。

“老五。”满囤点点头。孙老五凑近了,眯着眼睛打量他,酒气喷到他脸上:“真是满囤?

李满囤?你他娘的还活着?”“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孙老五嘿嘿笑了两声,

笑声干涩,“回来干啥?在外头混不下去了?”“回来看看。”“看啥?

看这破地方有啥好看的?”孙老五在井台上坐下,拧开酒瓶喝了一口,“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当年那拨人,就剩我、你,还有东头的陈瘸子。其他人都走了,死了,没了。

”满囤也在井台边坐下,从兜里摸出烟袋锅。孙老五看见了,伸手:“给来一锅。

”满囤把烟袋锅递给他。孙老五哆嗦着手装烟丝,点火,抽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你这烟……够劲。”他喘着气说。“自己种的烟叶,晒的。”满囤接过烟袋锅,

也抽了一口。两个人沉默地抽着烟,看着井口。井里映出的天空有云飘过,一会儿明,

一会儿暗。“你去看她们了?”孙老五忽然问。“嗯。”“住在西头那院里?”“嗯。

”孙老五又嘿嘿笑了两声,这次笑声里多了点别的东西:“行啊满囤,有胆量。

那院子你也敢进?那三个女人,你也敢招惹?”“啥意思?”“没啥意思。”孙老五站起来,

拎着酒瓶子摇摇晃晃地走,“就是提醒你一句,那院子,那井,都不干净。夜里少出门,

听见啥动静都当没听见。三十七年了,有些账,该烂就烂在肚子里。”他走了,

背影歪歪斜斜,像棵随时要倒的枯树。满囤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小路拐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井边,抓住辘轳的把手,摇了摇。辘轳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在寂静的早晨传得很远。井很深,绳子放下去很久,才听见咚的一声,

是水桶碰到水面的声音。他摇动辘轳,把水桶提上来。水很清,能照见人影。他弯腰,

正要掬一捧水喝,忽然看见水桶里有个东西。一只死耗子,泡得发白,肚子鼓胀,

眼睛是两个黑窟窿。满囤的手停在半空。他盯着那只死耗子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直起身,

把水桶里的水倒掉,连耗子一起倒进旁边的水沟里。水沟里长着杂草,耗子掉进去,

很快被草叶遮住。他重新打了一桶水,这次仔细看了,水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喝了两口,水很甜,是地下的泉水,三十七年没变的味道。但那只死耗子,泡在井水里,

是谁扔的?什么时候扔的?是偶然,还是……满囤放下水桶,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阳光刺眼。远处传来屯子里的人声,牛叫,狗吠,

一个普通村庄的普通早晨。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从昨晚他踏进那个院子开始,

就已经不一样了。第四章 井中物满囤扛着锄头回到西头小院时,已经是中午了。

院子里飘出饭菜的香味,是土豆炖豆角的味道,还有贴饼子的焦香。灶屋烟囱冒着青烟,

在晴朗的天空里笔直地升起。他推开院门——门已经不上油了,推开时悄无声息。院子里,

王春娥正在晾衣服,看见他回来,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抖开一件蓝布褂子,搭在晾衣绳上。

“回来了?”她说。“嗯。”满囤把锄头靠墙放好,“老井里有个死耗子。

”王春娥的手又停住了。她慢慢转过身,看着他,脸色有些发白:“啥?”“死耗子,

泡在井水里,捞上来了。”满囤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谁干的?”“我……我咋知道。

”王春娥低下头,继续晾衣服,但动作明显慌乱了许多,“可能是谁家孩子恶作剧,

也可能是野猫叼进去的。井没盖,啥东西都可能掉进去。”“不是掉进去的。

”满囤甩了甩手上的水,“耗子脖子上有绳子勒过的印子,是死后扔进去的。

”晾衣绳上的蓝布褂子掉在地上。王春娥没去捡,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满囤,

肩膀微微颤抖。“春娥。”满囤走到她身后,“到底咋回事?我回来了,有啥事,该说就说。

”王春娥转过身,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摇头,拼命摇头。

正房的门开了,刘玉兰走出来。她已经换下了那件灰色对襟衫,穿着一件半旧的碎花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瘦骨嶙峋的小臂。“饭好了,吃饭。”她说,声音平静,

好像没看见王春娥在哭。赵秀英也从灶屋出来,端着一大盆土豆炖豆角,热气腾腾的。

她把盆放在院子里的石磨上,又转身进去拿碗筷。“满囤哥,吃饭了。”赵秀英摆好碗筷,

抬头看了满囤一眼,眼神躲闪。一顿午饭,比早饭更沉默。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咀嚼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土豆炖得很烂,豆角入味,贴饼子焦黄酥脆,

但四个人都吃得心不在焉。满囤先吃完,放下碗筷:“井里的水不能喝了,我去挑水。

”“别去!”王春娥突然说,声音尖利。满囤看着她。“井……井不干净,去东头挑吧,

东头也有口井。”王春娥意识到自己失态,压低声音说。“西头的老井是屯子里最好的水,

甜。”满囤站起来,拿起扁担和水桶,“我去看看,到底谁在搞鬼。”“满囤哥!

”刘玉兰也站起来,“听春娥的,别去。那井……那井真的不干净。”“怎么不干净?

”三个女人都不说话了。她们互相看着,眼神交流着什么,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犹豫,

还有一种奇怪的、同谋般的默契。满囤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说:“三十七年前那场矿难,死了十八个人。但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活着上来的九个人知道。这些年,我一直想忘了,但忘不掉。现在我回来了,有些事,

该弄清楚了。”他挑起水桶,走出院子。身后,三个女人站在原地,

在正午的阳光下一动不动,像三尊雕像。老井边,已经聚了几个人。都是屯子里的老人,

看见满囤挑着水桶过来,都停下来看着他,眼神复杂。“满囤回来了?”一个老太太说,

是东头的陈奶奶,快八十了,牙都掉光了,说话漏风。“回来了,陈奶奶。”满囤放下水桶。

“回来好啊,回来好啊。”陈奶奶眯着眼睛看他,“你爹你娘走得早,也没给你留个后,

你是该回来了。那院子……你住进去了?”“嗯。”老太太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其他几个人也散了,但走之前都看了满囤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

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满囤走到井边,往下看。井水依然深黑,映出他的脸。

他抓住辘轳,开始打水。绳子放下去,水桶咚的一声,提上来,满满一桶清水,

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他仔细看,水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但就在这时,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混在井水的土腥气里,但确实存在——是腐烂的味道,

是肉放久了发臭的味道。他弯腰,凑近水桶,仔细闻。没错,是腐臭味,虽然很淡,

但确实有。“水不能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满囤回头,看见孙老五又来了,

还是拎着那个酒瓶子,但这次脸上没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桶。“为啥?”“不为啥,

就是不能喝。”孙老五走到井边,也往下看了看,“这井,三十七年了,该填了。

”“屯子里就这一口好井,填了喝啥?”“喝啥都行,就是别喝这口井的水。

”孙老五抬起头,看着满囤,眼神浑浊,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满囤,听我一句,

带着那三个女人,搬走。去哪都行,别在榆树屯待了。这儿……这儿要出事。”“出啥事?

”孙老五不说话了,只是喝酒,一口接一口。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他喝完了最后一口,把空瓶子扔进井里。瓶子在井壁上碰撞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咚的一声,落进水里。“你——”满囤想说什么。“三十七年了,该还的债,该清的账,

都该了了。”孙老五抹了把嘴,摇摇晃晃地走了,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拖得老长。

满囤盯着井口,很久。然后他提起那桶水,全部倒掉,连桶一起扔在井台上。他挑起空水桶,

往东头走去。东头的井水也不错,但不如西头的甜。他挑了两桶水,往回走。

路上遇到屯子里的人,都跟他打招呼,但眼神都怪怪的。有人欲言又止,有人干脆绕道走。

回到小院,三个女人还在院子里,坐在石磨边,好像在等他。看见他挑着东头的水回来,

她们都松了口气。“水缸刷过了,倒进去吧。”王春娥站起来,接过一桶水,倒进水缸。

满囤把另一桶水也倒进去,然后说:“孙老五说,井该填了。”三个女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他还说啥了?”刘玉兰问,声音很轻。“说这儿要出事,让我们搬走。

”赵秀英手里的瓢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她没去捡,只是看着满囤,

脸色惨白:“他……他真这么说?”“嗯。”满囤看着她,“秀英,你们到底瞒着我啥事?

三十七年前那场矿难,到底还有啥是我不知道的?”赵秀英的嘴唇哆嗦着,看向王春娥,

又看向刘玉兰。三个女人用眼神交流着什么,那交流很快,很隐秘,但满囤看见了。

他看见王春娥轻轻摇头,刘玉兰咬了咬嘴唇,赵秀英最后低下头,不说话了。“没啥。

”刘玉兰最终说,弯腰捡起瓢,“孙老五喝多了,胡说的。矿难就是矿难,塌方,死人,

还有啥?满囤哥,你别瞎想,安生住着,过段时间就好了。”“过段时间是啥时候?

”满囤问。刘玉兰不说话了。她转身往灶屋走,走到门口,停住,回头说:“满囤哥,

晚上别出门。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出门。记住了。”然后她进了灶屋,门在她身后关上。

王春娥和赵秀英也各自回屋了。院子里又剩下满囤一个人,

和两桶刚挑回来的、东头井里的水。他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喝了一口。水有点涩,

不如西头井的甜。但他还是喝完了,然后把瓢放回去,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天边泛起淡淡的金色。傍晚要来了,夜晚也要来了。而他有一种预感,今晚,不会平静。

第五章 半夜排骨香晚饭后,天完全黑了。屯子里没有路灯,

只有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星星点点,在浓重的夜色里像萤火虫。月亮还没升起来,

天空是深邃的蓝黑色,星星很密,很亮。满囤坐在厢房炕上,没点灯。月光还没照进来,

屋里一片漆黑。他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正房那边很安静,三个女人应该都睡了。

但满囤知道,她们没睡。他能感觉到,在那三间屋子里,有三双眼睛也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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