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他没说完。
但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天之后,她被挪到了冷宫,再也没见过母后。
但她总能听见母后的消息。
“娘娘又给六公主送了一对玉镯,说是陪嫁用的。”
“娘娘今儿个亲自下厨,给六公主做了碗长寿面。”
“娘娘说六公主及笄的时候,要把自己当年的头面首饰都送给她。”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扎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直到今天,今天是她十五岁生辰。
她缩在水牢的角落里,听着头顶传来宫人们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敌国点名要六公主和亲,娘娘第一个就急了,在乾清宫外跪了小半个时辰,说什么都不肯让六公主去。”
“那是自然,六公主可是娘娘的眼珠子、心肝肉,怎么舍得送去那苦寒之地?”
“可不是嘛。我听坤宁宫的人说,娘娘说了,六公主那样知书达理的,合该配这天底下最好的儿郎,怎么能远嫁受罪?”
“那敌国非要和亲怎么办?”
“怎么办?让那个灾星去呗。娘娘说了,反正她是个灾星,留在京城也是祸害,送走了正好。”
水牢里的水晃了晃。
盛嘉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倒影。
水面模糊,看不清表情。
原来是这个道理。
盛云熙知书达理,所以不能远嫁。
她是灾星,所以送走正好。
头顶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对了,还有件大事。陆小将军今儿个进宫了,你猜怎么着?他带了一块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那不是忠毅侯府老太爷传下来的吗?听说太祖皇帝御赐的,能免一死!”
“对!他拿着那块金牌求见陛下,说愿以全家军功为聘,求娶六公主!”
“天爷!这是多大的诚意!”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陛下都动容了,说陆家满门忠烈,这亲事可以商量。”
“那六公主可算是有福气了。陆小将军那样的人品才貌,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可不是嘛。你是没看见,娘娘高兴得什么似的,当场就把手上的翡翠镯子撸下来塞给六公主了。”
水牢里,盛嘉鱼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一些。
陆庭风,他要娶盛云熙了。
他拿着免死金牌,愿以全家军功为聘。
他从来没用这样的诚意对待过她。
恍然间,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冬天,盛云熙那日心情不好,对母后爱答不理。
母后无处发泄,就来找她。
“都是你。”
母后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都是你这个灾星,害得我儿子没了,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害得云熙都不愿意亲近我!”
她被打得摔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角上,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母后又踹了她几脚,才扬长而去。
她躺在地上,看着屋顶,一动不动。
门忽然被推开。
陆庭风冲进来,看见她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脸色唰地白了。
“盛嘉鱼!”
他扑过来,把她抱起来,手忙脚乱地找伤药。
她被他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忽然很想哭。
但她忍住了。
她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他给她上药,给她包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包扎完了,他没有松手。
就那么抱着她。
“盛嘉鱼,”
他的声音闷闷的,“你再等等我。”
她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等我再大几岁,等我拿下军功,我就娶你。”
他咬牙承诺:“我把你带出宫去,再也不让人欺负你。”
可他见到盛云熙后,一切都变了。京中人人都说,六公主是菩萨转世,施粥舍药,普度众生。
从那以后,他来找她的次数就少了。
有时候她等了很久,等来的只是一句口信:“陆小将军今日去了慈宁宫,给六公主送东西。”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
盛云熙那样好,换作任何人,都会喜欢盛云熙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会想,那些曾经只给她的伤药,是不是也开始出现在盛云熙的宫里?
那些曾经只对她说过的话,是不是也开始对着盛云熙说?
那个曾经只属于她的温柔的眼神,是不是也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她躲在廊柱后面,亲眼看见他把一枝梅花递给盛云熙。
盛云熙接过来,笑得温婉:“庭风哥哥有心了。”
他说:“你喜欢就好。”
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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