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不追了，他急了

我叫沈念，死在二十八岁那年。死前追了陆望舒七年，从高中追到大学，从大学追到工作。

他没正眼看过我一次。睁眼回到十八岁，教室里风扇吱呀转，他坐在我后面戳我后背。

“沈念，帮我打杯水。”这次我没回头。后来他天天堵我教室门口，问我怎么不理他。

我说：“追累了，换你。”1 正文我死在医院走廊里那天，下着小雨。雨不大，细细的，

打在玻璃上，听不见声。我躺在担架床上，被人推着往前。走廊很长，灯很亮，

晃得睁不开眼。血从身上流出来，顺着担架边往下滴，滴在地上，滴在护士的鞋上。她没停，

继续跑。我想喊，喊不出来。嗓子像被人掐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手术室的门在眼前晃。

白色，带着不锈钢把手。门开的时候，里面灯更亮。刺眼。我被抬上手术台。

头顶的灯圆圆的，一圈一圈，像月亮。医生低头看我，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那眼睛看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抬头跟旁边的人说话。“不行了，准备后事吧。”我听见了。

每个字都清楚。我想说话，嘴张不开。想动，手动不了。只能躺在那儿，看着那盏灯。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十八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陆望舒。高一开学，操场上，

他站在篮球架下面，手里拿着球。阳光照在他身上，白衬衫发亮。他投篮，球进了，

旁边的人喊好。他笑了一下，就一下，我站那么远都看见了。后来我跟他分到一个班。

他坐靠窗的位置，上课的时候阳光照进来，照在他侧脸上。我坐他斜后方，一抬头就能看见。

我帮他打水。他渴了，回头看我一眼，我就去。我帮他买饭。他说饿了，我就跑食堂。

我帮他抄笔记。他上课走神，我就把自己的笔记给他。三年，我做了三年。

他没说过一句谢谢。但我不在乎。后来上大学，我追着他去了同一个城市。不是同一所学校，

但离得不远。每周我都去找他，坐一个小时的公交。他不出来，我就在校门口等。

等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等到天黑。有次他出来了，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我说：“来看看你。”他皱眉。“沈念，你别这样。”“哪样？”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在校门口站了很久。后来下雪了，雪落在我头上、肩上，凉凉的。再后来，他毕业，工作，

去了北京。我追过去，在他公司附近租了房子。每天上下班，从他公司楼下过，

就为了能看一眼。他没看见过我。再再后来，他跟顾盼兮订婚。顾盼兮是他老板的女儿，

长得漂亮，穿得也漂亮。婚礼那天，我站在酒店外面，雨下得很大。我没进去，

就在外面站着，看着里面的人进进出出。后来雨停了，天黑了，人都走了。我还站着。

那之后，我一个人过了很多年。最后躺在这儿。手术灯还亮着。我眨了眨眼。

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沈念，你愿意重来一次吗？”我想说愿意。

嗓子还是发不出声。但我在心里说了。愿意。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是高中教室的天花板。

白炽灯，风扇吱呀吱呀转，粉笔灰飘在空气里，呛得想打喷嚏。黑板上写着数学公式，

老师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嗡嗡的，听不清在讲什么。我愣住。后背被人戳了一下。“沈念，

上课呢，别睡。”我转头。陆望舒坐我后面，校服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比后来短，

眼睛比后来亮。他皱眉看我，手里拿着笔，笔尖戳在我校服上。“怎么了？”我看着他，

眼眶发酸。然后转回去。“没事。”下课铃响，我收拾书包往外走。他在后面喊：“沈念，

帮我打杯水。”我没停。走廊里有人笑。“陆望舒，你使唤谁呢？”“就是，

人家又不欠你的。”我没回头。走出教学楼，风迎面吹过来，有点凉。我站在花坛边上，

看着操场。篮球架还在那儿，阳光还在那儿，只是没有他。我在花坛边上站了很久。

上课铃响了，我没进去。后来班主任来找我，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她说那你回家休息吧。我点头，走了。回到家，我妈还没下班。屋里空空的，没人。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真的回来了。那天我没去上课。第二天也没去。第三天，我去了。

进教室的时候，陆望舒抬头看我。我低头，从他身边走过。上课的时候，他戳我后背。

我没理。下课的时候，他喊我。我没回头。放学的时候，他堵在门口。“沈念。”我停下。

他站我面前，低头看我。“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我说：“没去哪儿。”“怎么不来上课？

”“不舒服。”他愣了一下。“现在好了？”“好了。”我绕开他走了。他在后面站了很久。

我没回头。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河边坐了很久。河水浑，流得慢，看不出往哪边流。

我坐在石头上，看着河，脑子里空空的。想起上辈子，我也经常来这儿。一个人，坐很久。

那时候想的是他。现在想的还是他。但不一样了。2 追累了不伺候了全文完接下来一个月，

我没跟陆望舒说过一句话。每天早上，我踩点进教室，坐下，翻书。他在后面戳我，我不理。

下课，我趴桌上睡觉或者看书。他在后面喊我，我不回头。放学，我收拾书包就走，

他在后面追，我加快脚步。有天下课，他堵在走廊里。走廊窄，他站中间，我过不去。

“沈念。”我抬头。他站我面前，比我高一个头，低头看我。走廊里人来人往，

有人回头看我们。“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说没有。“那你怎么不理我？”我想了想，

说：“追累了。”他愣住。我绕开他走了。背后有人小声嘀咕。“沈念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反正现在学习特猛，上次月考进了前十。”“前十？她以前不是中下游吗？

”“谁知道，可能受刺激了。”我没回头。放学的时候，我在校门口碰见一个人。萧寒衣。

他是转学生，来班里一个月，坐我斜后方。话不多，存在感不强。我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就知道他成绩挺好，长得还行，不爱说话。他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我，

走过来。“沈念。”我停下。他把书递过来。《活着》。余华。“这本书你看过吗？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没看过。”“借你。”他转身走了。我站在校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快，没回头。晚上，我窝在沙发上看那本书。

看到福贵输光家产那里，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沈念。”陆望舒的声音。

我挂了。他又打。我再挂。第三次，我没挂。“你干嘛？”他沉默了几秒，

说：“我就是想听听你声音。”“听到了，挂了。”“别挂。”他声音有点急。“沈念，

我有话跟你说。”我等着。他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你帮我打水，

帮我买饭，帮我抄笔记，我从来没说过谢谢。”“我以为那是应该的。”“后来你不理我了，

我才发现，没了你，我什么都不习惯。”“喝水的时候想让你打，吃饭的时候想让你买，

看书的时候想让你坐旁边。”“你不在，我浑身难受。”我听着。窗外月亮很亮。

我说：“陆望舒，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他愣住。“七年。”“从高中到大学，

从大学到工作。”“两千五百多天。”“你从来没回头看过我一眼。”电话那头没声音。

我等了一会儿，说：“现在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沈念……”我挂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的话。“没了你，我什么都不习惯。

”“你不在，我浑身难受。”上辈子，我等了七年，就想听他说这句话。他没说。这辈子，

他说了。可我不知道该不该信。第二天到教室，陆望舒堵在门口。他手里拎着豆浆和包子，

递过来。“给你带的。”我看他一眼。“干嘛？”他愣了一下，说：“早餐。

”“我知道是早餐。我问你干嘛给我带早餐。”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绕开他进去。

背后有人笑。“陆望舒，你也有今天。”“以前沈念伺候你，现在换你伺候她了。

”他把豆浆放我桌上，走了。我没动。中午，他又来了。手里拎着盒饭，放我桌上。

“食堂打的，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糖醋排骨？

”他又愣住。半天，说：“以前你总给我带饭，带的都是糖醋排骨。”“我以为是你爱吃。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是我爱吃。”“你以为是你爱吃的？”他脸红了。我笑了。

笑完，把盒饭推回去。“拿走，我自己买。”他没拿，转身走了。我看着那盒饭，

愣了一会儿。打开，排骨确实是我爱吃的那种，糖色亮亮的，闻着就香。我吃了一块。

味道还行。下午，萧寒衣路过我座位，看了一眼那盒饭。“他送的？”我点头。他没说话，

走了。晚上回家，我继续看那本《活着》。看到福贵背着米回家被民兵抓住那里，

手机又响了。还是陆望舒。我接了。“排骨好吃吗？”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一下，说：“我看见了。”“放学的时候，你桌上那盒饭没了。”我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说：“沈念，我以后天天给你带。”“你想吃什么，我就带什么。

”我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辈子，我给他带了七年饭。这辈子，

他给我带了一个月。七年和一个月，哪个重？我不知道。

3 死缠烂打与奶茶全文完陆望舒说到做到。每天早上，豆浆包子放我桌上。中午，盒饭。

下午，奶茶。我不吃，他就不拿走。最后都进了垃圾桶。他也不生气，第二天照送。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有天中午，我看着那盒饭，忽然有点烦。我站起来，

拿着盒饭走到他座位前，放他桌上。“拿走，我不吃。”他抬头看我。“你不吃就扔了，

别给我。”“我不想扔。”“那你想干嘛？”他愣了一下，说：“就想让你吃。”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旁边有人小声说话。“沈念这次是真狠。”“换了谁都得狠。

”“毕竟以前追了那么久。”我转身走了。回到座位，翻开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下午，

萧寒衣来我座位旁边，把一本书放我桌上。《许三观卖血记》。也是余华的。“看完了？

”我点头。他把书收回去，放了一本新的。“慢慢看。”他走了。我翻开书，看了几页。

放学的时候，他在校门口等我。他穿着灰色卫衣，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看见我，

递过来一杯。“请你喝。”我接过来。“干嘛请我？”他笑了笑，说：“想请就请。

”我们一起走了一段。到岔路口，他停下来。“沈念。”我转头。他看着我，

说：“陆望舒追你，你怎么想？”我愣了一下。“没怎么想。”他点点头。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我愣住。他笑了笑，说：“开玩笑的。”他走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奶茶有点凉了。晚上，陆望舒又来电话。“今天萧寒衣送你奶茶？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沉默了几秒，说：“我看见的。”“放学的时候，

我在对面。”我没说话。他等了一会儿，说：“沈念，我不会放弃的。”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陆望舒还是照常送早餐。我把早餐推回去。“别送了，我不会吃的。”他愣了一下，

说：“那你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吃。”“那我就什么都送。”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旁边有人笑。“陆望舒，你这是死缠烂打啊。”他没理，继续看着我。

我转身走了。中午，他还是送了盒饭。我没动。下午，奶茶。我还是没动。放学的时候，

他堵在门口。“沈念，我送你回家。”“不用。”“就今天。”“不用。”我绕开他走了。

他跟在后面。我加快脚步，他也加快。我停下，回头看他。“你干嘛？”他站在几步外，

看着我。“送你回家。”“我说了不用。”“我知道。”“那你……”他打断我。“沈念，

我以前不懂事，不知道你在。”“现在你不在，我才知道，没了你，我什么都做不好。

”“喝水想让你打，吃饭想让你买，看书想让你坐旁边。”“你不在，我浑身难受。

”我听着。路灯亮了，照在他脸上。他眼睛里有光，亮亮的。我想起上辈子，他也是这样，

站在路灯下面，只是那时候，他等的是顾盼兮。我转身走了。他没追。我走了一段，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4 顾盼兮的警告全文完日子一天天过。陆望舒还是天天送早餐午餐奶茶。

萧寒衣偶尔也送，但不多。班里人开始分成两派。一派支持陆望舒，说他知道错了，

该给机会。一派支持萧寒衣，说他默默付出，更难得。我谁都不理。有天放学，

顾盼兮来找我。她站在校门口，穿着白裙子，化着淡妆。看见我，笑了一下。“沈念，聊聊？

”我点头。我们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卖部。她买了两瓶水，递给我一瓶。“你喜欢陆望舒吗？

”我愣了一下。她继续说：“别误会，我就是问问。”我想了想，说：“以前喜欢。

”“现在呢？”我没说话。她点点头，喝了一口水。“他追你，我不拦着。

”“但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别拖着。”我看着她。她笑了一下，说：“我喜欢他，

从小就喜欢。”“但他不喜欢我。”“所以我希望他好。”她站起来，走了。我坐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