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小说 > 其它小说 > 当年她供我考大学,三十年后我还她整个世界
其它小说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仙女爱美的《当年她供我考大三十年后我还她整个世界》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当年她供我考大三十年后我还她整个世界》的男女主角是李月,晓明,张这是一本年代,追妻火葬场,霸总,救赎小由新锐作家“仙女爱美”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317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1 07:41:3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当年她供我考大三十年后我还她整个世界
主角:晓明,李月 更新:2026-03-11 09:18:43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我这辈子欠过很多人。但最欠的,是1970年那个同桌女孩。她家里也穷得揭不开锅,
却每天省下半个窝头给我。我问她为什么,她笑着说:"你比我聪明,以后能考大学。
"我真的考上了,三十年后,也真的成功了。我资产237亿,员工上万人。
我找了她三十年,一直没找到。直到公司招保洁那天,人事部送来面试名单。
我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01我叫江辰。身家237亿。
这是昨天财经晨报给出的数字,只多不少。我坐在一百二十层高的办公室里,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轮廓线。云在我脚下。
桌上放着一份价值五十亿的收购合同,钢笔的笔尖悬在签名处,我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在想一件事。一件跟五十亿,跟二百三十七亿,都毫无关系的事。我在想一个窝头。
一个被掰开的,灰黑色的,粗糙的,还带着点糠麸的窝头。这件事,我想了三十年。
时间是1970年。地点是红旗公社小学,三年级二班。我的同桌,
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她叫李月。那个年代,所有人都穷。我家尤其穷。
穷到每天的午饭,就是一个小得可怜的红薯,有时候甚至什么都没有。我每天最期待的,
是下课。最害怕的,也是下课。因为一下课,同学们会拿出自己的午饭。而我,
只能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用肚子抵抗饥饿,用睡眠抵抗自尊心的折磨。直到有一天。
李月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我。我没理她。她又碰了碰。我烦躁地抬起头,
看到她递过来半个窝头。“给你。”她小声说。我愣住了。“我吃饱了,这个吃不下了。
”她把窝头塞进我手里,然后迅速转过头去,假装看窗外。我的手在抖。那半个窝头,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脏发疼。我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从那天起,这成了我们之间的秘密。每天中午,
她都会悄悄地,用各种借口,塞给我半个窝സില്。“我今天没胃口。
”“我妈今天蒸多了。”“这个有点硬,我咬不动,你帮我吃了吧。”她的借口很笨拙。
我都知道是假的。因为我好几次看到她把窝头给我后,自己偷偷地咽口水。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她为什么。她看着我,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她笑着说:“你比我聪明,老师都夸你。你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考上大学,
就能吃饱饭了。”就因为这句话,我拼了命地学习。我真的考上了。先是县里的重点高中,
然后是北京的重点大学。毕业后,我下海经商。三十年。我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子,
变成了今天别人口中的“江总”。我吃过全世界最顶级的料理。住过最奢华的酒店。
我拥有了除了时间之外的一切。我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关系,去找她。找了三十年。
我只知道她叫李月,是红旗公社人。但小学毕业后,她家就搬走了,从此音讯全无。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成了我心里最大的一块病。一块价值237亿也治不好的病。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我的首席秘书,赵安。“江总,
人事部送来了这个月最后一批招聘的面试名单,需要您过目签字。”“这种事还需要我签字?
”我眉头一皱。“是后勤部招聘保洁人员的名单,按规定需要您最终审核。”保洁人员。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每天要处理上亿的生意,却还要在一个保洁员的名单上签字。“放着吧。
”我淡淡地说。赵安恭敬地把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我桌角,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我拿起那支价值百万的定制钢笔,准备签掉那份五十亿的合同。可脑子里,
依然是那个灰黑色的窝头。和那双比星星还亮的眼睛。李月。你现在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你还记得那个,每天吃你半个窝头的小男孩吗?我心里一阵烦闷,将合同推到一边。目光,
落在了桌角那份保洁员的面试名单上。我随手拿了起来,准备签个字扔掉。
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瞥。我的目光,凝固了。像被零下一百度的冰瞬间冻住。全身的血液,
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我看到了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以及后面跟着的籍贯和年龄。
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那支百万的钢笔,从我指间滑落,掉在昂贵的地毯上,
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我的世界,已经天崩地覆。02李月。籍贯:红旗公社。
年龄:四十二岁。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三十年了,我动用了那么多资源,都找不到她。怎么可能,
她会出现在我公司一份保洁员的面试名单上?这一定是同名同姓。对,一定是。
我这样告诉自己,可心脏却不听使唤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我的胸膛。我拿起电话,
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让赵安立刻来见我!”我的声音,
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ar的颤抖。一秒钟后,赵安推门而入。“江总。”“这份名单,
”我指着桌上的文件,“最后一个叫李月的人,她的资料,全部,立刻,马上,给我调过来!
”赵安愣了一下。他跟了我十年,从未见过我如此失态。为一个保洁员的应聘者。
但他没有多问一个字,立刻转身出去。“是,江总。”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我看着窗外渺小的车流和人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是她吗?真的是她吗?如果不是,
是又一次的失望。如果是……如果是她,为什么她会来应聘保洁员?这三十年,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很快,赵安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江总,这是李月所有的应聘资料,
包括她的身份复印件和履历。”我一把夺了过来,颤抖着打开。一张黑白的一寸照片,
钉在简历的右上角。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憔悴,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眼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太多风霜。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的轮廓,
那份深藏在疲惫之下的温柔和干净。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和三十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
笑着对我说“你以后能考上大学”的女孩,一模一样。是她。真的是她!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所有的弦,都断了。喜悦,心痛,愤怒,自责……无数种情绪像海啸一样,
瞬间将我淹没。我找了三十年的人。我欠了三十年恩情的人。我的“恩人”。现在,
她竟然要来我的公司,做一名最底层的保लग洁员。而她的简历上,婚姻状况那一栏,
写着“离异”。家庭住址,是这个城市最破旧的棚户区。工作经历,
是十几年来在各个小餐馆、小工厂打零工的记录。我每看一个字,心就被刀割一下。
这三十年,我在飞黄腾达,在享受荣华富贵。而她,却在泥潭里苦苦挣扎。
我这个被她“投资”的人,享受了所有的红利。而她这个“投资人”,却血本无归。
我手里的纸,被我捏得变了形。“江总,您……”赵安看着我煞白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面试安排在什么时候?”我打断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今天下午三点,
在人事部的三号会议室。”“改掉。”我命令道。“啊?”“把面试地点,
改到我办公室旁边的小会客室。”“还有,下午三点,让所有面试官都离开。”“这个人,
我亲自来面。”赵安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身家237亿的集团总裁,
要亲自面试一个保洁员。这话说出去,整个商界都会以为我疯了。但他只是低头。“是,
江总,我马上去安排。”赵安退了出去。我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
眼眶,一瞬间就红了。李月。我对不起你。我来晚了。我真的来晚了。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我站在小会客室的单向玻璃后面,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我的心脏在狂跳。
我看到她被一个助理引导着,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
裤子上甚至还沾着一点泥点。她的背微微有些佝偻,不像一个四十二岁的女人,
更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她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那双手,
布满了老茧和裂口。那是一双干了无数粗活累活的手。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那个曾经把温暖分给我一半的女孩。岁月为什么要把她摧残成这个样子?我擦掉眼泪,
整理了一下西装,推开门,走了进去。03我走进去的时候,李月正低着头,
研究着地面上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她太紧张了。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有人进来。
助理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李姐,我们江总来了。”李月猛地抬起头。我们的目光,
在空中相遇了。隔着三十年的光阴。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和一丝被我身上气场所震慑的畏惧。她不认识我了。也对。三十年了,
我从一个又黑又瘦的小男孩,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每天出现在财经杂志上,
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和她记忆里那个穿着破烂衣服,
满眼自卑的男孩,没有半点相似之处。而我,却一眼就认出了她。尽管她变了,老了,
憔悴了。可那份刻在我骨子里的熟悉感,不会错。我缓缓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中间隔着一张昂贵的红木茶几。明明只有两米的距离,我却觉得像隔了一条银河。
“你叫李月?”我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它抖得有多厉害。“是,是的,老板。”她拘谨地回答,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不用紧张。”我深吸一口气,“我看过你的简历,我们算是老乡。”“老乡?
”李月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多了一丝疑惑。“简历上写着,你是红旗公社人。
”提到这个地名,她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点。“是啊,老板您也是?”“嗯。”我点点头,
目光紧紧地锁着她,“我在那里读过小学。”“红旗公社小学。”当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我看到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怀念,有惊讶,
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伤感。“真巧啊。”她喃喃地说,然后低下头,
像是怕被我看到她的情绪。我的心,揪得更紧了。“你还记得吗?”我缓缓地问,
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三年级的时候,你们班上,是不是有一个特别穷,
特别瘦的男孩?”“他总是独来独往,不爱说话。”“每天中午,他都没有饭吃,
只能趴在桌子上睡觉。”我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她的身体,
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她慢慢地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嘴唇在哆嗦,像是不敢确认那个荒唐的猜测。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后来,有一个女孩,每天都分给他半个窝头。”“那个女孩,扎着羊角辫,眼睛很亮。
”“她对那个男孩说,你比我聪明,以后能考上大学。”“李月,你还记得那个男孩,
叫什么名字吗?”说到最后一句,我的声音已经哽咽。整个会客室,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李月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震惊,骇然,
不可思议……她死死地盯着我的脸,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三十年前的灵魂。时间,
在这一刻静止了。她颤抖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你是……”她的声音,
抖得不成样子。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布满风霜的脸,和那双依旧干净的眼睛。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汹涌而出。“李月。”“我是江辰。”“我是那个,
吃了你三年窝头的小辰啊。”当我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李月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猛地后退了一步。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滚落下来。
她看着我,看着我这张完全陌生的脸。看着我身上这件她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西装。
看着这个奢华得像皇宫一样的房间。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打败了。
那个记忆中瘦弱自卑的男孩。和眼前这个财富榜上高高在上的商业帝王。
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形象,在她的脑海里,重叠了。“不……不可能……”她摇着头,
泪流满面,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冲击和混乱。“这不可能……”04我看着她泪流满面,
不停摇着头,嘴里喃喃着不可能。我的心像被无数根针扎着。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
和我现在的身份,对她来说冲击太大了。这道鸿沟,宽得像天堑。她下意识地转身,
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我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
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粗糙得像砂纸。“李月,别走。”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怕。我真的怕。我怕我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在人海里,让我再找三十年。她被我抓住,
身体僵硬,拼命地想挣脱。“你认错人了,老板。”“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和混乱。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因为一旦相信,
她那卑微的自尊,就会被眼前这巨大的差距碾得粉碎。“我没有认错。”我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叫江辰。”“我们小学三年级的班主任姓王,是个戴眼镜的男老师。
”“四年级的时候,我不小心从土坡上摔下去,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是你从手绢上撕下一块布帮我包扎的。”“五年级运动会,我跑长跑,最后一个到终点,
所有人都笑我,只有你跑过来,递给我一碗水。”我每说一件往事,
她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一分。这些事,都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记忆。
是尘封了三十年的秘密。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成了无法抑制的震惊。
她不再挣扎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流淌。她终于开始相信。眼前这个西装革履,
气势逼人的男人,真的是当年那个瘦弱自卑的小男孩。那个她曾经用半个窝头,
小心翼翼维护着他可怜自尊的同桌。“真的是你?”她颤抖着嘴唇,吐出这几个字。“是我。
”我点点头,眼泪也模糊了视线。“小辰……”当她用那熟悉又陌生的语调,
轻轻喊出我乳名的时候。我再也绷不住了。三十年的思念。三十年的愧疚。三十年的寻找。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决堤的洪水。我一个身家百亿的男人,在这一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对不起你,李月。”“我找了你三十年。”“我来晚了,我真的来晚了。
”我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瑰宝。我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
她又不见了。会客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哭声。压抑的,痛苦的,
却又带着一丝重逢的喜悦。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李月用手背擦干眼泪,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我。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想要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我知道,她还是不适应。她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我心痛如绞。这时,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是赵安。“江总,
三点半的跨国会议马上要开始了。”我没有回头,声音冰冷。“推掉。”“什么?
”门外的赵安显然愣住了。“我说,推掉今天下午所有的会议和行程。”“告诉他们,
我今天有比几百亿生意更重要的事情。”“是,江总。”赵安不敢再多问,立刻退了下去。
我转过头,重新看着李月。她被我刚才的举动吓到了,眼神更加局促不安。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柔和。“李月,你别怕。”“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找个地方,你能不能……能不能把这些年发生的事,都告诉我?
”我想知道。我迫切地想知道。这三十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李月低着头,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沉默不语。她在犹豫,
在抗拒。我走到她面前,缓缓地蹲下身子,平视着她。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我,会用这样的姿态和她说话。“李月,算我求你,好吗?
”“你当年帮我,不是想让我考上大学,吃饱饭吗?”“我现在做到了。”“我吃得很饱,
甚至太饱了。”“可我心里,一直空空的。”“因为我找不到你了。
”“你就是我心里最大的一块缺口。”“你不把它补上,我这辈子都过不安稳。”我的话,
终于触动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看着我,看着我眼里的真诚和痛苦。她紧咬的嘴唇,
终于松开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欣喜若狂。我站起身,小心翼翼地,
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牵起她的手。“我们走。”05我开的是一辆迈巴赫。
这辆车的价值,可能比李月三十年来见过的所有钱加起来都多。当赵安为她拉开车门的时候,
她吓得连连后退。“不,不,我不能坐这个车。”“我的鞋脏,会把车弄脏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着泥点的旧布鞋,窘迫得脸都红了。我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我转头对赵安说。“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开。”赵安走后,我亲自为她打开车门。“李月,
上来吧。”“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更干净。”“就算你把这辆车踩烂了,
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我的语气很认真。她愣愣地看着我,最终还是迟疑着,坐了进来。
她坐得很拘束,身体紧紧地靠着车门,只敢坐小半个座位,生怕把真皮座椅弄脏。
我发动车子,缓缓地驶出地下车库。车里安静得可怕。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才能打破这令人窒桑的沉默。财富,在这一刻,没有拉近我们的距离。
反而成了我们之间最遥远的一道屏障。我没有带她去那些金碧辉煌的高级餐厅。我知道,
那只会让她更加不自在。我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着。最后,
我在一条老街的巷子口,看到了一家很小的面馆。店面很旧,招牌也有些褪色,
但打扫得很干净。“我们去这里,好吗?”我问她。她透过车窗看了看,点了点头。“嗯。
”这是她上车后,对我说的第一个字。我把车停在路边,带着她走了进去。
面馆里只有老板一个人,正打着瞌睡。“老板,两碗阳春面。”我说。“好嘞!
”老板立刻来了精神。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月还是低着头,不敢看我。我看着她,
心里五味杂陈。“你还记得吗?”我轻声开口。“小时候,有一次你过生日,
你妈妈给你煮了一碗面,里面还卧了一个鸡蛋。”“你把面端到学校,非要分我一半。
”“我当时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还是没要。”“你就坐在我旁边,一口一口,
吃得特别香。”“我当时就想,这肯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从那天起,我就发誓,
等我将来有钱了,我一定要天天吃阳春面,吃到吐为止。”我说着这些童年的趣事,
试图拉近和她的距离。她听着,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她的眼圈,又红了。“我记得。
”她小声说。“那天,我其实是想把那个鸡蛋给你的。”“但是我妈说,
鸡蛋是给我过生日补身体的,不能给别人。”“我怕你看到鸡蛋会更难受,
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很快吃完了。”听到这里,我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原来,
在她幼小的心里,早就那么体贴地为我着想着。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被端了上来。
清淡的汤,翠绿的葱花,洁白的面条。很简单,却很温暖。“快吃吧,不然要坨了。
”我把筷子递给她。她接过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她吃得很慢,很小心,
像是怕发出一点声音。我看着她,心里酝酿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
“李月,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我的问题,让她夹面条的动作停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小学毕业后,我爸在工地上干活,腿摔断了。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家里为了给他治病,把房子卖了,
还欠了一屁股债。”“我们全家,就搬到了乡下的亲戚家。”“我没能再上初中。
”“我开始出去打工,洗碗,进厂,什么活都干。”“后来,到了年纪,
家里人就给我说了一门亲事。”“那个人,刚开始对我还行。”“后来,他开始赌钱,喝酒。
”“喝醉了,就打我。”她平静地叙述着,仿佛那些伤痛都未曾发生在她身上。可我能看到,
她握着筷子的手,在不住地发抖。“我为他生了个儿子。”“我以为,有了孩子,他会变好。
”“但他没有。”“他把家里最后一点钱都输光了,还欠了高利贷。”“追债的人天天上门,
我们只能东躲西藏。”“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他离了婚。”“我带着儿子,
一个人过。”“我儿子身体不好,从小就多病。”“我没学历,也没技术,只能干些体力活。
”“赚的钱,刚够我们娘俩糊口,还要给他看病。”“这些年,就这么过来了。”她说完,
抬起头,对我勉强地笑了一下。“没什么,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越是这么说,我的心就越痛。像被一把钝刀,来来回回地割着。好好的?她才四十二岁,
看着却像五十多岁。她的手上,脸上,眼睛里,全是生活的苦难留下的痕迹。
我这个被她用窝头喂出来的亿万富翁。我这个享受了时代所有红利的成功人士。在她最苦,
最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开着豪车,住着豪宅,在世界的另一端,对她一无所知。
我算什么成功?我算什么男人?我手里的那碗阳春面,瞬间变得滚烫。烫得我眼眶发酸,
喉咙哽咽。我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然后,
我做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我对着她,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李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06我的举动,把李月吓坏了。她慌忙站起来,想要扶我。
“小辰,你这是干什么,你快起来啊。”她手足无措,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没有起身。
这一躬,是我替自己,替这该死的命运,向她道歉。“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早点找到你。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悔恨。如果我能早一点。
哪怕早一年,早一个月找到她。她的人生,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艰难。李月拉着我的胳膊,
眼泪又掉了下来。“不怪你,这不怪你。”“这都是我自己的命。”“你能有今天的出息,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真的。”她的话,让我心里更难受了。她就是这样。永远那么善良。
永远先为别人着想。哪怕自己身处泥潭,也见不得别人为她难过。我缓缓地直起身子,
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我的钱包。我抽出一张黑色的卡,递到她面前。
这是一张不限额度的银行副卡。“李月,这个你拿着。”李月看着那张做工精致的黑卡,
愣住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本能地感觉到,这东西很贵重。“这是什么?
”“一张银行卡。”我把卡塞进她的手里。“这里面的钱,你随便用。
”“先去租个好点的房子,别再住棚户区了。”“给你和孩子买点好衣服,吃点好的。
”“你儿子身体不好,就带他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钱的事,
你以后再也不用愁了。”“密码是多少?”她下意识地问。“没有密码。”我看着她的眼睛,
认真地说。“这张卡,不需要密码。”“你只需要签字就行。”“签你的名字,李月。
”我的话,让她彻底惊呆了。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卡扔回到桌子上。“不行,
这个我不能要!”她的反应很激烈,声音都变了调。“小辰,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可怜我吗?是在施舍我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屈辱。我这才意识到,
我的做法太粗暴,太直接了。我伤害了她最看重的东西,她的自尊。“不,李月,你误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忙解释。“我只是……我只是想补偿你。”“补偿?
”她自嘲地笑了,眼泪又流了出来。“你拿什么补偿?”“用钱吗?”“江总,
你现在是有钱,有的是钱。”“可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去你公司,是想干什么的?
”“我是去应聘保洁员的。”“我想靠我自己的双手,干干净净地赚钱。”“我穷,
但我有骨气。”“我李月这辈子,没偷过,没抢过,更没乞讨过。”“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她的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我无地自容。
我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但我忘了,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比如尊严。比如骨气。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那份宁折不弯的倔强。我终于明白。
我不能用一个高高在上的“恩主”姿态去帮助她。我必须蹲下来,回到三十年前。
回到那个又黑又瘦,每天吃她半个窝头的江辰。我深吸一口气,收起了那张黑卡。“对不起,
李月。”“是我错了。”“我太心急了,方法不对。”“你别生气。”我放低了姿态,
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和她说话。我的道歉,让她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她转过头,
擦了擦眼泪,不再看我。面馆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桌上的两碗面,已经凉透了。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思考着到底该怎么办。直接给钱,不行。给她买房买车,更不行。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不伤害她自尊的前提下,彻底改善她的生活?一个念头,
突然从我脑海里闪过。有了。我看着她,重新开口,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李月,
我不是在施舍你。”“我也不是在补偿你。”“我是想……跟你做一笔生意。”“生意?
”李月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对,生意。”我点点头。“你还记得吗?你当年跟我说,
你把窝头分给我,是在‘投资’我。”“你说我聪明,将来能考上大学,能有出息。
”“现在,我考上大学了,也算有点出息了。”“你这个‘投资人’,
是不是也该拿回你的‘投资回报’了?”我用了一个她曾经说过的比喻。这个说法,
让她愣住了。“我当年的话,只是随口说说的……”“不,你不是随口说的。”我打断她。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天使投资人。”“没有你当年的那半个窝头,
就没有今天的江辰。”“所以,我今天给你的一切,都不是施舍。”“而是你应得的,
是你当年的投资,换来的分红。”“这份分红,迟到了三十年,但它必须兑现。”我看着她,
目光灼灼。“李月,你愿意接受这份迟到的‘分红’吗?”我的这番话,
彻底打败了她的认知。她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我知道,
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我没有催她。我静静地等着。等着她给我一个答案。
许久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小辰,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是,我还是不能白拿你的钱。”“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给我一份工作吧。
”“什么工作都行,只要能让我靠自己的力气吃饭。”“我来应聘的保洁,也行。
”她还是那么倔强。但我笑了。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找到了那个突破口。“保洁不行。
”我摇摇头。“我的天使投资人,怎么能去干保洁呢?”“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更重要的职位。
”“一个只有你才能胜任的职位。”07我看着李月,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期待。
她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我知道,这个职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李月,
你还记得你当年为什么要把窝头分给我吗?”我轻声问道。她想了想,
有些不确定地说:“因为……看你饿肚子,不忍心。”“不止。”我摇摇头。“你还说,
你是在‘投资’我,因为你觉得我聪明,将来能考上大学,能有出息。”“是……我说过。
”她点了点头。“这就是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你的善良,你的眼光,
你看到了一个穷小子身上可能存在的未来。”“这三十年,我拼命地赚钱,
建起了我的商业帝国。”“但说实话,我做得并不快乐。”“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我每天都在算计,在商战,在尔虞我诈。”“我变得越来越不像当年的江辰了。
”“我甚至快忘了,被人帮助是什么感觉,帮助别人又是什么感觉。”我说的是真心话。
这些年,我站在高处,也感受着高处的寒冷。“所以,我想成立一个基金会。
”“一个慈善基金会。”“基金会?”李月显然对这个词很陌生。“对。”我耐心地解释。
“就是拿出一大笔钱,专门去帮助那些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家里穷,上不起学,
吃不饱饭的孩子。”“我想让更多‘江辰’,能有机会考上大学。
”“我想让更多善良的‘李月’,不用因为贫穷而辍学,不用去过你过的这种苦日子。
”我的话,让李月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光芒。
她显然被我的这个想法打动了。“这是好事啊,小辰,这是积德的大好事!”她激动地说。
“是好事。”我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做好事,比做生意还难。
”“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亲自管理。”“我手下的人,都是唯利是图的商人,
他们不懂什么叫善良,也无法真正理解那些孩子的苦。”“我需要一个负责人。
”“一个我能百分之百信任的人。”“一个真正从苦日子里走出来,
懂得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的人。”“一个善良,正直,有同理心,
能把这笔钱真正花在刀刃上的人。”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李月。
”“这个基金会的会长,我想请你来当。”“这个职位,只有你才能胜任。”轰隆。我的话,
像一颗炸雷,在李月的脑海里炸响。她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我,像看一个疯子。“我?
会长?”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小辰,你是不是发烧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一个字都不认识几个,连电脑都不会用,我去当什么会长?
”“我不行的,我绝对不行的!”她连连摆手,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这正是我预料中的反应。“我没胡说,我很清醒。”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李月,
你听我说。”“这个职位,需要的不是学历,不是经验。”“它需要的,是一颗心。
”“一颗真正善良,真正能体会穷人痛苦的心。”“这一点,我公司里上万员工,
包括我自己在内,都比不上你。”“至于文化和电脑,那些都不重要。
”“我会给你配一个专业的团队,有秘书,有会计,有法务。
”“他们负责处理所有的文件和流程。”“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用心,去做决定。
”“当一份份贫困学生的申请报告放在你面前时,你去判断,谁最需要帮助。
”“当一个个救助项目需要审批时,你去决定,钱应该怎么花才能帮到最多的人。
”“你的善良,就是你在这个职位上,最大的资格证。”“你的经历,就是你在这个职位上,
最宝贵的财富。”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和信任。“李月,这不是施舍。
”“这是我作为‘被投资人’,对我最重要的‘天使投资人’发出的工作邀请。
”“这个基金会,就是我给你的,迟到了三十年的‘分红’。”“只不过,
我希望你用这份分红,去帮助更多的人。”“你,愿意接受这份工作吗?
”李月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呆呆地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是傻子。她知道,
这是我为了照顾她的自尊,想出来的办法。一个让她能够体面地,有尊严地,
接受我的帮助的办法。这个办法,既解决了她的生计问题,又给了她一份崇高的事业。
她看着我真诚的脸。看着我眼里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她紧紧地咬着嘴唇,
内心在激烈地斗争着。拒绝?她拿什么理由拒绝?这是她梦寐以求的,靠自己的能力去赚钱,
去生活。尽管这份“能力”,只是她的善良。接受?她真的能胜任吗?
她真的能管好那么大一笔钱吗?她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了我的信任。过了很久,很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抬起头,擦干眼泪,看着我。她的眼神,
不再是躲闪和自卑。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和坚定。“小辰。”“如果,
你真的信得过我。”“这份工作,我干。”08听到她答应的那一刻,我心里的一块巨石,
终于落了地。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这是我这三十年来,笑得最开心,最轻松的一次。
“好。”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辰月慈善基金会’的会长。
”“辰月?”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对。”我看着她,“江辰的辰,李月的月。
”“这个基金会,因你而生。”她听到这个名字,脸颊微微泛红,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但她的嘴角,却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顿已经凉透的阳春面,我们谁也没有再吃。
但我们的心里,却比吃了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温暖,都要满足。我结了账,带着她走出面馆。
“现在,我送你回家。”我说。“去接上孩子,搬家。”“搬家?”她愣住了。“对,搬家。
”我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基金会的会长,不能再住在棚户区了。
”“这对基金会的形象不好。”“而且,你儿子的病,也需要一个好的环境来休养。
”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我知道,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拒绝。果然,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给我指路。车子一路开向城市的边缘。道路越来越窄,
环境越来越差。最后,车子停在了一片密密麻麻,如同贫民窟一般的自建房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垃圾混合的难闻气味。这就是她住了多年的地方。我的心,
又一次被刺痛了。我跟着她,走进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昏暗巷子。踩着湿滑的地面,
我们来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
小到几乎没有转身的空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掉了漆的柜子,就是全部的家当。
屋里的光线很暗,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开灯。一个瘦弱的男孩,正坐在桌前,
借着昏黄的灯光在写作业。他看起来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脸色有些苍白,很瘦。“晓明,
妈回来了。”李月轻声说。男孩抬起头,看到李月,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妈。”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那笑容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戒备。“妈,这位是?
”“晓明,别怕。”李月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这位是……是妈妈的新老板。
”“也是妈妈的小学同学。”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我,只能用一种最简单的方式。
我走到男孩面前,对他伸出手。“你好,晓明,我叫江辰。”男孩看着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礼貌性地和我握了握手。他的手很凉。“晓明,快收拾一下东西,
我们……我们要搬家了。”李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兴奋。“搬家?搬去哪?
”晓明一脸疑惑。接下来,李月用一种尽量简单的方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晓明。
从面试,到重逢,再到基金会。晓明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着我,又看看自己的妈妈,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我没有打扰他们母子。
我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一切。我知道,接受这一切,需要一个过程。
我们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和几个装书的蛇皮袋。
这就是她们母子俩全部的家当。我拎起那个行李箱,感觉轻飘飘的。但我的心里,
却沉重得像灌了铅。我带着他们,离开了这个困住了他们多年的地方。坐上我的车时,
晓明显得比他妈妈还要拘谨。他缩在角落里,好奇又不敢乱动地打量着车里的一切。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特别大的眼睛。
我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自卑,敏感,又带着对未来的渴望。
我在市中心最高档的一个小区,早就准备好了一套房子。那是我名下的一处闲置资产,
一直空着。三百平的大平层,装修奢华,家电齐全。当我用指纹打开门,
带着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他们母子俩,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们站在玄关,
甚至不敢往里走。生怕自己脚上的旧鞋,弄脏了光洁如镜的地板。“进来吧。
”我给他们拿出崭新的拖鞋。“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你们可以随便住,
住到你们想离开为止。”李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眼眶又红了。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你,小辰。”“不要说谢谢。
”我摇摇头。“我们之间,永远不需要这个词。”我带着他们参观了整个房子。
给晓明安排了最大的一间朝南的卧室,里面有独立的书房和卫生间。“晓明,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明天,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来给你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你的病,一定会治好的。”“你以后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好好读书。”“其他的,
什么都不用担心。”晓明看着我,看着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像神一样改变了他命运的男人。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戒备,慢慢变成了感激。他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江叔叔。”这一声“江叔叔”,让我心里一暖。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安顿好他们之后,我没有过多地停留。我知道,他们需要空间和时间,
去适应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把门禁卡和钥匙交给李月。“好好休息一晚。
”“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去公司。”“我们的基金会,该正式启动了。”说完,
我便转身离开。当我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了李月压抑不住的,
喜极而泣的哭声。我的眼角,也有些湿润。李月。晓明。你们的苦日子,到头了。新的开始,
来了。09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出现在李月家楼下。
赵安已经把基金会的所有注册手续都办妥了。名字就叫“辰月慈善基金会”。启动资金,
我直接划拨了十个亿。这个数字,我没敢告诉李月,怕吓到她。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很快,
她和晓明就下来了。他们都换上了我昨天让赵安送来的新衣服。
李月穿了一套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
和昨天那个在面试时局促不安的保洁应聘者,判若两人。虽然眉眼间还有些不自信,
但已经有了几分会长的样子。晓明也换上了干净的运动服,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江叔叔早。”晓明礼貌地向我问好。“早。”我笑着点点头。
我先让司机送晓明去医院做检查,有专门的陪护人员全程跟着。然后,我亲自开车,
带着李月,前往公司。公司的顶层,我专门空出了一整片区域,作为基金会的办公场所。
装修简约而庄重。当我带着李月走出电梯时。基金会已经招聘到位的十几名员工,
已经整齐地站在门口等候。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年轻女孩,叫王倩,
是我亲自挑选的,作为李月的秘书和助理。“会长好!江总好!”所有人齐声问好。这阵仗,
让李月瞬间紧张了起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下意识地躲到我身后。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眼神鼓励她。然后,我向前一步,对所有人介绍道。“各位。
”“从今天起,我身边的这位李月女士,就是我们辰月慈善基金会的会长。
”“她将全权负责基金会的一切事务。”“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你们要像尊敬我一样,尊敬她,配合她的所有工作。”“都听明白了吗?”“明白了,
江总!”员工们齐声回答。我转过头,对李月说。“去吧,跟你的员工们说几句。
”李月紧张得脸都白了。“我……我说什么啊?”“说什么都行,几句心里话就行。
”李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站了出来。她面对着这些西装革履,
看起来比她有文化得多的下属。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大家好。”“我叫李月。
”“我……我没什么文化,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江总让我来当这个会长,
其实我心里很没底。”“但是,有一件事,我能跟大家保证。”“我跟江总一样,
都是从穷日子里过来的,知道穷人的苦。”“所以,我们基金会的每一分钱,
我都一定会让它花在最需要帮助的人身上。”“我不会辜负江总的信任,
也希望……希望大家能帮我。”她说完,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没有华丽的辞藻,
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但她这番朴实无华的真心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容了。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我知道,我没有选错人。
我把她带到为她准备的会长办公室。那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
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办公桌上,放着一台崭新的电脑。王倩抱着一堆文件走了进来。
“会长,这是基金会最近收到的第一批贫困生助学申请,需要您审核。
”李月看着那厚厚的一叠文件,和那台对她来说像个怪物一样的电脑,又开始手足无措了。
“这……这么多……”“我……我不会用电脑啊。”王倩笑着说:“没关系会长,我会帮您。
”“我会把每一份申请的核心信息都整理出来,读给您听。
”“您只需要做出判断和决定就行了。”我走过去,从那堆文件里,抽出了一份。
“先从这个开始吧。”我把那份申请,递到李月面前。申请表的左上角,贴着一张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又黑又瘦,眼神里充满了自卑和倔强。和三十年前的我,一模一样。
申请资料上写着,男孩来自红旗公社,成绩全校第一,但因为父亲重病,家里负债累累,
即将辍学。李月看着那张照片,整个人都怔住了。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仿佛透过这个男孩,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坐在她身边,饿着肚子,却假装睡觉的同桌。
“这个孩子……”她喃喃地说。“像不像当年的我?”我轻声问。李月抬起头,看着我,
眼眶红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说了。”我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你的工作,
不是去学怎么用电脑,不是去看懂那些复杂的报表。”“你的工作,是用你的心,
去在每一份申请里,找到当年的‘江辰’。”“然后,去帮助他们。”“这就是你作为会长,
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职责。”我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她的内心。她所有的迷茫,
所有的不自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份工作的真正意义。
她拿起桌上的笔。那是一支价值不菲的钢笔,是我特意为她准备的。她握着笔,
手虽然还在抖,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她翻到申请表的最后一页,在“审批意见”那一栏。
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两个字。“同意。”然后,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李月。
当她写完最后一个笔画的时候。我看到,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正好照在她的身上。
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卑微的保洁员。她是辰月基金会的会长。
是无数贫困孩子的希望。是我的,天使投资人。10李月在属于她的办公室里,
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她没有看文件,也没有碰电脑。她只是透过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看着脚下的城市。车流像彩色的溪水。高楼像钢铁的森林。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就像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秘书王倩,是一个非常专业,也非常有耐心的女孩。
她知道这位新上任的会长需要时间适应。所以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将整理好的文件,
分门别类地放在桌角。临近中午,王倩才敲了敲门走进来。“会长,
我把第一批十份申请的核心信息都做成了摘要。”“每份申请的关键信息,包括家庭情况,
学习成绩,困难程度,我都做了标注。”“您只需要看一下摘要,就可以做出初步判断,
这样效率会最高。”王倩的办事能力,无可挑剔。这是最科学,最高效的工作方式。
李月听完,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小王。”“嗯?会长您说。”“我不看这些摘要。
”李月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王倩愣住了。“为什么?”李月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那一堆厚厚的申请资料前。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纸张。上面有孩子们的照片,
有他们自己用稚嫩的笔迹写的申请书。“因为我知道,纸上的东西,会骗人。”“有些苦,
是写不出来的。”“有些家庭的绝望,是几行字概括不了的。”她的目光,悠远而深邃,
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三十年前。“我小时候,家里也很穷。
”“但我妈妈总是把我们姐妹几个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说,人可以穷,但不能脏,
不能没志气。”“如果当时有社工来我们家调查,只看表面,
他们也会觉得我们家日子还过得去。”“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干净的衣服下面,全是补丁。
”“他们不知道,我妈妈为了让我们穿得体面一点,每天晚上要在油灯下缝补到深夜。
”“他们更不知道,我们一家人,经常一天只吃一顿饭。”王倩静静地听着,
眼神里充满了震撼。这些故事,是她这个在城市里长大的独生女,从未想象过的。
李月转过头,看着王倩。“所以,小王。”“我不想坐在这么好的办公室里,靠几张纸,
去决定一个孩子的命运。”“我想去他们家里看看。”“亲自去。”“一个一个地,去看。
”王倩的嘴巴,微微张开。她被李月的这个决定,彻底惊呆了。亲自去家访?一个一个地去?
这工作量有多大?效率有多低?“可是会长,这些申请来自全国各地,
有很多都在偏远的山区,路很难走,您的身体……”“我的身体没事。”李月打断了她。
“再难走的路,也比我这些年走过的路好走。”“就这么定了。”“你帮我安排,
我们先从本市的这几个开始。”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王倩看着眼前的李月,
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那不是职位赋予的权力。而是一种,从苦难中淬炼出来的,
无比坚韧的,慈悲的力量。“是,会长。”她低下头,心悦诚服。“我马上去安排。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我的耳朵里。赵安在向我汇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江总,让会长亲自去家访,是不是太辛苦了,而且也不安全。”我听完,却笑了。“赵安,
你觉得,我为什么选她来当这个会长?”赵安想了想,说:“因为她是您的恩人,
您想报答她。”“这是一方面。”我点点头。“更重要的,是因为她心里有火。
”“一团善良的,温暖的火。”“这团火,快被三十年的苦难给浇灭了。”“现在,
我只是给了她一些柴,让她重新把火烧起来。”“她想怎么烧,就让她怎么烧。
”“她不是在工作,她是在圆一个梦,一个帮助别人的梦。”“你明白吗?
”赵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江总。”“去吧。”我挥了挥手。
“给基金会配最好的车,最好的司机。”“再安排两个最得力的男员工,加一个专业的社工,
组成家访小组。”“告诉他们,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保证会长的安全,
满足会长的一切要求。”“是,江总!”当天下午。李月就带着她的“家访小组”,出发了。
第一个家访对象,是本市一个城乡结合部的棚户区。那里的环境,比李月之前住的地方,
好不了多少。车子开不进去,他们只能走进去。泥泞的道路,散发着臭气的水沟,
和周围光鲜亮丽的城市,格格不入。李月却如履平地。她甚至比那些年轻的员工走得还快。
她太熟悉这样的环境了。他们来到一栋摇摇欲坠的小楼前。申请男孩的母亲,
一个看起来比李月还要憔悴的女人,早已等在门口。看到李月一行人,她激动得差点跪下来。
李月赶紧扶住她。“大姐,别这样。”走进屋里。家徒四壁。空气里,
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男孩的父亲躺在床上,面黄肌瘦,气若游丝。看到他们进来,
挣扎着想要起身。李月按住了他。“大哥,你好好躺着,别动。”她拉着那个申请的男孩,
仔细地端详着。男孩很瘦,但眼睛很亮,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李月问得很仔细。
家里几口人,靠什么生活,爸爸得了什么病,花了多少钱,现在还欠多少债。她没有看资料,
但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这个家庭最核心的痛点。她不是在审核,她是在聊天。
用一个受过同样苦难的人的身份,在和他们共情。男孩的母亲,说着说着,就哭了。
她拉着李月的手,把这几年所有的委屈和辛酸,都倒了出来。李月没有劝她,
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拍拍她的后背。她的眼眶,也一直是红的。临走的时候。
李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两千块钱,塞到那个女人手里。这是她昨天刚领到的,第一笔工资。
“大姐,这点钱你先拿着,给大哥买点有营养的东西。”“这不算基金会的钱,
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女人说什么都不要。李月板起脸。“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我们都是苦过来的,谁也别嫌弃谁。”女人最终,哭着收下了。走出那栋小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秘书王倩,跟在李月身后,眼睛也是红红的。她小声问:“会长,
那这家,我们的审批意见是?”李月站住脚,回头看了看那扇破旧的门。她的眼神,
无比坚定。“批。”“不仅助学金要批,还要最高额度。”“另外,以基金会的名义,
立刻联系医院,安排他父亲住院治疗。”“所有的费用,我们基金会来出。
”“告诉那个孩子,让他安心读书。”“他的天,塌不下来。”“有我们呢。”说完,
她转过身,向着巷子口走去。她的背影,不再佝偻。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高大。
11晓明的全面检查结果,出来了。我陪着李月,一起去医院拿的报告。主治医生,
是全国最有名的心血管专家,张教授。是我特意从北京请过来的。在张教授的办公室里,
气氛有些凝重。李月紧张地绞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张教授,我儿子他……他的病,
到底怎么样?”张教授扶了扶眼镜,看着手里的报告,又看了看我们。
他尽量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李女士,您别太紧张。”“令郎的病,
是先天性的心室间隔缺损。”“简单来说,就是心脏上,天生比正常人多了一个‘洞’。
网友评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