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我在外地打工，每个月给家里寄去大半工资。
我是我们家，乃至整条街公认的最孝顺的女儿。
直到有一年除夕，全家突然觉醒了读心术。
我笑着给弟弟夹菜：“小刚，多吃点，你在外面工作也辛苦。”
我心里想的却是：「这块红烧肉三块钱，我给你买了三千块的手机，我自己啃了三个月馒头。你吃的不是肉，是我的命。」
我妈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别光顾着弟弟。
我立刻给妈盛汤：“妈，这乌鸡汤我炖了一下午，您多喝点，补身体。”
我心里想的是：「补吧，好好补，把身体养好，才有精力继续压榨我，好给你的宝贝儿子攒钱买婚房。」
我爸端起酒杯，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笑着给他满上：“爸，新年快乐。”
心里却在冷笑：「等你宝贝儿子结完婚，花光你们最后一分钱，也榨干我最后一滴血，我就彻底消失。不是我不要你们，是你们，从来没给过我一个家。」
除夕夜，我坐了八个小时火车，又站了四个小时，终于在晚上八点赶回了家。
我拎着给全家买的礼物，笑着推开门：「爸，妈，我回来了！」
迎接我的不是拥抱，而是我妈不耐烦的催促：「总算回来了！赶紧去厨房帮忙，你弟妹不会做鱼！」
「好嘞。」
我笑着应下，放下行李就往厨房走。
那一刻，我们全家人的脑子里，同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那声音，是我的。
又是我。永远是我。我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站了四个小时，腿都快断了。进门第一句话不是‘累不累’，是‘去厨房帮忙’。在这个家里，我好像天生就该待在厨房里。
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1.
我妈猛地扭头，看向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我爸。
我爸也听到了。
他那张被岁月和酒精泡得有些浮肿的脸上，满是惊愕与不可思议，手里的遥控器都忘了按。
沙发另一头，我二十八岁的弟弟林小刚，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对此一无所知。
他旁边坐着他刚交往半年的未婚妻，李娟，她正低头刷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尴尬。
我没注意到客厅里诡异的气氛，将大包小包的礼物放在玄关。
“妈，这是给你买的羊毛围巾，冬天戴着暖和。”
“爸，这是给您买的茶叶，您总说外面的茶没味儿，这个您尝尝。”
“小刚，这是你的新手机，最新款的，你同学不都有吗？我给你也买了。”
“娟儿，这是给你的，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挑了套大牌的化妆品。”
我像个圣诞老人，分发着耗尽我积蓄换来的礼物，脸上挂着得体的、孝顺的笑容。
羊毛围巾，八百。茶叶，六百。手机，六千。化妆品，一千五。加起来快一万了。我三个月的工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外面发了大财。
可笑。我一个月工资五千，房租一千五，水电煤气三百，交通两百，吃饭一千，每个月雷打不动给家里寄两千。我连件超过一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冰冷的心声像一把无形的锤子，再次敲击在我爸妈的心上。
我妈看着手里那条柔软的羊毛围巾，像是被烫到一样，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爸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又乱花钱”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有我弟林小刚，摘下耳机，看到桌上的新手机，眼睛瞬间亮了。
“哇！姐！你太够意思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拆开包装，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我早就想要这个了！我那帮哥们儿人手一个，就我没有！”
李娟也走了过来，拿起那套化妆品，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小声对我弟说：“这……这得挺贵吧？”
“我姐给的，怕什么！”
林小刚满不在乎地说着，已经开始捣鼓新手机了。
我笑着说：“娟儿你拿着就行，小刚第一次带你回家过年，我这个当姐姐的，总得有点表示。”
表示？拿我的血汗钱做的表示。小刚，你知道吗，为了你这个手机，我连着吃了三个月的泡面加火腿肠。有时候为了省钱，连火腿肠都舍不得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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