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云宝小说!手机版

云宝小说 > 言情小说 > 枕云

枕云

平安喜乐顺遂无忧qq 著

言情小说连载

书名:《枕云》本书主角有陈小满苏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平安喜乐顺遂无忧qq”之本书精彩章节:一家快要倒闭的咖啡四个无处可去的一只流浪陈小满的店贴着“转让”纸老周的儿子等着三十万手术苏念拖着行李箱无处可林小小放学后不想回他们在深秋的夜晚相在一杯热水的温度慢慢长出根这是一个关于等待的故等雪等叶等云等生活一点一点好起

主角:陈小满,苏念   更新:2026-03-07 20:41:34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枕云

第一卷 秋·落

第一章 咖啡馆的最后一天

陈小满是被冻醒的。

十月的清晨,六点刚过,天还没亮透。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蹬开了,凉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顺着脚踝往上爬,爬过小腿,爬过膝盖,爬到腰上。她蜷起身子,把腿缩进睡衣里,伸手去够被子。

被子在地上。

她侧过身,探出半个身子,手指碰到被角,往上一捞。捞上来的时候,被角拖过地板,带起一层灰。她把被子裹回身上,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只露出一个脑袋。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床头延伸到灯座,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搬进来的时候就有,房东说没事,老房子都这样。她也就没管。每天躺下,每天看见,看了三年,看习惯了。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每天早上六点十五,准时。

她把手机拿过来,屏幕亮得刺眼,眯着眼睛看。

妈:今天雾霾,出门戴口罩。

妈:早饭记得吃,别凑合。

妈: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三条。每天都是这个顺序:天气,早饭,生意。三年了,一天不落。

陈小满打了几个字: 知道了,挺好的。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继续躺着。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她盯着那条裂缝,从床头看到灯座,从灯座看到床头。来回看了三遍。

七点整,她坐起来。

租房是个开间,十五平米,月租两千三。一张床占去三分之一,剩下的地方塞满了东西:衣柜,书桌,餐桌,椅子,还有一堆从店里搬回来的纸箱子。纸箱子里是卖不出去的咖啡豆,去年双十一囤的货,想着今年能卖出去,结果一年快过去了,一箱都没拆。

她下床,踩在拖鞋上,去卫生间洗漱。卫生间的镜子有一道裂痕,斜着从左下角到右上角,把她的人分成两半。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眼睛下面有点青,嘴角往下耷拉着,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她拧开水龙头,凉水扑到脸上,激灵了一下。

擦干脸,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这句话是去年开业的时候她定的规矩,每天起床说一遍,给自己打气。刚开始说的时候有用,说着说着就习惯了,现在只是嘴巴在动,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换好衣服出门,外面果然有雾霾。天是灰白色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焦味,说不上是烧煤还是烧秸秆。路边的法桐开始掉叶子,黄的绿的混在一起,铺了一地。但雾霾太重,看不清远处的树,只能看见近处几棵的轮廓。

她踩着叶子往地铁站走,鞋底和叶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雾霾里还混着一股香味。是桂花。

隔壁小区种了好几棵桂花树,一到秋天就香得不得了。去年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问了隔壁卖水果的大姐才知道。大姐说,桂花嘛,八月十五前后开,开半个月就谢了,要闻赶紧闻。

今年她记住了。桂花开了,但雾霾也来了。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有点奇怪,像香水洒在煤灰上。

地铁站里人很多,都是赶着上班的。她站在队伍里,被人流推着往前挪。刷卡,过闸机,下楼梯,等车。车门打开,挤进去,贴在门边,脸对着玻璃。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还有身后那些人的脸。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看手机,有的闭着眼睛打盹。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困,累。

地铁开动,轰隆隆的。她看着玻璃上的自己,想,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呢?

以前有。以前她是去上班,有目标,有奔头。现在她也是去上班,去自己的店,却不知道奔头在哪里。

到站了,她下车,出站,走过两条街,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

“南山借火”的牌子挂在门口,木头做的,字是她自己刻的,刻了一个礼拜,手上磨出两个水泡。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在创造什么,在实现什么。现在再看那四个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的作业。

牌子旁边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四个黑体字: 本店转让 。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纸是上周贴的,贴的时候四角压得规整。经过七天风吹,右上角已经翘起来,纸条微微发黄,像一个开始脱落的创可贴。

她看着那张纸条,站了几秒,掏出钥匙开门。

推门进去,一股闷了一夜的气味扑面而来——木头、咖啡渣、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她打开灯,拉开窗帘,推开窗户通风。十月的风吹进来,带着雾霾和桂花香,凉凉的,呛呛的。

她站在窗边,深吸一口气,被呛得咳了两声。

咳完了,她开始干活。

先擦吧台。吧台是大理石材质的,浅灰色带白色纹理,当初挑了好久才选中这块。石材店的老板说这种石材耐磨,用十年都不会旧。她听了很高兴,觉得这吧台能陪她好久好久。

现在她用抹布擦着吧台,从这头擦到那头,从那头擦回这头。抹布过处,灰尘被带走,大理石露出本来的颜色,凉凉的,滑滑的。

擦完吧台擦咖啡机。

那台La Marzocco,她攒了两年的钱买的。八万块,分十二期,到现在还欠着两万多的尾款。每次擦它,她都擦得很仔细。蒸汽棒,冲煮头,接水盘,每一个角落都用抹布细细地擦,擦完再用干布擦一遍,擦到能照出人影。

擦咖啡机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想。就是擦,一遍一遍地擦,擦得手发酸,擦得蒸汽棒锃亮,擦得自己心里安静下来。

擦完咖啡机,她开始磨豆、调磨。

咖啡豆是半个月前买的,巴西和哥伦比亚的拼配,五百块钱一袋,五公斤。正常用量的话,一袋能撑二十天。现在一袋撑了两个月,还有大半袋。

她往豆仓里倒豆子,打开磨豆机。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来,豆子被碾碎,变成粉末,落进粉碗里。咖啡的香味飘出来,浓浓的,带着点焦糖的甜。但雾霾太重,香味散不开,闷在店里,有点发腻。

她把手柄拿起来,摸了摸粉碗底部,热了。这是她磨了多少次才能掌握的技巧——听声音,摸温度,就知道粉粗细合不合适。

调了三把,觉得差不多了。她把第一把的粉磕掉,第二把的粉也磕掉,第三把的粉压平,扣上冲煮头,按下开关。

咖啡液从手柄里流出来,棕红色的,带着金色的油脂,在白色的瓷杯里打着旋。她看着那液体一点一点变多,看着油脂在表面形成一层厚厚的泡沫,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不管店开得怎么样,不管欠多少钱,至少这杯咖啡,她是能做好的。

她把咖啡端到窗边的桌子上,坐下,慢慢喝。

窗外雾霾很重,看不清街对面。偶尔有人影闪过,模模糊糊的,像在水里游。法桐的叶子在雾里飘落,一片,两片,三片,落在地上,被踩过,被车碾过,最后变成泥。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

第一条是银行:您尾号3816的信用卡本期账单已生成,应还款额28,736.42元,最低还款额2,873.00元。

她把这条划掉。

第二条是微信,大学室友群有人@她:小满,下个月同学聚会,你那边能定个地方不?

她没回。

第三条是朋友圈提醒。她点进去,看见前同事发的九宫格,配文: 升职啦!感谢公司信任,继续加油! 照片里她站在办公室,捧着一束花,笑得露出八颗牙。

再往下划,是闺蜜发的: 小棉袄三岁啦! 九宫格,全是孩子的照片,吹蜡烛的,吃蛋糕的,拆礼物的,笑得很开心。

她划了几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喝完咖啡,她继续干活。

洗杯子。杯架上码着几十个杯子,不同大小,不同形状,不同颜色。有手作的粗陶杯,表面坑坑洼洼的;有复古的搪瓷杯,白色带蓝边;有透明的玻璃杯,薄薄的;有带金边的骨瓷杯,很轻很透。

她把它们一个一个洗了,擦干,放回杯架上。

然后准备食材。牛奶倒进奶缸,放进冰箱冷藏。糖浆拿出来,摆成一排。抹茶粉筛一遍,倒进小罐子里。巧克力削成碎屑,装进密封罐。

九点整,她打开店门,把“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

没有人进来。

十点,没有人。

十一点,还是没有人。

她坐在吧台后面,看着窗外的雾。雾还没散,灰蒙蒙的,把整条街都罩住了。偶尔有人经过,低着头,快步走,很快就消失在雾里。

十二点,她做了个三明治当午饭。全麦面包夹鸡胸肉和生菜,淋了点蛋黄酱。她坐在吧台边吃,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朋友圈里,前同事那条升职的动态已经有几十个赞了。闺蜜那条晒娃的也有一堆评论。她没点赞,也没评论,只是看着。

吃完三明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发呆。

雾好像淡了一点,能看见街对面的法桐了。树上的叶子稀稀拉拉的,黄的,绿的,半黄半绿的,挂在枝头。风一吹,叶子就晃,晃几下,飘下来,落在人行道上。

她看着那些叶子,一片一片落,数了数,一共十三片。

下午两点,终于进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拎着公文包。他进来就直奔吧台,说:“一杯冰美式,带走,快一点,我赶时间。”

陈小满说:“好的,稍等。”

她做冰美式的时候,那个男人一直在看手机,眉头皱着,手指划来划去。咖啡做好了,他付了钱,端起来就走,门都没帮她关。

陈小满走过去关门,看着那个男人匆匆走远的背影。她想,他可能是去面试,可能是去开会,可能是去处理什么急事。不管是什么,他都很急。

她想起以前的自己,也是这么急。急着上班,急着开会,急着回邮件,急着赶项目。急得连早饭都没时间吃,急得连路边开什么花都不知道。

现在她不急了。店开在这里,客人来就来,不来就不来。她急也没用。

下午三点到五点,又来了三个客人。两个是附近的上班族,下午茶时间出来透口气,点杯拿铁坐半小时。一个是来充电的,点杯最便宜的意式浓缩,坐在角落里刷了两个小时手机。

四点多的时候,陈小满正低头擦杯子,余光瞥见窗外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那女孩站在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门上贴的“转让”纸条,似乎在犹豫什么。但很快她就转身走了,消失在淡淡的雾里。陈小满没在意,继续擦她的杯子。

五点过后,店里又安静下来。

陈小满把下午用过的杯子洗了,把咖啡机又擦了一遍,把地扫了一遍。扫完地,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雾还没散尽,但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雾,变成一团一团的,像毛绒绒的球。法桐的叶子在灯光里飘,一片,两片,三片,落在光团里,又飘出去,最后落在地上。

手机响了。

是微信语音通话,她妈打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

“小满啊,”她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惯常的那种担忧和试探,“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三明治。”

“又吃那个,没营养,”她妈顿了顿,“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还行。”

“你爸说,你王叔的儿子公司招人,要不你去试试?坐办公室,五险一金,稳当。”

陈小满看着窗外,看着那团毛绒绒的灯光,说:“妈,我再想想。”

“你都想了快一年了,”她妈的声音有点急,“三十二了,小满,再拖下去,什么都耽误了。”

“我知道。”

“你别嫌妈啰嗦,妈是为你……”

“妈,”陈小满打断她,“我这边还有客人,回头再说。”

她挂了电话。

客人?哪里有客人?店里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着窗外。

雾又浓了一点。灯光变得更模糊,像隔着毛玻璃。法桐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两片,三片,数不清了。

晚上九点,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烊。

她把椅子翻到桌上,把地再扫一遍,把垃圾袋换了。收拾完,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转让”的纸条。右上角翘得更高了,风一吹,就呼啦呼啦响。

她伸手按了按,把翘起来的角按平。但手一松,它又翘起来了。

算了。

她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蓝色的工装外套,袖口有点脏,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他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问:“还营业吗?”

陈小满愣了一下,说:“正准备关。”

男人点点头,说:“那算了。”转身要走。

陈小满看着他,忽然问:“您是想喝点什么?”

男人回过头,想了想,说:“有水吗?白开水就行。”他把保温杯举起来,“能帮我倒点热水吗?我找了一路,店铺都关了。”

陈小满说:“进来吧。”

男人走进来,站在吧台边。陈小满接过他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空的。她用电热水壶烧了水,给他倒满,拧紧盖子,递给他。

男人接过来,说:“谢谢。多少钱?”

陈小满说:“不要钱。”

男人愣了一下,看着她,好像不相信。

陈小满说:“一杯热水,不要钱。”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把保温杯收好。他没走,站在那儿,看着店里的摆设,看着墙上那些画,看着窗边的桌椅。

“你这店挺好看的。”他说。

陈小满说:“谢谢。”

男人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问:“开多久了?”

“一年多点。”

“生意怎么样?”

陈小满想了想,说:“还凑合。”

男人点点头,没再问。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看着对面那团毛绒绒的灯光。

陈小满也没说话。她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的脸很黑,皱纹很深,眼袋很重,嘴唇有点干裂。他的手放在吧台上,手指粗糙,关节突出,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污垢。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过了一会儿,男人忽然说:“刚收车。”

陈小满“嗯”了一声。

“跑了一整天,一口热水都没喝上。”男人说,“保温杯里的水早就凉了,想着找个地方加点热的,结果店铺都关了。”

陈小满问:“您开出租的?”

男人点点头:“开了二十年了。”

沉默了一会儿,男人又说:“今晚本来想省点电,没开空调。在路边歇着的时候,就着凉水吃了片降压药。那水凉得,牙都疼。”

陈小满听着,没说话。

男人继续说:“医院那边天天催着交钱,没办法,能省一点是一点。”

陈小满问:“家里人住院了?”

男人点点头,没多说,只是“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儿子。”

陈小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男人也没再往下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口:“吃完药,发动车子往回开。开到这条街,看见你这儿还亮着灯,就想过来碰碰运气。”

他转过头,看着陈小满,说:“谢谢你,丫头。”

陈小满摇摇头,说:“没事。”

男人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该走了。”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看着店里暖黄的灯光,看着墙上那些画,看着窗边的桌椅,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说:“丫头,你这儿灯光挺暖,比我家那冷清的屋子强。对了,我姓周,往后有空,还来坐坐。”

门推开了,风铃响了,门关上了。

陈小满站在店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个男人走进雾里,走进那团毛绒绒的灯光里,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片雾,看着那团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吧台后面,把那台La Marzocco又擦了一遍。

擦完咖啡机,她把灯一盏一盏关掉,只留门口那盏小灯。

推开门,冷空气扑过来,带着雾霾和桂花香。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转让”的纸条。右上角又翘起来了,在风里呼啦呼啦响。

她伸手,把那个翘起来的角撕了下来。

不是整张撕掉,只是撕下那个角。小小的一个角,捏在手里,软软的,皱皱的。

她把那个纸角装进口袋里。

锁上门,往地铁站走。

雾很浓,看不清路。她凭着记忆走,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桂花香还在,混在雾霾里,有点呛,有点甜。

她想,明天要是还这么冷,就把那件厚外套找出来穿上。

又想,明天那个开出租的师傅,还会来吗?她没问他儿子什么病,他也没说。

但他说,你这儿灯光挺暖。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纸角,继续往前走。

雾里,地铁站的光隐隐约约地亮着。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吉ICP备2023002146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