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他一命，他念我一生

我是在垃圾堆里捡到他的。十七岁的少年，满身是伤，眼睛却亮得惊人。我是个结巴，

说话都说不利索，靠打五份工勉强活着。所有人都笑我傻，捡了个累赘回来。可我只知道，

那天晚上如果我不伸手，他可能就死了。后来他成了天才少年，考上名校，创业成功。

我以为他身边站着的那位优雅小姐是他的心上人。于是我收拾行李，悄悄离开。

他却疯了似的满世界找我。找到我的时候，他红着眼眶跪下来：“林念，你救我一命，

我就该管你一辈子。”“我找了你整整十年，你知不知道？

”---第一章 垃圾堆里的少年我叫林念，今年十九岁，是个结巴。

不是那种紧张才会结巴的结巴，是天生就这样，从小到大，说句话比别人多费三倍的力气。

因为这个，我没少被人笑话。小时候同学们学我说话，长大了工友们也拿我打趣。时间长了，

我干脆就不怎么开口了。能点头的事绝不摇头，能摇头的事绝不开口，实在不行就笑一笑，

反正笑总没错。我在这座城市的城郊结合部租了一间房，十平米不到，月租三百。

没有独立卫生间，厕所在走廊尽头，洗澡得去公共澡堂。但我不挑，能住人就行。

我打五份工。早上四点起床，去早餐摊帮忙包包子，包到七点，能挣三十块。

然后去附近的菜市场帮一个卖鱼的大姐杀鱼，杀到中午，能挣五十块。

下午去一家小餐馆洗盘子，洗到傍晚，能挣四十块。晚上去写字楼打扫卫生，打扫到九点，

能挣六十块。十点以后，我还去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值夜班，值到早上四点，能挣八十块。

一天下来，一百多块，一个月能攒两三千。累吗？累。可我没别的本事。我没上过几年学，

又是个结巴，正经工作没人要。只能干这些别人不愿意干的活。那天晚上，

我从便利店下班回来，天还没亮，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走在巷子里，忽然听见有什么声音。

像是呻吟，又像是哭。我停下脚步，仔细听。声音是从巷子深处的垃圾堆那边传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然后我看见了那个少年。他蜷缩在垃圾堆旁边，

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T恤上全是泥巴和血迹。他的脸肿得老高，眼角裂开了，

嘴唇也破了，头发上沾着烂菜叶和鸡蛋液。他听见脚步声，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记了十年。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在里面。明明狼狈成那样，

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乞求，只有警惕和倔强。我蹲下来，看着他。

“你……你……你怎……么了？”一开口就结巴，我自己都觉得烦。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我低头看了看他，

他身上有几处伤口还在渗血，得赶紧处理。我想了想，站起来，往巷子外走了几步。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大概以为我要走了。但我没走。我跑回出租屋，拿了一条毛巾和一壶水，

又跑回来。我把毛巾浸湿，轻轻地擦他脸上的血污。他没躲，就那么看着我。擦干净一点，

我才看清他的脸。很年轻，大概十七八岁，眉眼清秀，就是肿得厉害。

“你……你等……等我，我、我去买……买药。”我站起来，又要走。

这次他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角。他的手很凉，指节上有淤青。“别走。”他说。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玻璃。我低头看他。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倔强，是恐惧。

他怕我丢下他。我心里一软，蹲下来，想了想，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我、我不……不走。”我说，“我、我去买……买药，很、很快。”他还是不松手。

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便利店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带点外伤药过来。

同事骂骂咧咧的，但还是答应了。二十分钟后，他来了，看见我身边的少年，愣了一下。

“林念，你这是捡了个什么玩意儿？”我没理他，接过药，开始给少年处理伤口。

同事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走了。我把少年的伤口都处理好，

问他：“你……你家……家在哪儿？”他没说话。“你、你叫……叫什么？”他还是没说话。

“你、你饿……饿吗？”这次他点了点头。我站起来，拉着他的手，

把他带回了我那间十平米的小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应该是腿上也受了伤。进屋之后，

我让他坐在床上，翻出半袋方便面，给他煮了一碗。他端着碗，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我叫沈淮序。”他的声音还是沙哑，

但比刚才有力气了。“沈……沈淮……序。”我重复了一遍，发现自己念不顺溜，

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看着我，忽然也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笑。嘴角微微上扬，

眼睛弯起来，肿着的脸也挡不住那股子少年气。“你叫什么？”他问。“林……林念。

”我说，“双、双木林，念、念想的念。”“林念。”他念了一遍，“好听。

”我的脸忽然有点热。那天晚上，他把我的床占了，我坐在门口的凳子上，靠着墙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他的外套。第二章 他不走沈淮序在我这儿住了下来。说是住，

其实也没地方住。我那个屋子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凳子，就满了。他睡床，

我睡凳子。他不肯。“你睡床。”他说。“你、你伤……伤着呢。”我说。“我伤的是皮肉，

你累的是骨头。”他看着我，“你睡床，我睡凳子。”我没争过他。不是争不过，

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认真劲儿让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后来我们商量了一个办法，

轮着睡。一三五他睡床，二四六我睡床，星期天都睡凳子——其实是两个人都挤在床上，

背对背，谁也不碰谁。那是我第一次跟别人挤一张床。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儿，

我买的，最便宜的那种。他不肯走，我也没赶他。不是没想过赶。我一个穷光蛋，

自己都养不活，哪来的闲钱养别人？可是每次话到嘴边，看见他那个眼神，就说不出口了。

他不是那种会求人的眼神。他很硬，硬得像一块石头。但石头底下，藏着东西。

我不知道藏着什么，但我看得出来，那是疼。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被人打的。

打他的人是学校里的几个混混，看不惯他成绩好，看不惯他长得好看，

看不惯他孤僻不爱说话，就三天两头找他麻烦。那天晚上，他们把他堵在巷子里，

打到半夜才走。他晕过去之前，爬到了垃圾堆旁边，想等天亮再爬去医院。然后就遇见了我。

“你为什么不去医院？”我问。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没钱。”“你、你爸妈……呢？

”他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说：“我妈死了。我爸……有新的家了。”我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我拿出攒的钱，去给他买了身衣服，又去附近的诊所，

带他看了看伤。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林念，你不用管我。”他说，“我过几天就走。

”“走……走去哪儿？”他愣了愣，没回答。“你、你还……还在上……上学吗？”我问。

他点头：“高三。”“那、那就好……好读书。”我说，“读、读书才……才有出路。

”他看着我，忽然问：“你呢？你读过书吗？”我笑了笑，没说话。我读过的。读到初二，

家里没钱，就不读了。出来打工，打了五六年，攒钱给弟弟读书。这些事，我没跟他说。

但他好像能看出来。那之后，他每天早出晚归。我以为他走了，后来才知道，

他是去找活干了。他去工地搬砖，去餐馆洗碗，去街上发传单，什么都干。干完活回来，

把钱塞给我。“给。”我愣住了。“你、你干……干什么？”“房租。”他说，“饭钱。

”“不、不用……”“林念，”他打断我，“我不白吃白住。”我看着他那张倔强的脸，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之后，我们就这样过了一年。他白天上学，晚上打工。我白天打工，

晚上也打工。有时候碰上了，就在便利店门口遇见，两个人对着笑一笑，然后各自去干活。

他的成绩很好，好到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他的班主任来找过他，想让他住校，方便复习。

他没答应。“为什么？”班主任问。他没回答，只是说：“我在外面住习惯了。

”其实我知道为什么。他是不放心我。有一次我半夜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

是他背着我跑了三公里去医院。医生说我再晚来一步，就得烧成肺炎了。从那以后，

他就再也没去住校。高考那年，他考了全市第一，全省第三。

清华北大都给他发了录取通知书。他拿着那两张通知书，问我：“林念，你说我去哪儿？

”我愣了愣：“这……这还……还用问？”“我就问你。”他说，“你说去哪儿，

我就去哪儿。”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然后我指了指北京的方向：“去、去北京。

清……清华。”他看着我，笑了。“好。”他说，“那就清华。

”第三章 五份工他去了北京之后，我继续在这座城市里，打着五份工。每个月发了工资，

我就往他卡里打钱。不多，一千两千的，但我尽量多打。他每次都说不用，让我自己留着。

我不听，还是打。后来有一次，他打电话来，声音很沉。“林念，你是不是又加活了？

”我没说话。“你别瞒我。我查过账，你打给我的钱，比你自己留的多得多。

”我还是没说话。“林念，”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别这样。”“我、我没事。

”我终于开口，“你、你好好读……读书。”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林念，”他说，

“等我毕业，等我挣了钱，我养你。”我握着电话，愣在那里。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但很认真，认真到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我说。挂了电话，

我坐在便利店的柜台后面，发了很久的呆。养我。这两个字，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

我爸妈没有，我弟弟没有，我那些工友们更没有。只有他。那个我在垃圾堆里捡来的少年。

大二那年，他忽然跟我说，他不想读书了。我吓了一跳，连夜坐火车去了北京。

那是他走后我第一次去北京，十几个小时的硬座，下车的时候腿都肿了。他在火车站接我，

看见我的样子，脸色就变了。“林念，

你怎么……”“你、你为……为什么不想……不想读了？”他没说话，

把我带回学校旁边的小旅馆，让我先休息。我不肯，非要问清楚。他拗不过我，

终于说了实话。“有个公司想让我去。”他说，“给我开年薪百万。”我愣住了。百万。

我打五份工，一年撑死攒三万。一百年才攒三百万。他一毕业，就能拿百万年薪。

“那、那不是挺……挺好的吗？”我说。“好什么好。”他说，“去了就耽误学业。

”“学、学业能……能比钱……钱重要？”他看着我，忽然笑了。“林念，”他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读书吗？”我摇头。“因为你。”他说，“你当初跟我说，

读书才有出路。我想读出来，有出息了，好让你不用打五份工。”我愣在那里。“可是现在，

”他低下头，“我等不及了。我想早点挣钱，早点让你过上好日子。”我的眼眶忽然热了。

“傻、傻子。”我说，“我、我没事的。”他抬头看我。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你、你好……好好读书。读……读出来，

以、以后才……才能挣更……更多的钱。”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好。”那天晚上，

他送我上了回去的火车。临上车前，他忽然拉住我的手。“林念，”他说，“等我。

”我点点头，没敢说话，怕一开口就哭出来。火车开了，我隔着车窗看着他站在站台上，

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然后眼泪就流下来了。第四章 功成名就他毕业那年，

被一家大公司签走了。年薪一百五十万，还有股权。他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

我正站在菜市场里杀鱼。鱼腥味冲鼻，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听不太清楚。“林念？

”他喊。“在、在呢。”我说，“恭、恭喜你。”“你高兴吗？”“高、高兴。”我说，

“太、太好了。”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过两天回去看你。”“不、不用，”我说，

“你、你忙你……你的。”“我不忙。”他说，“我想见你。”挂了电话，

我站在那儿发了好一会儿呆。旁边卖鱼的大姐凑过来：“小林，谁啊？男朋友？

”我脸一红：“不、不是。”“不是？那你脸红什么？”我没说话，低头继续杀鱼。两天后，

他回来了。他变了很多。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像从杂志上走下来的。

他站在菜市场门口，等我下班。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愣了一下。他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我。“林念，”他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笑了笑：“没、没有。”“你肯定没好好吃饭。”“吃、吃了。”他不信，

拉着我去了一家餐厅。那是我第一次进那种高级餐厅，菜单上全是英文，我一个字都不认识。

他把菜单接过去，点了一堆菜。菜上来的时候，我愣住了。满满一桌子，够十个人吃。

“你、你点这……这么多干……干什么？”“给你补补。”他说，“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低头吃饭，他坐在对面看着我。“林念，”他忽然开口，“以后别打工了。

”我抬头看他。“我挣的钱够养你了。”他说，“你搬来北京吧，我养你。

”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不、不用。”我说，“我、我习……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