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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婿的“神仙草”震惊上海医学界,专家求着他当顾问!

纯美式 著

其它小说连载

主角是阿山林秀的婚姻家庭《女婿的“神仙草”震惊上海医学专家求着他当顾问!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婚姻家作者“纯美式”所主要讲述的是:《女婿的“神仙草”震惊上海医学专家求着他当顾问!》的男女主角是林秀,阿山,陈这是一本婚姻家庭,大女主,养崽文,女配,替身,先虐后甜,救赎小由新锐作家“纯美式”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58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8:20:3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女婿的“神仙草”震惊上海医学专家求着他当顾问!

主角:阿山,林秀   更新:2026-02-16 20:4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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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了。林秀英摩挲着那张早已泛黄的信纸,指尖的触感粗糙得像砂纸。

这是女儿陈婉十六年前留下的唯一痕迹,信上的字迹潦草而决绝,一句“妈,我跟他走了,

勿念”,像一根针,扎进了林秀英心里,一扎就是十六年。十六年,

足够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也足够让林秀英从一个风韵犹存的上海女人,变成一个鬓角染霜的母亲。她关掉灶上的火,

汤锅里翻滚的排骨汤瞬间平息下来,只剩下氤氲的热气。

邻居张阿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秀英啊,今天又煲汤啦?给哪个小囡补身体啊?

”林秀英的心猛地一抽。小囡。她的小囡在哪里?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没有回答。

十六年来,她对外只说女儿出国深造,嫁了个洋人,生活优渥,只是工作太忙,不方便回来。

谎言说了一千遍,连她自己都快信了。可午夜梦回,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烙铁,

烫得她辗转难眠。那个男人叫阿山,是陈婉在大学里认识的。

一个从西南大山里走出来的穷小子,木讷,沉默,除了有一把子力气和一张还算周正的脸,

一无所有。林秀英一百个看不上。她的女儿,上海弄堂里飞出的金凤凰,怎么能嫁给这种人?

她动用了一切手段,争吵,哭闹,甚至以断绝关系相逼。可她忘了,陈婉的性子像她,

一样的倔。最终,女儿选择了那个男人,留下这封信,消失得无影无踪。

桌上的日历翻到了新的一页。林秀英看着那个红色的圈,那是陈婉的生日。她不能再等了。

她从床底拖出一个尘封的箱子,里面是她这十六年来偷偷攒下的东西。一张火车票的存根,

是当年同学无意中说漏嘴,陈婉和那个男人去了他的老家,

一个地图上都要用放大镜才能找到的偏远山村。还有她托人几经周折打听到的,

一个模糊的地址。“疯了,你一定是疯了!”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陌生又疯狂。

一个年近六旬的上海老太太,要去一个语言不通、地图上都找不到的陌生山村?

万一……万一他们早就搬走了呢?万一那个男人对她不利呢?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滚。但有一个念头压倒了一切——她要见她的女儿。活要见人,

死……她不敢想那个字。她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带上了所有的积蓄,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像十六年前女儿的悄然离去一样,她也选择了一场沉默的远行。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响了一天一夜,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青山。

空气里不再是熟悉的黄浦江的潮气,而是一种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陌生味道。林秀英的心,

随着火车的每一次颠簸,越发往下沉。终于,广播里报出了那个拗口的地名。她下了车,

一股凉气瞬间包裹了她。这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站台,破旧,冷清,放眼望去,除了山,

还是山。她按照地址,找到了一辆号称能进村的破旧三轮摩托。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叼着烟,打量了她好几眼。“阿婆,你找亲戚啊?那地方,

可不好走哦。”林秀-英攥紧了手里的包,点了点头。“那村里的人,野得很,你当心点。

”司机吐了个烟圈,发动了车子。摩托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

溅起的泥点子打在林秀英的裤腿上。她看着越来越荒凉的景象,心里那点仅存的希望,

也像这路上的尘土一样,被颠得七零八落。这个叫阿山的男人,

究竟把她的女儿带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一个多小时后,摩托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前面车进不去了,你自己走进去吧,就那条路,翻过前面那个山坳就到了。

”司机指着一条几乎看不清路的泥泞小径。林秀英付了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山里的雾气很重,湿冷的感觉顺着裤管往上爬。她一个上海女人,何曾走过这样的路?

没多久,脚上那双干净的皮鞋就裹满了黄泥,狼狈不堪。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陈婉,

我的婉婉,你这十六年,就是过的这种日子吗?悔恨和心疼像两只手,死死揪住她的心脏。

如果当年她不那么强势,如果她能稍微退一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不知走了多久,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村寨出现在眼前,几十户低矮的木屋和土坯房错落着,

炊烟袅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她找到了地址上的那栋房子。那是一栋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比村里任何一栋房子都要破败。院墙是用石头和烂泥垒的,一道破木门虚掩着。

林秀英的心沉到了谷底。她颤抖着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院子里很乱,

堆着杂物和砍了一半的柴火。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她,正一下一下地劈着木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肌肉虬结的后背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际。听到开门声,男人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身来。他很高,很壮,

皮肤是山里人特有的古铜色。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眼神冷得像山里的石头。他的手里,

还握着那把闪着寒光的斧头,斧刃上似乎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痕迹。他就是阿山。

比十六年前照片上看到的要粗犷、阴沉得多。他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闯入他领地的猎物,充满了审视和警惕。林秀英张了张嘴,

想喊出女儿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十六年的思念、悔恨、担忧,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无法言说的恐惧。

她看着眼前这个提着斧头的、神情冷漠的男人,看着这破败如危房的院子。她的女儿呢?

她的婉婉在哪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林秀英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第2章林秀英扶着斑驳的土墙,才勉强站稳。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阿山手里的斧头上,

那上面暗红色的痕迹,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是血吗?劈柴怎么会有血?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被无数个可怕的猜测填满。家暴?虐待?

还是……更不堪的后果?“你……你是阿山?”她的声音干涩沙哑,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头被惊扰的野兽。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秀英,从她考究的呢子大衣,

到脚上那双沾满泥污却依然能看出价值不菲的皮鞋。这身装扮,和这个贫瘠破落的小山村,

格格不入。“你找谁?”他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粗粝,冷硬,带着浓重的口音,

像砂石在摩擦。“我找陈婉!我是她妈!”林秀-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挺直了腰板,试图用气势压倒内心的恐惧。她是来找女儿的,

不是来怕他的。提到“陈婉”两个字,男人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但那丝波动稍纵即逝,

随即恢复了冰冷的戒备。“她不在。”他吐出三个字,言简意赅,

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不在?”林秀英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她能去哪儿?

这是你家吧?我告诉你,我今天必须见到她!活要见人,死……”“死”字还没出口,

她就自己咽了回去。太不吉利了。阿山不再理她,转身继续劈柴。

那把斧头在他手里举重若轻,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木头开裂的沉闷声响,“嘭”,“嘭”,

“嘭”,一声声,都像是砸在林秀英的心上。这是无视。赤裸裸的无视。

林秀英气得浑身发抖。她从上海千里迢迢地赶来,不是为了看他劈柴的!她冲上前去,

一把抓住阿山的手臂。“你给我说清楚!我女儿到底在哪儿?”阿山的手臂硬得像铁。

他只是顿了一下,侧过头,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就那一眼,

林秀英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凶猛的东西盯上了,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窜上来。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吓人了。

十六年前那个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话都说不清楚的穷学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十六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正在这时,

院子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几个村民不知什么时候聚在了门口,

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好奇又排斥的神情。

他们的方言林秀英一句也听不懂,但那些眼神她看得懂。那是看外来者的眼神,

充满了不友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阿婆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对着阿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话。

阿山皱着眉,低声回了几句。老阿婆转过头,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林秀英,

然后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外乡人,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我不是外乡人!

我是来看我女儿的!”林秀英急了,指着阿山,“他把我女儿藏起来了!”老阿婆摇了摇头,

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她又对阿山说了几句,阿山点了点头,

然后拎着斧头,一步步向林秀英逼近。林秀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干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敢动手吗?她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土墙,退无可退。

阿山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化不开的疲惫和决绝。“你走。”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不走!”林秀英梗着脖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见不到我女儿,我死也不走!”她想过一万种重逢的可能,温馨的,争吵的,

唯独没想过是这样。连女儿的面都见不到,

反而被她嫁的男人和一群陌生村民当成敌人一样围堵。这是何等的悲哀和讽刺。

院子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村民们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看向林秀英的目光也愈发不善。

在他们眼里,这个穿着体面的城里女人,就是一个来搅乱他们平静生活的麻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怯怯的、细小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阿爸……”声音很轻,

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林秀英浑身一震。只见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缝,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后探出头来。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

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黑亮得像两颗葡萄。他看到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情形,

特别是看到被逼在墙角的林秀英,吓得赶紧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阿山的大腿。

他紧紧地抓着阿山的裤子,把小脸埋在后面,只露出一双警惕又害怕的眼睛,

偷偷地打量着林秀英这个不速之客。然后,他用带着浓浓奶音的方言,

清晰地喊了一声:“阿爸。”阿爸?林秀英的脑子彻底懵了。她僵硬地看着那个孩子,

又看看那个冷漠的男人。这是……她的外孙?她和陈婉的孩子?十六年,她不仅多了个女婿,

还多了个这么大的外孙?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是个外婆。可这个外孙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陌生。阿山察觉到她的失态,弯下腰,

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男孩的头,动作与他刚才的凶狠判若两人。“小石,

进屋去。”他的声音,竟有了一丝不易察rayed的温柔。就在这时,

屋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咳咳……”那声音很虚弱,很痛苦,

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拼命拉扯。是个女人的声音。林秀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这个声音……虽然沙哑得几乎辨认不出,但那熟悉的音调,那病态的虚弱,

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是婉婉!是她的婉婉!她的女儿在屋里!而且,她病得很重!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慌和愤怒瞬间淹没了林秀英。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恐惧,什么对峙,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婉婉!”她尖叫一声,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阿山,

疯了一样地向那扇木门冲了过去。第3章阿山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爆发,被推得一个趔趄。

等他反应过来,林秀英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屋子。“不准进去!”他低吼一声,

大步追了上去。但已经晚了。林秀英一脚踏入屋内,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呛得她一阵头晕。屋里光线极暗,唯一的窗户被厚厚的木板钉上了一半,

只透进几缕微弱的光,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尘埃飞舞的轨迹。适应了黑暗后,

她看清了屋内的景象。家徒四壁。这是她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桌,

几条长短不一的板凳,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唯一的“大家具”就是靠墙摆着的一张木板床。

她的女儿,陈婉,就躺在那张床上。十六年未见,林秀英几乎不敢认。床上的人形销骨立,

脸颊深陷,嘴唇干裂,毫无血色。一头本该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干枯得像一蓬杂草,

凌乱地铺在枕头上。她身上盖着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整个人陷在里面,

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听到动静,陈婉费力地睁开眼睛,

浑浊的目光在看到门口的林秀英时,瞬间凝固了。震惊,难以置信,

然后是排山倒海的恐慌和羞愧。“妈……”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才喊出一个字,就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婉婉!”林秀-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她冲到床边,

想要抱住女儿,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她该从哪里下手?女儿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怕自己一用力,就会把她碰碎了。“你怎么会来……”陈婉喘息着,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凹陷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角干枯的发丝里。

她下意识地拉起被子,想要遮住自己病态的脸。她不想让妈妈看到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

“我怎么会来?”林秀英的眼泪也决了堤,她再也忍不住,扑在床边,

握住女儿那只冰冷得像石头一样的手,“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死在这个鬼地方!啊?

”十六年的委屈、愤怒、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你这个狠心的囡囡啊!十六年!

你知不知道妈是怎么过来的!”她泣不成声,捶打着女儿的胳膊,却又不敢用力,

那点力道落在陈婉身上,更像是无助的抚摸。跟进来的阿山站在门口,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

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那个叫小石的孩子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害怕地看着床上哭泣的妈妈和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阿婆。“妈,

对不起……对不起……”陈婉除了道歉,说不出任何话。她所有的解释,

在母亲这十六年的等待和担忧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林秀英哭了好一会儿,

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抹了把眼泪,开始仔细打量女儿。这一看,心又沉了下去。

陈婉的呼吸很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上布满了虚汗。

“你得了什么病?怎么会病成这样?他没带你去看医生吗?”林秀英猛地回头,

凌厉的目光射向门口的阿山。所有的心疼,瞬间又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火。肯定是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他,她的女儿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是他们把她骗到这个穷山沟,是他们害了她!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还我女儿!”林秀英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从床边站起来,

抓起桌上的一个豁口瓷碗就朝阿山砸了过去。阿山没有躲,任凭那瓷碗砸在他结实的胸口,

然后“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妈!不关他的事!”陈婉急了,

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别怪他!

是我……是我的问题……”“你还护着他!”林秀英气得浑身发抖,“婉婉你醒醒吧!

你看看他把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这里是人待的地方吗?跟我回家!马上跟我回上海!

”她说着,就要去拉陈婉。“不行!”阿山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决。他大步上前,

挡在了床前,像一堵墙,隔开了林秀英和陈婉。“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行?”林秀英怒视着他,

“十六年前你把我女儿从我身边带走,十六年后你还想拦着我救她?阿山,我告诉你,

今天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婉婉带走!”“她的病,走不了。

”阿山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陈婉,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但他依然固执地挡在那里,

寸步不让。“走不了?”林秀-英冷笑,“我看是你不想让她走吧!你怕她走了,

就没人给你当牛做马了!你怕她回了上海,就不会再回到你这个穷山沟了!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戳向阿山。可阿山只是沉默地站着,紧抿着嘴唇,任由她辱骂。

那副样子,在林秀英看来,就是默认。“阿山,你让开……”床上的陈婉虚弱地开口,

“让我跟妈说……”阿山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林秀英立刻坐回床边,握住女儿的手。“婉婉,你别怕,妈来了,妈带你回家。

上海有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你的病。”陈婉摇了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妈,来不及了……”“胡说!什么来不及了!有妈在,一切都来得及!

”林秀-英强硬地打断她。“不是的……”陈婉艰难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我得的……是山里的瘴病……离不开这里的土,

离不开这里的药……一走……就没命了……”什么?林秀英如遭雷击,愣在当场。瘴病?

这是什么病?怎么会离不开这里?“你胡说!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离不开的病!

是他骗你的!是他不想让你走,编出来骗你的!”林秀英指着阿山,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不是的,妈……”陈婉摇着头,泪水涟涟,

……张神医说的……只有阿山……从断魂崖上采来的龙血草……才能给我续命……”断魂崖?

龙血草?这些陌生的词汇让林秀英感到一阵眩晕。这听起来,不像是治病,

倒像是志怪小说里的情节。她不信。一个字都不信。这一定是他们夫妻俩合起伙来骗她的!

她的目光在屋里扫视,想寻找一些证据。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几捆干枯的草药,旁边,压着一张写了字的纸。那纸很粗糙,

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林秀-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那张纸。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是小孩子的笔迹,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外……婆……”她看清了开头的两个字,心头猛地一颤。这是一封信。一封写给她的,

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第4章林秀英的手指在“外婆”两个字上轻轻抚过,

指尖传来一阵战栗。她缓缓展开那张粗糙的纸,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

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外婆,你好。我叫小石,我妈妈叫陈婉。妈妈说,

外婆住在很远很远的大城市,叫上海。那里有高高的楼,亮亮的灯,还有好吃的糖。

”“妈妈病了,病了很久了。她总是咳嗽,晚上睡不着。阿爸说,要找到龙血草,

妈妈的病才能好。阿爸去找药了,他去了断魂崖,那里很危险,阿爸上次去,腿都摔断了。

”“我怕。我怕阿爸回不来,也怕妈妈……妈妈教我写你的地址,她说,

如果……如果她和阿爸都回不来了,就让我去找你。外婆,你会要我吗?”信的末尾,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红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信很短,字也很丑,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地扎进林秀英的心里。

腿都摔断了……如果她和阿爸都回不来了……外婆,你会要我吗?林秀英的眼前一片模糊,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他的裤腿卷着,

能看到脚踝处有一道狰狞的、已经愈合的疤痕,似乎在印证着信里的话。原来,

他手上的斧头不是凶器,是进山砍柴、开路的工具。原来,他身上的煞气不是凶狠,

是常年在深山险境中搏命求生留下的印记。原来,他的沉默不是冷漠,

是把所有的苦和痛都自己一个人扛了下来的隐忍。而她,刚才都做了什么?她骂他,羞辱他,

拿碗砸他,把他当成一个囚禁、虐待自己女儿的恶魔。一股巨大的羞愧和悔恨淹没了林秀英。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

“妈……”陈婉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林秀英连忙擦干眼泪,重新握住女儿的手,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颤抖和哽咽:“婉婉,跟妈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婉靠在床头,在阿山的搀扶下喝了口水,气息稍微顺畅了一些。她看着自己的母亲,

又看了看身旁的丈夫和孩子,尘封了十六年的往事,终于缓缓揭开。当年,

他们私奔来到这里,确实有过一段甜蜜的日子。阿山虽然穷,但对她百依百-顺,

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可好景不长,陈婉一个在城市里长大的姑娘,

根本适应不了山里湿冷的气候和艰苦的环境。没过两年,她就染上了一种奇怪的病。

起初只是咳嗽,后来发展到呼吸困难,浑身无力,看过山下的医生,也吃了不少药,

都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村里的老人说,这是外乡人水土不服,中了山里的瘴气,

得了瘴病。这种病很霸道,只能用山里一种特殊的草药“龙血草”来压制。而龙血草,

只生长在最险峻的“断魂崖”上。为了给陈婉治病,阿山几乎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他开始频繁地进山,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的伤。

信里提到的那次摔断腿,他瞒着陈婉,只说是被野猪撞了,在山里朋友家养了几个月。

如果不是后来邻居说漏了嘴,陈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的丈夫为了给她采药,

差点把命都丢了。“我们……不是不想联系你。”陈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刚开始是没脸联系你,觉得对不起你。后来我病了,就更不敢了……我怕你担心,

也怕……也怕你看到我们这个样子,看不起阿山。”“他……他为我付出了太多了。这个家,

都是他一个人撑着的。我什么都做不了,还是个拖累……”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

泣不成声。阿山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林秀英呆呆地听着,

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片片地凌迟。她所以为的“恶魔”,原来是女儿的“守护神”。

她所以为的“囚笼”,原来是女儿用命在维持的“家”。她错得太离谱了。

“那……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回上海?上海的医院肯定能治!”林秀-英还是不甘心。

陈婉苦笑了一下:“怎么没试过?五年前,阿山背着我,走了三天三夜的山路,

把我送到了县城的医院。医生也查不出病因,只说是严重的肺部感染和免疫系统紊乱。

住院花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我的病还是一点好转都没有。一离开这山里的空气,

我就喘不上气,咳得更厉害。”“后来,还是村里的张神医,用龙血草熬的药,

才把我的命吊了回来。张神医说,我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里的药,离不开了。就像毒瘾一样,

一旦断了,就是死路一条。”林秀-英彻底说不出话了。原来,他们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封信上。这是女儿在为自己和孩子安排后路。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林秀英的心像是被泡进了苦水里,又涩又疼。她站起身,走到阿山面前。

这个男人依旧沉默着,只是眼神不再那么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林秀英看着他,

张了张嘴,想说一句“对不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三个字太轻了,

根本无法承载她此刻内心的愧疚。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这病,我来想办法。

钱,我来出。”她看着阿山,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你们……跟我回上海!

”她不信什么狗屁瘴病,不信什么离不开的土。她只信现代医学。只要有钱,只要能到上海,

就没有治不好的病!然而,回答她的,却是阿山同样坚决的摇头。“我们不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了林秀-英刚刚燃起的希望上。

第5章“你说什么?”林秀英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往前逼近一步,死死地盯着阿山,

“你再说一遍!”“我们不走。”阿山重复了一遍,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陈婉,又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儿子,“婉婉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在这里,有龙血草,她还能活着。”“活着?这就是你所谓的活着?

”林秀英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床上瘦骨嶙峋的女儿,胸口剧烈地起伏,“躺在这里等死,

靠着什么悬崖上的野草续命,这就是你给她的生活?阿山,你到底有没有心!”她无法理解。

她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她愿意承担一切费用,她愿意放下过去所有的成见,

为什么这个男人还要拒绝?难道他真的自私到,宁愿看着妻子慢慢耗死,也不愿放手一搏吗?

“妈,你别逼他了……”陈婉虚弱地劝道,“阿山……他是为我好。我们……没钱。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钱!钱!又是钱!

”林秀英几乎要被这个字逼疯了,“我说了钱我来出!我把上海的房子卖了,也给你治病!

还不够吗?”“不够的,妈。”陈婉摇着头,眼神黯淡,“上海的医院,就是个无底洞。

我们试过了,真的试过了。在县城医院那一个月,就花光了我们好几年的积蓄。

到了上海……我们不敢想。”她怕的不是治不好,而是人财两空。她不想拖累母亲,

更不想让这个本就贫困的家,彻底背上无法偿还的巨债。“我不管!

”林秀英的态度异常强硬,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最后的固执,“只要有一线希望,

我们就要试!婉婉,你听妈的,我们必须走!”她转身,不再看阿山,

而是试图说服自己的女儿。她知道,只要女儿点头,这个男人再固执也拗不过她。“婉婉,

你想想小石!你希望他一辈子都待在这个穷山沟里吗?

你希望他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吗?跟妈回上海,不仅为了治病,也为了孩子!

”“上海有最好的学校,他可以接受最好的教育!他可以不像他爸爸一样,一辈子靠山吃山,

拿命换钱!”林秀-英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

精准地刺进了这个小家庭最柔软、最痛的地方。陈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小石似乎听懂了什么,小小的身子往阿山身后缩得更紧了,

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是啊,孩子。她可以不在乎自己,

但她不能不在乎孩子。阿山的脸色也变了。林秀英的话,

无疑是戳到了他作为男人、作为父亲最大的痛处。他可以忍受贫穷,可以忍受劳累,

但他给不了妻儿一个好的未来,这是他内心最深的无力感。他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林秀英知道,她的话起作用了。

她趁热打铁,放缓了语气,开始描绘未来的蓝图。“小石,到外婆这里来。

”她对着墙角的孩子招了招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可亲。小石犹豫了一下,

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最终还是没有动。林秀-英也不气馁,

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外婆家在上海,那里有公园,公园里有会唱歌的喷泉。还有动物园,

里面有大老虎,长颈鹿,比山里的野猪好玩多了。外婆给你买新衣服,买遥控汽车,

还带你去吃肯德基……”她说的这些东西,对于小石来说,就像是天方夜谭。他的眼睛里,

渐渐流露出好奇和向往。陈婉看着儿子的表情,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地倾斜。

她可以忍受病痛的折磨,但她无法忍受儿子因为她,而失去拥有更好人生的机会。

“阿山……”她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丈夫。阿山没有看她。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一道裂缝,仿佛要把它看穿。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像是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走,还是不走?走,意味着一个渺茫的希望,

和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费。陈婉的身体可能在路上就垮了。而他,

一个除了力气一无所有的山里男人,到了上海能做什么?他拿什么去还丈母娘的钱?

他甚至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那种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生活,光是想想,就让他窒息。

不走,就是守着妻子,过一天算一天。虽然穷,虽然苦,但这里是他的根。

他知道哪座山有药,哪条河有鱼。他能掌控自己的生活,能维持自己作为男人最后的尊严。

林秀-英看着他挣扎的表情,心里冷笑。果然,还是放不下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她决定下最后一剂猛药。“阿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怕去了上海,成了个废人。你怕我们看不起你。

你怕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阿山的身体猛地一僵。“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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