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她妈说，攒三年的洗澡水能招财

“妈说了，这盆水是我从老家背来的，洗了三年澡攒下的，你们谁碰谁倒霉。

”田小雨说这话的时候，正把那个发黄的塑料桶往我书桌底下塞。桶里的水浑浊发绿，

表面漂着几根不明毛发，阳光照进去，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絮状物在浮动。

我条件反射往后一缩，膝盖撞在床沿上，疼得龇牙咧嘴。那股味道——不是单纯的臭，

而是一种发酵过头的酸腐味，混着霉味和说不清的化学气息，直冲天灵盖。她妈站在门口，

两手叉腰，嗓门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这可是我闺女从三岁攒到现在的洗澡水，

每年加一瓢，攒了整整十五年！能招财挡灾，保她嫁进好人家！你们可别偷用啊，

用了要倒大霉的！”我扭头看另外两个室友。张晓薇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手里的薯片啪嗒掉在地上。她愣了两秒，忽然捂着嘴冲向厕所——紧接着，

隔着门都能听见她呕吐的声音。刘萌萌默默把窗户开到最大，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她从抽屉里翻出两个口罩，自己戴一个，递给我一个。我没接，不是不想要，

是已经熏得忘记伸手了。“阿姨，”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尽管喉咙已经开始发紧，

“这水……放宿舍里，是不是不太合适？”“不合适？”她妈眼珠子一瞪，

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你知道这一桶值多少钱吗？找人开过光的！大师说了，

这水聚的是女儿的福气，攒的是女儿的命数！要不是小雨考上大学，我才不舍得带来！

”田小雨在旁边点头，一脸骄傲：“我妈说了，这水就是我的嫁妆，谁娶了我谁发财。

大师还说，这水越陈越香，等我结婚那天倒进婆家的井里，能旺三代。”越陈越香。

我低头看了眼那桶水。桶壁上挂着一圈圈黄褐色的水垢，像树的年轮。水面漂浮着一层油膜，

阳光照上去，泛着诡异的七彩光。刘萌萌已经开始翻手机了，

见她的搜索记录：宿舍有异味怎么投诉、紧急调换宿舍申请流程、被室友臭死了算不算工伤。

“行了行了，”她妈拍拍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递给田小雨，“这是妈给你做的护身符，

贴身带着，别弄丢了。”田小雨接过来，我瞄了一眼——是一条红色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但那个颜色和质地，让我想起老家过年时杀的猪。“妈，我知道了。”“记住啊，

”她妈走到门口又回头，“床单被罩一年换一次就行，换太勤把福气洗没了。

袜子攒够三十双一起洗，省水。饭盒别洗，下一顿的油水能补营养。还有，不许剪头发，

头发是精气神，剪了就把运气剪没了。”“知道了妈。”她妈走后，宿舍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厕所门打开，张晓薇扶着墙走出来，脸色惨白：“林念，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刚才那是真人吗？不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刘萌萌举着手机：“我查到了，她那个桶，

淘宝上有同款，装腌菜用的。但里面的东西……淘宝不卖。”“你们小声点，”我压低声音，

“她还在呢。”田小雨正在整理行李，完全没听见我们在说什么，或者说，

她根本不在乎我们在说什么。她从包里掏出一件又一件衣服——每一件都皱巴巴的，

带着可疑的污渍，散发着陈旧的霉味。“你们看，”她举起一件秋衣，领口黄得发黑，

“这是我妈给我织的，纯羊毛的，穿了五年了，越穿越暖和。”张晓薇又冲进厕所了。

刘萌萌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闷声说：“林念，我真不是歧视，

但我觉得我可能活不过这个学期。”我看着那桶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上辈子，

也是这桶水。那时候我心软，看田小雨可怜——她哭着跟我说她妈从小就控制她，

不让她洗澡，不让她换衣服，说那些都是没用的，只有攒着才是福气。她说她想做个正常人，

想洗澡，想穿干净衣服，想和普通女孩一样。我信了。我劝她洗澡洗头，带她去医院检查。

我哥是妇产科医生，给她做了全面检查，开了药，还耐心地给她讲卫生常识。结果呢？

她反咬一口，说我哥猥亵她。说我哥借检查的机会摸她，

说我们兄妹俩合起伙来欺负她一个农村来的单纯女孩。网上的人信了。我哥被停职，

医院顶不住舆论压力，把他开除了。我爸妈被网暴，电话被打爆，家门口被泼油漆。

他们一夜白头，最后——最后从楼上跳了下去。而我，在宿舍里，被她妈用这桶水活活呛死。

那水灌进我嘴里、鼻子里，那种发酵了十五年的酸腐味，那种绝望的窒息感，

我到现在都记得。死前最后一眼，是田小雨把宿舍门反锁，趴在窗户上看。

她妈把我按在地上，她在楼上看着，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后来做笔录的时候，警察问她为什么锁门。她说：“我当时太害怕了，怕她伤害我妈，

所以才锁门的。”警察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她说：“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而且，

她害我嫁不进好人家，就当是报应吧。”再后来，她还拿了医院的赔偿金，

说是我哥猥亵她的精神损失费。拿着那些钱，她回了老家，据说嫁了个小老板。

我打了个冷颤，从记忆里抽身。“林念？你怎么了？”田小雨凑过来，伸手想碰我。

她指甲缝里的东西在我眼前放大——黑的、黄的、灰的，混在一起，像调色盘。

我往后退了一步，笑了：“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这桶水该换了。”“啊？

我妈说不能换——”“你妈说得对。”我打断她，笑容不变，“不但不能换，

你还得多攒几桶。洗澡水、洗脸水、洗脚水，全攒着。最好床头床尾各摆一桶，招财又挡灾。

对了，你的洗头水也别倒，头发是精气神，洗头水就是精气神的水，更珍贵。

”田小雨愣了愣，居然认真点头：“有道理！”她转身去找塑料桶。我看着她的背影，

在心里补了一句：这辈子，我绝不插手你的人生。但我可以给你妈递刀子。

02接下来的三天，我致力于帮田小雨打造“顶级风水布局”。“洗脸水不能倒，

倒就是把财冲走了。你知道为什么古代人洗脸都用盆接着吗？因为要留着浇花，花是财，

浇花就是浇财。”“洗脚水更珍贵，脚是人的根基，走路的，走运的。这水叫‘基业长青’，

存着，以后给你老公泡茶喝，他喝了能走一辈子好运。

”“你知道为什么古代大户人家门口都放缸吗？聚财！咱们宿舍地方小，矿泉水瓶就行，

不占地方。”田小雨被我忽悠得团团转，眼睛里冒着光，像发现了新大陆。第一天，

她床底下多了三个可乐瓶，里面是黄澄澄的液体。

她特意用记号笔在瓶身上写：财运洗脚水，还画了个元宝。第二天，

窗台上多了两个大号矿泉水桶，里面飘着不明絮状物，标签写着：桃花洗脸水。

她问我为什么洗脸水能招桃花，我说：“脸是给人看的，洗脸水就是桃花水，存着，

桃花运自然来。”第三天，她不知道从哪翻出个腌菜坛子，把我吓了一跳。

那坛子足有半米高，棕褐色，坛身上布满裂纹，用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坛口封着塑料布，

透过模糊的塑料，能看见里面黑乎乎的一团，像是什么东西在蠕动。“这又是什么？

”“我妈后来说的，”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我三岁之前的洗澡水也在，

存在老家地窖里。这次托人捎来的。我妈说，这个最珍贵，三岁之前的孩子最干净，

这水能辟邪。”我看着那坛子，沉默了。坛身贴着红纸，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镇宅之宝。红纸已经褪色，边角卷起，像是贴了很多年。

“你想放哪儿？”我问。“我妈说放床头，镇宅。”“那就放床头。”她把坛子搬到床头，

小心翼翼地摆好，还从包里翻出一条红布盖在上面。“好看吗？

”我看了眼那个画面——油腻腻的枕头旁边，一个布满裂纹的腌菜坛子，

坛口盖着褪色的红布，怎么看怎么像恐怖片现场。“好看，很有艺术感。

”张晓薇那天晚上就收拾行李去男朋友家住了。走之前拉着我的手：“林念，我不是抛弃你，

我是真的受不了了。那个坛子，我总觉得它晚上会动。”刘萌萌没走，但每天戴着口罩睡觉，

口罩里面还塞了俩香囊，一个是薰衣草的，一个是薄荷的，她说这是双保险。我没走。

我就想看看，这坛“镇宅之宝”能镇出什么幺蛾子。03田小雨开始拿这些水当宝贝。

每天早上起床，先对着床底下的瓶子拜三拜，嘴里念念有词：“招财进宝，豪门阔太，

老公有钱，婆婆死快……”我听了两天，实在忍不住：“你为什么咒婆婆死？”“不是咒，

是祝福，”她认真解释，“我妈说了，婆婆活着就会管着我，死了才好，

死了家产就都是我的了。”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晚上睡觉前，她抱着那个腌菜坛子，

脸贴在上面蹭：“镇宅宝宝乖，妈妈明天就发达了。等妈妈嫁入豪门，给你换个金坛子。

”我看着她，想起上辈子她扑向我哥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这副表情，眼睛里冒着光，

像饿狼看见了肉。她脱光了往我哥身上扑，嘴里喊着：“哥，我把自己给你，你娶我吧。

”我哥吓得夺门而出，她在后面追，边追边哭：“你是不是嫌弃我？我身子干净着呢，

我妈说了，不洗澡的女人才干净！”后来被拒绝，她哭着跟我说：“林念，

你哥为什么不接受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我当时还安慰她，说不是，

是我哥有女朋友了。现在想想，我真想抽自己两巴掌。“林念，”她突然抬头，

“你是不是有哥哥？”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问这个干嘛？”“随便问问嘛。

”她凑过来，油腻腻的脑袋差点怼到我脸上，“你哥帅不帅？干什么工作的？有女朋友吗？

”“不帅，搬砖的，有女朋友了。”“啊？”她脸上闪过失望，但很快又亮起来，

“搬砖的也行啊，搬砖的收入高吧？一个月能挣多少？”“不知道，不熟。”“那他有房吗？

有车吗？”“没有，租房住，电动车。”她的兴趣肉眼可见地熄灭了，

转过身继续抱她的坛子。我松了口气。可第二天，她就翻到了我手机相册。

当时我去洗澡——我是真的需要洗澡，在那宿舍里待一天，感觉身上都腌入味了。

手机放在桌上充电，我忘了锁屏。回来的时候，她正举着我的手机，两眼放光：“林念！

这是你哥吧！这白大褂！他是医生！你骗我！”我一把抢过手机：“谁让你翻我手机的？

”“我就随便看看嘛。”她一点都不觉得理亏，反而凑得更近，“他哪个医院的？什么科的？

帅死了！林念，你帮帮我，介绍我们认识好不好？”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那张兴奋的脸。

上辈子，她就是这副表情。后来，她说我哥猥亵她，说我哥是变态，说我们全家都是变态。

这辈子，我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行啊，”我笑了，“等我问问我哥，他最近忙不忙。

”“真的？”她眼睛亮了，抓住我的胳膊，“那你快问！现在问！

就说你室友特别漂亮特别贤惠，想认识他！”“急什么，”我抽回胳膊，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缘分到了自然能见。你现在这么主动，显得掉价。”她想了想，

觉得有道理：“对，我妈也说了，女的不能太主动，要端着。”“你妈说得对。

”她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我妈电话。”她接起来，“喂？

妈——”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到我能听见，整个宿舍都听得一清二楚：“小雨！水怎么样了！

有没有人偷用！”“没有没有，都好着呢。”“那个镇宅的坛子呢？”“在我床头放着呢。

”“那就好。你给我拍个视频，我要看看，检查检查。”田小雨举起手机，

开始对着床底下的瓶子拍。她一边拍一边解说：“妈你看，这是洗脚水，这是洗脸水，

这是洗头水，我分开放的。”“好，好，拍仔细点。那个坛子呢？坛子也拍拍。

”镜头转向床头。拍到一半，她妈突然叫停：“等等！那个坛子怎么放那儿了！”“啊？

那放哪儿？”“放枕头边上啊！离那么远怎么镇宅！要挨着你的头！你的头是聚财的，

坛子挨着头，财气才能进去！你怎么什么都不懂！”田小雨乖乖把坛子搬到枕头边上，

紧紧挨着。我侧躺着，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坛子和她的脑袋并排放在一起，

中间只隔着一层枕巾，忽然觉得，这画面挺和谐的。04田小雨开始发朋友圈。第一天，

配图是床底下的六个瓶子，整整齐齐排成一排，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

文案是：我的嫁妆们，懂的人自然懂。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这是啥？生化武器？

”“姐妹你认真的吗？这是水？”“我看不懂，

但我大受震撼”“建议@博物杂志 鉴定一下物种起源”“这是尿吧？？？

”她一条都没看懂，还美滋滋给我看：“林念你看，好多人评论！他们肯定都很羡慕我。

”我点头：“对，羡慕得不得了。你看这条，说‘大受震撼’，就是被你的福气震撼到了。

”“真的吗？”她更高兴了，“那我以后多发点。”第二天，她发了个视频，

内容是早上拜瓶子的全过程。镜头里，她穿着那件领口发黄的秋衣，头发油腻地贴在脸上，

对着床底下的瓶子三鞠躬，嘴里念念有词。配文：每日功课，雷打不动。

评论区：“救命，这是在拜什么”“有点瘆人啊姐，

大清早的”“建议看看心理医生+1”“这是什么邪教仪式吗”她问我：“瘆人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大概是说你有气场的意思，让人敬畏。”“哦，那挺好。”她放心了。

第三天，她发了那个腌菜坛子的特写。镜头怼得很近，能清楚看见坛身上的裂纹和胶带，

还有那块褪色的红布。配文：镇宅之宝，我妈说能保佑我嫁入豪门。

这次评论区安静了十分钟。然后有人转发到了学校表白墙，标题叫：求科普，

这是哪个少数民族的习俗？帖子瞬间炸了。“我靠这坛子我见过，她们宿舍就在我们隔壁！

晚上起夜路过她们门口，总觉得里面在冒黑气！”“所以里面到底是什么？？？

”“据说是洗澡水……三岁之前的……”“我吐了，真的吐了”“心疼她室友+1，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味儿”“心疼她室友+2，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心疼她室友+10086，这不得申请工伤？”“我是她同班同学，

她坐我前面，那个味儿……上课的时候我都不敢呼吸”“楼上的，建议戴口罩上课”“戴了，

没用，那味儿能穿透口罩”田小雨看到帖子的时候，脸都绿了。“林念！是不是你发的！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会发这种帖子？”“那、那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