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功德还没攒够吗

李王令只想在现代都市低调苟住。他身怀仙缘，却从不露馅，每天安心上下班，功德加身。

直到公司空降的新总裁突然把他堵在安全通道，红着眼睛质问：“三百年了，

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李王令一脸懵逼：“总裁，您认错人了吧？

我公积金才交三个月……”总裁颤抖着递出一枚古玉：“这是你当年送我的定情信物。

”李王令低头一看，玉上赫然刻着——“赠爱徒清霄，师李王令”。他脑中“轰”的一声，

三百年前亲手封印的记忆，如山洪决堤。______周一，早晨七点五十五分。

城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紧了发条。地铁口吞吐着面色模糊的人潮，

高跟鞋敲打地面的脆响与公文包擦过布料的窸窣声交织成一片沉闷的背景音。

空气里悬浮着咖啡因、廉价香水，以及一种名为“赶时间”的焦灼颗粒。

李王令就在这片背景音里，被裹挟着向前。他个子中等，样貌干净，

是那种扔进人堆里立刻就会溶解的普通。深蓝色的涤纶外套洗得有些发白，

肩线因为常年背电脑包而微微塌陷，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袋，里面除了饭盒水杯，

还塞着一把折叠伞——天气预报说午后有雨。他随着人流涌出地铁闸机，

步伐精准地卡在既不显得匆忙、又绝不会迟到的频率上。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着倒计时：距离打卡还剩4分32秒。电梯口早已排起长龙。李王令脚步不停，

拐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十一层楼，对大多数上班族来说是场小型酷刑，但对他而言，

只是均匀地消耗掉早餐那点微不足道热量的过程。他步子迈得不大，一步两级台阶，

呼吸平稳得近乎刻意，额角连一滴汗都寻不见。只有他自己知道，丹田深处，

那枚沉寂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几乎以为已然风化消散的金丹，此刻正随着他匀速的攀爬，

极其缓慢、近乎凝滞地，旋转了一丝。一丝，比蛛丝更细，比晨露更微。旋动带起的，

不是磅礴法力，而是一缕游丝般的暖意，悄无声息地渗入四肢百骸，

替他扫去一丝都市人常有的沉乏。三百年前，这颗金丹曾照耀过一个时代。如今，

它只是他体内一枚节能且环保的“生物电池”，主要功能是让他爬楼不喘气，加班不打盹，

以及……夏天蚊子不近身。刚到八楼转角平台，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

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中年女人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拾捡散落一地的发票、收据，

还有几张边缘卷曲的照片。她手指粗粝，动作因为焦急而笨拙，越是慌，

越是捡不起那几张滑溜溜的塑封照片。李王令脚步顿了顿。打卡倒计时：2分17秒。

他走过去，蹲下身，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他的手指稳定、灵活，很快将零散的纸张归拢，

叠齐，连那几张照片也抚平了边角，一起递还给她。

“谢、谢谢啊小伙子……”女人眼圈还红着，鼻音浓重，接过东西时触到他干燥温暖的指尖，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些是……给我儿子办助学金要用的证明，

差点就丢了……”“赶时间吧？下次用个文件袋装好。”李王令的声音不高，平平的，

没什么起伏，说完便站起身，继续向上走。擦肩而过时，他肩头似乎有极淡的金芒一闪，

比错觉更虚幻，没入女人佝偻的肩背。女人愣了下，

忽然觉得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团浊气散了些，浑身莫名轻快了一点。李王令没回头。丹田处，

那懒洋洋旋转的金丹，似乎又快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丝。功德+1，他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算算这个月全勤奖能不能覆盖即将上涨的房租。工位在十一楼靠窗的角落，

是个好位置，远离走廊的纷扰，也能在领导巡视时第一时间被发现“在认真工作”。

李王令坐下，开机，从帆布袋里掏出那个印着超市Logo的玻璃饭盒，

里面是昨晚剩饭炒的蛋炒饭，米粒油润金黄，静静地搁在桌面一角。

同事张维端着星巴克的纸杯路过，夸张地嗅了嗅：“哟，李哥，自己带饭？健康啊！

”李王令笑笑，没接话，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跳出来的内部通讯软件弹窗。

部门主管王经理的头像在闪动：“所有人，九点半大会议室开会，新总裁今天到任，

首次全员会议，不得缺席！着装注意！”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

新总裁空降的消息传了半个月，终于落地。茶水间、吸烟区的谈资迅速更新换代，

从明星八卦转向这位神秘高层的背景猜测。李王令握着鼠标，点开一封待处理的邮件，

目光扫过屏幕，却有些游离。新总裁……他指尖无意识地在鼠标侧键上摩挲了一下。

最近半个月，每当他乘电梯，或是深夜加班后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总有一种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凝视感”。那感觉并非来自摄像头，也非活人窥探，

更像是一种……沉寂多年、落满尘埃的古老弦索，被遥远时空外的一阵风吹，

勉强颤动了一下的余韵。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异样按下去。金丹沉寂，

灵觉蒙尘，如今的他，五感并不比普通人强多少。大概是最近加班太多，神经衰弱。

九点二十五分，李王令跟着人群走进大会议室。他找了个后排靠柱子的位置，

既能看清主席台，又不太引人注目。会议室里嗡嗡作响，空气因为人多而显得有些窒闷。

九点三十分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先走进来的是神情紧绷的行政总监和人事总监。然后，

所有的嘈杂像被一刀切断。一个人走了进来。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

衬衫第一颗纽扣松着。身量极高，走进来的瞬间，室内明明开着充足的冷气，

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压力随之降临，让后排的李王令后背的汗毛，毫无征兆地立起一片。

那人走到主席台正中，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是一张极其出色的脸，轮廓深刻，

肤色冷白，鼻梁高挺，眉骨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幽邃。

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他那一头长发。并非时下流行的艺术家式长发，

而是用一根简单的深色发绳束在脑后，鸦羽般的黑，顺直如瀑，垂至腰际。

几缕碎发散在额前，非但不显女气，反而给他过于完美冷峻的容颜，

添上了一丝非现实的、近乎妖异的俊美。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连最资深的副总裁都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各位同事，上午好。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奇异地压住了全场，

“我是沈清霄，从今天起，接任集团总裁职务。”没有冗长的开场白，没有激昂的动员，

沈清霄的讲话简洁到近乎冷酷，直接切入业务板块与战略调整。他的语速平稳，逻辑严密，

数据信手拈来，目光偶尔扫过台下，锐利如实质。李王令坐在后排，身体微微僵直。

从沈清霄进门那一刻起，他丹田里那枚死水微澜般的金丹，

突然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不是旋转，是战栗。

一种源于最深处的、几乎要挣脱某种牢固束缚的剧烈震颤。

无数破碎的光影、嘈杂的声响、早已遗忘的气味，疯狂地试图冲破一道厚重的闸门，

在他识海里左突右撞，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他不敢抬头，

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纸页，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为什么？这人是谁？

这种几乎源自灵魂本能的悸动与排斥是怎么回事？那金丹的异动，是畏惧？是共鸣？

还是……别的什么？“……以上是初步调整方向。接下来三个月，

我会深入各个部门了解情况。”沈清霄的话到了尾声，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全场，

速度不快，却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当那目光掠过后排，掠过李王令所坐的角落时，

李王令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那道目光，停下了。极其短暂，短到除了李王令自己，

或许没有任何人察觉。但那停顿，如同冰锥，刺穿了李王令努力维持的平静假象。

他感到那目光在他脸上、身上，逡巡了一瞬，冰冷，沉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重量。

然后，目光移开了。沈清霄微微颔首，结束了讲话，在高层们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瞬间释放，议论声轰然炸开。李王令却还僵在原地，

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浸湿一小片。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凹痕，慢慢渗出血丝。

接下来的几天，李王令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透明人。他提前半小时到岗，

错过电梯高峰；中午错峰去加热饭盒，躲在消防通道角落的台阶上吃完；下班铃响，

他从不拖延，但总会“恰好”在工位上多“检查”几分钟，等大部分人离开才动身。

他尽量避免任何可能与那位新总裁产生交集的机会。部门的汇报材料，

他主动要求只做后台数据支持，绝不出现在PPT演示现场。公司内部的团建、培训通知，

他一律以“身体不适”或“家中有事”推掉。然而，那种被无形锁定的感觉，并未消失，

反而日益清晰。好几次，在跨部门协同的线上会议里，即使他只是列席，一言不发，

也能感觉到屏幕那头，仿佛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穿透网络和数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