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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学聚会,当年欺负我的人现在是我房东

爱上番茄的外婆婆 著

其它小说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爱上番茄的外婆婆的《老同学聚当年欺负我的人现在是我房东》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主角分别是王磊,林默,苏晴的男生生活,爽文小说《老同学聚当年欺负我的人现在是我房东由知名作家“爱上番茄的外婆婆”倾力创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本站TXT全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2599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22:13:1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老同学聚当年欺负我的人现在是我房东

主角:林默,王磊   更新:2026-02-15 23:4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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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林默,听说你现在租住在锦绣花园?

”同学聚会的圆桌主位上,王磊晃着红酒杯,

嘴角那抹笑跟十五年前一模一样——那种看垃圾的眼神。我刚夹起的清蒸石斑鱼悬在半空。

整桌二十几个老同学的目光像聚光灯扫过来。坐在王磊旁边的李倩,

当年带头往我课桌里倒垃圾的女生,此刻正捏着嗓子说:“哎呀磊哥,

锦绣花园不就是你家的楼吗?”“纠正一下,”王磊放下酒杯,

金属表带的劳力士在吊灯下反光,“是‘我名下的楼’。上个月刚过户,三栋。

”包间里响起一片夸张的吸气声。我的筷子轻轻搁在骨碟上,发出极轻的“咔哒”声。

这个习惯动作保持了十年——每当需要压制情绪时,我会先把手里任何东西平稳放下。

“这么巧啊林默,”王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上,“那你住几单元?

我给你……打个折?”他说“打折”两个字时,尾音上扬得像在问“要不要施舍”。“不必。

”我端起茶杯,普洱的深褐色在瓷杯里微微晃动,“合同都签了。”“合同算什么?

”李倩抢话,她新做的水晶指甲敲着杯壁,“磊哥是房东,想让你搬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圆桌对面,当年唯一没参与霸凌的班长张浩试图打圆场:“大家吃饭,吃饭,

难得聚一次……”“班长别急嘛。”王磊抬手制止,眼睛却盯着我,“林默,

我记得当年你说过——迟早有天要让我跪着道歉?”包间瞬间死寂。

空调出风口“嘶嘶”吐着冷气。背景音乐是某首钢琴曲,音符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我慢慢转动茶杯。杯底在桌布上摩擦出细微声响。“王总记性真好。”我说。“那当然。

”王磊往后一靠,手臂搭在邻座椅背上,像个巡视领地的王,

“所以我在想……既然你现在住我的房子,是不是该把当年的事,了结一下?

”李倩“噗嗤”笑出声。几个当年跟着王磊混的男生开始交换眼神。“怎么个了结法?

”我问。王磊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下个月房租翻倍。”“第二,从明天开始,

每晚十点前你要在租客群里发‘今日工作汇报’,我批准了你才能休息。

”“第三——”他顿了顿,笑容扩大,“你现在跪下,说声‘磊哥我错了’,

当年的事就算翻篇。”包间里有人倒吸冷气。张浩站起来:“王磊!这太过分了!

”“班长坐下。”王磊看都没看他,“我在跟我的租客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钉在我身上。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冷了,涩味在舌尖蔓延。

这个味道我太熟悉——就像过去十五年里每一个需要忍下去的瞬间。放下茶杯时,

我的拇指在杯壁上多停留了半秒。那是摩斯密码的节奏。“王磊,”我开口,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锦绣花园C栋3单元502,月租四千二,押一付三,

合同期两年——这些你都知道吧?”“废话,我的房子我会不知道?”王磊挑眉。

“那你知不知道,”我缓缓说,“上个月16号,有个租客在业主群投诉卫生间漏水,

你回复‘自己找人修,别烦我’?”王磊的表情僵了一下。“还有,这个月3号,

物业催缴公共区域维修基金,你在群里说‘等我有空再说’——”“你他妈偷看我手机?!

”王磊猛地拍桌子。酒杯震倒,红酒在白色桌布上晕开一片暗红,像血。“不是偷看。

”我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面,“是租客群里的公开记录。顺便一提,

那个漏水的是你家承重墙里的主水管,现在整栋楼的水压都有问题。

你拖延的维修基金——按小区公约,逾期不缴的业主,物业有权从租金收益里直接扣除。

”包间里一片死寂。王磊的脸从红转白,又涨成猪肝色。“你……你一个租户,

研究这些干什么?!”“习惯。”我说,“签合同前总得了解房东是什么人。

”李倩尖声说:“林默你装什么!磊哥让你跪你就跪!

一个租房子的穷鬼还——”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包间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手提公文包的男人站在门口。他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

左胸口袋别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上的白色六角星在灯光下很显眼。“抱歉打断各位。

”男人的声音温和而有穿透力,“我找林默先生。”王磊不耐烦地挥手:“你谁啊?

没看见我们在——”“我是林默先生的信托律师,姓陈。”男人走进来,

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刚办完产权交接手续,需要林先生签字。”“产权?”王磊愣住,

“什么产权?”陈律师把文件第一页转向圆桌方向。

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确认书》。

项目名称:锦绣花园小区C栋、D栋、E栋整体产权。

所有权人:林默通过“林氏家族信托”持有。页面右下角,红色公章盖得方正正。

王磊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声响。“不可能!”他抓起那份文件,

手指捏得纸张发皱,“这三栋楼明明在我名下!我上个月才过的户!”“准确来说,

”陈律师从容地抽回文件,翻到附件页,“您拥有的是‘租赁管理权’,期限十年,

每年需向产权方缴纳总租金收益的15%作为管理费。而产权本身,

自三年前起就已由林氏信托收购。”他推了推眼镜,看向我:“林先生,

需要我现在联系物业公司吗?他们等您的交接指示已经等了半小时。

”包间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我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租客群的聊天页面。

往上翻三条,就是王磊昨天发的语音:“都给我老实点,这整片街都是老子说了算!

”我按下了播放键。王磊嚣张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死寂的包间里回荡。然后我抬头,

看向王磊那张血色尽失的脸。“王总,”我说,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谁该跪的问题了。”第二章 二房东的税务报表王磊的手在抖。

不是轻微的颤抖,是整个右臂像通了电一样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手里还攥着那张团皱的餐巾纸,红酒渍染透纸面,顺着他指缝往下滴,

在白色桌布上晕开一朵又一朵暗红的花。“你……你设计我?”他声音发尖,

像被人掐住脖子。我没回答,只是看着陈律师把那份产权文件平整地铺在桌子中央。

纸张边缘压住了那滩红酒渍,黑色印刷字在湿痕映衬下格外清晰。“林先生,

”陈律师从公文包又取出一个平板电脑,“物业公司的吴经理已经到了,在楼下大堂等您。

另外,这是过去三年C、D、E三栋楼的完整收支报表。”平板屏幕亮起,

密密麻麻的表格跳出来。王磊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商业机密——”“作为产权方,审查资产经营状况是基本权利。

”陈律师语气平静得像在解释一加一等于二,“顺便提醒您,王先生,

根据《租赁管理协议》第七条,如果您连续两个季度未按时提交财务报表,

产权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李倩突然尖叫起来:“假的!肯定是假的!磊哥你别信他!

”她伸手要去抢平板,陈律师轻巧地后退半步,同时按了一下平板侧键。

“咔嚓——”屏幕截图的音效在寂静中格外清脆。“李倩女士,”陈律师推了推眼镜,

“您刚刚的行为涉嫌抢夺重要财务证据。需要我报警吗?”李倩的手僵在半空,

水晶指甲在灯光下反射着廉价的光。圆桌周围,其他同学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人低头猛戳手机假装回消息,有人盯着天花板仿佛突然对吊灯构造产生浓厚兴趣,

还有人——当年跟王磊混得最紧的赵强——正偷偷往门口挪。“坐下。”我说。声音不大,

但赵强的身体僵住了。“同学聚会还没结束。”我端起服务员刚换上的热茶,

吹开表面的浮叶,“王总刚才不是要我了结当年的事吗?我们慢慢聊。

”王磊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突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行啊林默,

长本事了。”他一屁股坐回椅子,抓起还剩半瓶的红酒直接对嘴灌,“玩阴的是吧?

买通律师弄假文件,吓唬谁呢?”他“砰”地把酒瓶砸在桌上:“老子现在就给物业打电话!

”手机解锁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王磊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用力,指甲盖都泛白了。

他开了免提,“嘟嘟”的等待音像倒计时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三声后,电话接通。

“王先生您好。”一个中年男声,语气恭敬但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王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吴经理,我现在在帝豪酒店888包间。

你马上过来一趟,带上锦绣花园C、D、E三栋的产权证明原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抱歉王先生,”吴经理的声音依然礼貌,

“那三栋楼的产权相关事宜,我需要先请示实际产权人。如果您有需要,

可以直接联系林默先生的信托办公室。”“什——”“另外提醒您,”吴经理继续说,

“您上季度应缴的管理费已经逾期18天。根据协议,逾期超过20天我们将启动解约程序。

建议您今天内处理。”“嘟……嘟……嘟……”忙音响起来。王磊举着手机,

像举着一块烧红的炭。包间里不知道谁没憋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不可能……”王磊喃喃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上个月才过的户……我亲自去的房产中心……”“您办理的是‘租赁管理权登记’,

不是产权过户。”陈律师适时补充,

“当时经办的工作人员应该向您解释过区别——如果您仔细看了文件的话。”王磊猛地抬头,

眼睛布满血丝:“你早就知道!你他妈一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我放下茶杯。

瓷器碰触玻璃转盘,发出清脆的“叮”。“三年前,”我说,

“锦绣花园的开发商资金链断裂,项目濒临烂尾。是你爸王建国通过关系,

以七折价格拿下了这三栋楼的销售代理权。”王磊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你们签的是包销协议——开发商把房子低价打包给你们,你们负责卖,差价就是利润。

”我慢慢转着茶杯,“但当时楼市下行,这三栋楼位置又偏,根本卖不动。拖了半年,

你爸找到我父亲的信托公司,提出‘售后返租’方案。”我抬起眼睛看他:“你爸说,

由你们家一次性买下这三栋楼,再返租给开发商指定的运营公司,

这样既能帮开发商回笼资金,你们家也能赚稳定的租金差价——听起来很不错,对吧?

”王磊的嘴唇在抖。“但你爸没说的是,”我继续,“所谓的‘运营公司’只是个空壳。

实际的操作是:你们用家族名下另一个公司的名义,向信托公司申请了一笔十年期贷款,

用这笔钱‘买’下了楼。然后立刻把楼抵押给银行,套出现金去填其他生意的窟窿。

”陈律师滑动平板屏幕,调出一份贷款合同扫描件。借款方:王氏地产管理有限公司。

担保物:锦绣花园C、D、E三栋楼。

特别条款栏里有一行小字:若借款方逾期还款超过90天,

担保物所有权自动转移至贷款方指定信托。“这笔贷款的还款日,”陈律师说,

“是上个月15号。王氏地产逾期24天了。”王磊终于崩溃了。“那是我的楼!

”他咆哮着站起来,打翻了手边的骨碟,酱汁溅了一身,“我爸说了!

这三栋楼写的是我的名字!是我的婚前财产!你们这些骗子!我要告你们!”“可以。

”我平静地说,“不过在那之前——”我朝陈律师点点头。他从公文包取出第二份文件。

比刚才那摞薄很多,只有三页纸。“这是过去三年,

王氏地产管理有限公司在锦绣花园项目上的税务申报记录。”陈律师把文件推到王磊面前,

“根据我们委托的审计机构初步核查,您至少少申报了四百二十万的租金收入。此外,

还有八十七万的水电费差额没有计入公司账目,而是走个人账户。”他顿了顿,

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初步估算。税务局那边应该会有更精确的数字。”王磊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那份税务文件,手指蜷缩又张开,张开又蜷缩。西装袖口下,

那块劳力士的表盘反射着吊灯的光,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嘀嗒。

嘀嗒。嘀嗒。“你……”王磊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你想怎么样?”我没说话,

只是拿起手机,点开租客群的聊天记录,找到上周他发的那条语音。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都听好了!下个月开始每户涨租三百!谁不服就滚蛋!老子有的是人等着租!

”嚣张的声音在包间里回响。放完,我关掉手机,看向他。“王总,”我说,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让陈律师把税务材料交给税务局,

顺便通知银行启动抵押物处置程序。以你爸公司现在的状况,这笔贷款一旦抽贷,

其他债主会像鲨鱼闻到血一样围上来——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王磊的额头渗出更多汗。

“第二,”我继续说,“你当着所有老同学的面,把当年对我做过的事,一件一件说清楚。

然后——”我停顿了一下。包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然后你跪下来,

为你这十五年来的每一句侮辱、每一次欺凌,认真地道一次歉。”王磊的眼睛红了。

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野兽被逼到绝路的那种充血的红。“林默,”他咬牙切齿,

“你他妈别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重复这四个字,突然笑出声。笑声很轻,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王磊,2007年9月12号,高二开学第三天。”我说,

“你在男厕所扒了我裤子,用马克笔在我背上写‘我是娘炮’。那天我穿着白衬衫回家,

墨水透到正面,我妈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不小心蹭到打印机。”王磊的脸抽了一下。

“2008年3月8号,你把我锁在体育器材室过夜。保安第二天早上发现我的时候,

我因为哮喘发作已经昏迷了。

病历上写的是‘过度换气导致的呼吸性碱中毒’——医生问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我说是。

”我端起茶杯,手很稳。“2009年高考前一周,你散播谣言说我偷了班费。

班主任找我谈话,我说我没偷,她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年我本来可以上重点线,

最后只考了个二本。”我放下杯子。“需要我继续数吗?还是说,你连自己做过什么都忘了?

”王磊的拳头攥紧了。他盯着我,盯着陈律师,盯着圆桌周围那些躲闪的目光。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嗬嗬”的声响。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空调还在吹冷气。背景音乐换成了某首爵士乐,萨克斯风慵懒地流淌,

与此刻的气氛荒诞地交织。终于,王磊的拳头松开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锃亮的意大利皮鞋,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林默,”他说,“当年……是我不对。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所以呢?”我问。王磊的腮帮子咬紧了。

我看见他太阳穴的青筋在跳。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我道歉。”“不够。

”“你——”“我说,不够。”我打断他,“我要你跪下来,亲口说‘林默,我错了,

我不该欺负你’——就像你当年要求我的那样。”王磊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害怕,

是纯粹的屈辱和愤怒。但他看了眼陈律师手里的平板,看了眼那份税务文件,

看了眼周围那些老同学——那些曾经跟着他起哄、如今却躲着他目光的人。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做了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亲眼看见的动作。王磊推开椅子,后退半步,

双膝一弯——“噗通。”他跪在了铺着地毯的地面上。头低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含糊得几乎听不清:“林默……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包间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扭过头。李倩脸色煞白,像见鬼一样盯着跪在地上的王磊。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王磊,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知道这十五年来,我每天睡前都在想什么吗?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在想,”我继续说,“如果有一天你跪在我面前,

我该说什么。”我凑近他耳边。“现在我终于想到了。”我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对陈律师说:“报警吧。”“税务问题,该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第三章 LED屏幕上的偷税记录王磊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

那张曾经写满嚣张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你说什么?!”“我说,

”我重复道,声音清晰得能让包间里每个人都听见,“报警。”陈律师已经拿出手机,解锁,

拨号,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等等!”王磊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

但跪久了膝盖发麻,一个踉跄又摔回地毯上,“林默!林默我们有事好商量!不就是道歉吗?

我跪了!我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道歉。”我看着他,

“我要的是公平。”“我可以赔钱!”王磊语无伦次,“你要多少?十万?二十万?

我爸——”“你爸现在自身难保。”陈律师挂了电话,平静地说,“三分钟前,

王氏地产的股价跌破了质押平仓线。银行已经开始冻结资产了。”王磊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陈律师,又看看我,像是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不可能……”他喃喃道,

“我爸说已经找到新的投资人……下周资金就到账……”“你爸说的投资人,姓张,

做建材生意的,对吧?”我问。王磊的眼睛睁大了。“上周三,张总在澳门**输了八千万。

”我说,“现在人还在那边躲债,你觉得他还有钱投给你爸吗?”王磊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包间门在这时被敲响了。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一个中年,一个年轻,

胸口别着税务局的工作牌。“哪位是王磊先生?”中年人问,语气公事公办。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王磊。年轻的税务员眉毛挑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只是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王先生,我们接到实名举报,称您名下公司涉嫌偷逃税款。

这是协查通知书,请您配合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中年税务员补充道:“另外,

根据我们初步调取的银行流水,您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存在大额异常资金往来。按照规定,

需要一并核查。”王磊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李倩尖叫一声,抓起包就往门口冲,

被年轻的税务员侧身挡住。“李倩女士是吧?”年轻税务员翻了翻文件夹,

“举报材料里提到您是王氏地产的财务主管。麻烦您也跟我们走一趟。”“我不去!

”李倩疯了一样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王磊让我做的!那些账——”“闭嘴!

”王磊突然暴起,扑过去想捂李倩的嘴,被中年税务员一把按住。场面一片混乱。

其他同学像躲瘟疫一样往墙角缩。张浩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下头。

我看着这出闹剧,心里一片平静。十五年了。

从那个被堵在厕所隔间里、校服上全是脚印的下午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天。

不是等王磊跪下来——那不重要。我在等一个答案:当施暴者失去所有依仗,

褪去那层用金钱和权势织成的外衣后,还剩下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剩下的是瘫在地上的一滩烂泥,和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林先生,”陈律师低声说,

“楼下的媒体到了。”我点点头。来之前我让陈律师联系了几家财经媒体。

王氏地产的财务问题早晚会爆,不如由我来控制引爆的时间和方式。当然,

还有一个小小的“惊喜”。包间的LED大屏幕突然亮了。

着山水画的屏幕跳出一段PPT——是王氏地产过去三年的税务申报表与真实账目的对比图。

红色箭头标注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差异。“谁放的?!”王磊嘶吼,“关掉!快关掉!

”但没人动。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7万;虚列成本186万;用员工个人卡走账逃税93万;甚至还有几笔“公关费”的发票,

开票方是某家已经被吊销执照的空壳公司……“这不是我做的!”王磊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是李倩!是她做假账!我什么都不知道!”李倩愣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盯着王磊,

眼神从惊恐变成茫然,再从茫然变成一种冰冷的、淬了毒一样的恨。“王磊,

”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一笔账都是你签字确认的。你说‘合理避税是老板的基本功’,

你还说‘出事了有我顶着’——”“你放屁!”王磊打断她,“我有录音!

你当时说保证万无一失!你说你表哥在税务局——”“那你放啊!”李倩尖叫,

“你现在就放录音!让大家听听你是怎么跟我说‘能省一百万,分你二十万’的!

”两个税务员对视一眼。年轻的那个默默按下了执法记录仪。中年那个清了清嗓子:“二位,

这些话可以回局里再说。现在请跟我们走。”王磊被拉起来时,腿还是软的。

他半个身子靠在税务员身上,西装皱得像咸菜,领带歪到一边,

那块劳力士的表盘在挣扎中磕出一道裂痕。路过我身边时,他停下来,扭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是恨,是不甘,是十五年从未有过的屈辱,

还有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迷茫。“林默,”他声音嘶哑,“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从你租我房子那天起,你就在等今天?”我没回答。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移动硬盘。“这是什么?

”王磊盯着硬盘。“过去三年,锦绣花园所有租客的投诉记录、维修申请、物业沟通截图,

以及你每次在租客群里威胁租户的语音转文字稿。”我说,

“还有你让租客把租金转到你个人账户的微信聊天记录——当然,这些都是复印件。

原件已经在税务局了。”王磊的嘴唇在抖。他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像漏气一样的“嗬”。“对了,”我补充道,

“你爸公司那个‘新投资人’张总,是我让人带他去澳门的。**的VIP包厢不错,

就是容易让人上头。”王磊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他被税务员带出包间时,

背影佝偻得像个小老头。李倩跟在他后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但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膝盖在抖,肩膀缩着,像随时会散架的提线木偶。包间门关上了。

死寂重新笼罩下来。背景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调出风口还在吹风,

“嘶嘶”的声音像某种爬行动物在低语。圆桌旁,二十几个老同学僵在原地。

有人盯着已经暗下去的LED屏幕发呆。

有人低头疯狂刷手机——大概是在查王氏地产的股价。有人偷偷看我,眼神复杂。

班长张浩第一个打破沉默。“林默,”他走过来,声音有点干,“你……你没事吧?

”“我很好。”我说。是真的很好。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呼吸均匀,手心干燥。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没有复仇的快感,甚至没有释然。

只有一种漫长的、拖了十五年的疲惫感,终于找到了可以放下的地方。

“那个……”另一个当年没怎么欺负我、但也没帮过我的女生小声问,

“你真的买下了整条街?”我看向陈律师。他点点头,

从公文包取出第三份文件——这回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很厚。“实际上,”陈律师说,

“林先生通过家族信托,在过去五年里陆续收购了锦绣花园周边三个街区的商业地产。

其中包括王磊父亲公司抵押给银行的那几间商铺。”他把档案袋放在圆桌上,解开绕线。

“这是部分产权证明的复印件。如果各位有兴趣,可以看看。”没人敢动。

所有人像被钉在原地。我扫视了一圈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十五年了,有些人发福了,

有些人秃顶了,有些人眼角有了皱纹。但他们的眼神,

和当年躲在教室后门偷看王磊欺负我时的眼神,没什么两样。恐惧。好奇。幸灾乐祸。

事不关己。“今天这顿饭我请。”我说,“班长,麻烦你结账时开发票,

抬头写‘林氏信托’,税号陈律师会给你。”张浩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我走到包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对了,”我回头说,

“刚才王磊跪下来的视频,谁要是发到网上——”我笑了笑。“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

”说完,我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陈律师跟在我身后半步,低声汇报:“税务局那边说,

初步估算王氏地产的偷漏税额在八百万以上,加上滞纳金和罚款,可能会超过两千万。

王建国名下的资产已经全部冻结了。”“嗯。”“另外,媒体那边通稿已经发了,

标题是《新锐企业涉税案曝光,二代房东背后的资本游戏》。三个小时后会冲上财经版热搜。

”“好。”我们走进电梯。镜面墙壁反射出我的脸——三十五岁,眼角有细纹,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是定制的深灰色,袖扣是简单的铂金方扣。

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稍微成功一点的职场人。只有我自己知道,

左边袖扣内侧刻着一行小字:2007.9.12。那天,王磊在男厕所扒了我裤子。

电梯下行。数字从8跳到7,6,5……“林先生,”陈律师突然问,

“您为什么不直接让他破产?以我们掌握的证据,完全可以把他送进去。

”我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让他破产太简单了。”我说,“但那样不够。

”“那您想要什么?”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大堂灯火通明,远处旋转门外是城市的夜景,

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我要他活着,”我说,

“清醒地、每一天都活在‘我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而现在连偷的资格都没有了’的认知里。”我走出电梯。“这才叫公平。

”第四章 永远秒回“在忙”的妻子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惨白。

我的车停在B区最角落的位置——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不到三十万,

和这个酒店停车场里随处可见的保时捷、奔驰格格不入。

但这是我用自己第一笔项目奖金买的。全款。陈律师拉开副驾驶的门,

犹豫了一下:“林先生,需要我送您回去吗?您刚才喝了茶,虽然不多……”“没事。

”我坐进驾驶座,“你回律所吧,明天还有并购案要过会。”陈律师点头,关上车门,

但没立刻走。他隔着车窗看我,欲言又止。“还有事?”我降下车窗。“王磊的父亲王建国,

”陈律师压低声音,“十分钟前给我打电话了。”我挑了挑眉。“他说想跟您谈谈。

愿意出三千万,私了税务的事。”“三千万?”我笑了,

“他儿子偷漏的税款加罚款都不止这个数吧?”“他可能觉得……您会念在同学情分上。

”“同学情分?”我重复这四个字,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告诉他,要谈可以,

让他儿子亲自来。”陈律师点点头,转身离开。我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倒车镜里,自己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同学情分。多可笑。

十五年前那个下雨天,我被王磊堵在放学路上,书包被扔进水坑,课本泡烂了,

作业本上的字迹晕开成一团团墨渍。路过的同学不少,有人看了一眼就加快脚步走了,

有人躲在远处指指点点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没有一个人说“别欺负人了”。

那时候怎么没人提同学情分?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雨刷器规律地摆动,

刮开挡风玻璃上的水渍。这座城市总是在下雨,像永远流不完的眼泪。等红灯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弹出一条消息。备注名:苏晴。内容:今晚加班,不回来了。

冰箱里有剩菜,你自己热一下。发送时间:三分钟前。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复:好。

几乎在我按下发送的同时,她的状态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弹出一条:在忙,

晚点说。接着状态消失。像从未出现过。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我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向前。雨刮器的节奏和心跳莫名同步,一下,两下,三下。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电话。来电显示:妈。我接起来,打开车载蓝牙。“小默啊,

”母亲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聚会结束了吗?”“嗯。

”“那个……王磊有没有为难你?”“没有。”“那就好,那就好……”她顿了顿,

“妈妈不是不相信你,就是怕你……你知道的,王磊他们家一直……”“妈,”我打断她,

“我处理好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处理的?”母亲问,“没跟人起冲突吧?

你爸说他公司最近在跟王家谈合作,让你——”“我爸的公司,”我说,

“下周会收到王氏地产的破产清算通知。”母亲倒吸一口冷气。“小默!你做了什么?!

你爸要是知道——”“他知道。”我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雨夜的红尾灯连成一片血色的河,

“三年前他让我进信托公司,就是为了今天。”电话那头死寂。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和母亲压抑的呼吸。“妈,”我说,“十五年前我哮喘发作住院,

你跟爸在医院走廊吵了一架。你说要去学校讨说法,爸说‘小孩子打打闹闹正常,

别得罪人’——你还记得吗?”“我……”“我记得。”我平静地说,“那天我躺在病床上,

听见你们在门外吵。爸说王家有权有势,我们惹不起。你说那就转学。爸说转学要花钱,

而且‘一个巴掌拍不响’。”雨刮器刮开一片水幕,又很快被新的雨水覆盖。“妈,

一个巴掌拍不响吗?”我问。母亲在电话那头哭了。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像某种小动物受伤后的呜咽。“对不起……”她说,“小默,

妈妈对不起你……”“不用道歉。”我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小区大门,

“道歉改变不了任何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

没有人能再用‘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话来教训我了。”锦绣花园的保安看到我的车,

远远就升起道闸,立正敬礼。我开进去,停在C栋楼下。下车时,雨小了些,

变成细密的毛毛雨。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像一个个漂浮的、虚幻的梦。

电梯停在五楼。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我走到502门口,掏出钥匙——然后手顿住了。

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外卖袋子。袋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一盒已经冷掉的炒饭,

和一小碗紫菜蛋花汤。订单小票贴在袋子上,备注栏写着:放门口就行,谢谢。

下单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二分。那时我正在同学聚会上,

看王磊如何得意洋洋地炫耀他是我的房东。我拎起外卖袋,开门进屋。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客厅沙发是灰色布艺的,

茶几上扔着几本财经杂志,电视柜旁边立着一个书架,塞满了法律和金融类的书。

唯一特别的是客厅墙上挂着一幅画——抽象风格,大片的暗红色像泼洒的血,

角落里用白色颜料写着一行小字:2007.9.12。我自己画的。每年九月十二号,

我会画一幅新的,盖掉旧的。今年还没到日子。我把外卖袋放在餐桌上,脱下西装外套,

松开领带。衬衫袖子卷到肘部时,左小臂上露出一道淡白色的疤——十七公分长,

像一条蜈蚣。高二那年,王磊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手臂撞在消防栓的金属角上。

校医说伤口太深,要缝针。班主任打电话叫我爸来。我爸在电话里说“在开会,走不开”,

最后是数学老师送我去医院的。缝了十一针。麻药过了之后,疼得一整晚没睡着。但我没哭。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眼泪没用。手机又震了。还是苏晴。这次是语音消息。我点开。

背景音很嘈杂,有键盘敲击声,有人说话,还有打印机工作的嗡鸣。“林默,

我这边项目出了问题,今晚要通宵。你早点睡,不用等我。”语气平静,公事公办,

像在跟下属交代工作。我按住语音键,想说“好”,但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按下去。

最后我松开手,打字:知道了。发送。她的状态立刻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跳出一条:在忙,明天说。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在忙”。苏晴永远在忙。

我们结婚三年,她说过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在忙”。蜜月旅行,她在忙工作,

第三天就改签机票提前回国。我生日那天,她在忙项目,晚上十一点才回家,蛋糕已经化了。

去年我父亲心脏病住院,她在忙投标,连医院都没去。我问过她:“苏晴,你到底在忙什么?

”她说:“林默,我是个律师。我的当事人需要我。”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电脑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甚至没看我一眼。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和她的婚姻可能是个错误。

但我们还是结婚了。因为合适。她家境好,学历高,职业体面。

我父亲说“这样的媳妇带出去有面子”。她父亲说“小林踏实,不像那些花花公子”。

两个家庭一拍即合。没人问我们爱不爱对方。也许问了,但我们都说“爱”。

成年人的世界里,“合适”比“爱”重要。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我把它扣在桌上,

打开外卖袋。炒饭已经冷透了,油凝结成白色的颗粒,粘在饭粒上。

紫菜蛋花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我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冷的炒饭很硬,像嚼沙子。

但我一口一口吃完了。吃完后,我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洗了勺子,擦干净桌子。

然后我走到阳台。雨停了。夜空是深紫色的,云层缝隙里透出几颗模糊的星。

楼下有晚归的车驶过,车灯划过潮湿的地面,像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我点了支烟。

戒了三年,今晚又想抽了。烟草味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时变成灰白的雾,

很快消散在夜色里。手机在客厅桌上震动。我走回去看。是陈律师。“林先生,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王建国刚才直接去律所找我了。”“怎么说?

”“他愿意出五千万,外加锦绣花园那三栋楼的完整产权——他说可以无偿转让给您,

只要您撤诉。”我弹了弹烟灰。“告诉他,我要的不是钱,也不是房子。”“那您要什么?

”“我要他儿子,”我说,“在当年的教室里,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承认他做过什么。

”陈律师沉默了。“林先生,”他缓缓说,“那间教室还在,但学校不会允许外人进去。

而且已经过去十五年了,当年的同学也找不齐……”“教室在我名下。”我打断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什么?”“市一中那栋老教学楼,上个月被我捐资重建了。”我说,

“捐资协议里有一条:保留高二三班原来的教室,作为校史陈列室的一部分。”烟燃到尽头,

烫到了手指。我掐灭烟蒂。“下周一,”我说,“上午十点,让王磊去那里找我。

”“如果他不去呢?”“他会去的。”我看着窗外,“他爸会让他去的。”挂断电话后,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几何图形。我想起很多事。想起高二那年的教室,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想起我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桌面上被人用刀刻了“娘炮”两个字,

我用修正液涂了又涂,还是能看见痕迹。想起王磊把垃圾桶扣在我头上时,垃圾袋破了,

馊掉的饭菜和用过的纸巾粘在我头发上。周围的人在笑,有人用手机拍照。

想起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怎么不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总被欺负”。想起我躲在体育器材室过夜的那个晚上,

哮喘发作时,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窒息感扼住喉咙,

我拼命去够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那时候我在想什么?我在想:如果我能活着出去,

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现在,代价来了。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短信。

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林默,你真要赶尽杀绝吗?我看了三秒,删除,拉黑。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四十七封未读邮件。

其中一封来自“市一中校友办公室”,

标题是《关于教学楼重建暨校史陈列室开放仪式的邀请函》。我点开。

附件里有一份嘉宾名单。我的名字在第一个。

后面跟着的头衔是:捐赠人、荣誉校友、林氏信托执行董事。我回复邮件:收到,准时出席。

点击发送。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蓝白色的,冷冷的。窗外又下雨了。雨点敲打着玻璃,

滴滴答答,像倒计时。距离下周一,还有四天。第五章 教室里的修正液痕迹周一早上九点,

市一中门口。雨停了,但天色还是阴沉的,云层低低压着,像随时会再哭一场。

我把车停在校外两百米的路边。下车时,陈律师已经在等了。他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

打着暗红色领带,手里提着那个万年不变的黑色公文包。“林先生,”他快步走过来,

“王磊父子已经进去了。校长在会议室接待他们。”“媒体呢?”“按您吩咐,

联系了三家本地媒体,两家财经媒体,还有一家教育类的自媒体。

他们都等在会议室外的走廊,说想采访您这位‘心系母校的杰出校友’。”我点点头,

往校门走。市一中的大门还是老样子,只是换了新的电动伸缩门。

门柱上挂着的“省重点中学”牌子倒是没变,铜字被岁月磨得有些发暗。

保安室里的老大爷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报纸。他大概不记得我了。十五年前,

就是这个老大爷把我从体育器材室抬出来的。那天他值夜班,听到里面有动静,撬开门锁,

看见我蜷缩在角落,脸色发紫,手里还攥着已经空了的哮喘喷雾剂。

他背着我跑到校门口打的,一路闯了两个红灯。到了医院,

医生说再晚十分钟可能就救不回来了。出院后,我买了水果去谢他。他摆摆手说“应该的”,

然后又压低声音说:“孩子,以后躲着点那些人。他们家里有权有势,你惹不起。

”我当时没说话。现在我想告诉他:大爷,我惹得起了。但最终我只是从保安室窗前走过,

没有停留。校园里变化很大。老教学楼拆了,原地建起一栋六层的玻璃幕墙新楼。

操场铺了塑胶跑道,篮球架换成新的。连那几棵老槐树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修剪整齐的银杏。

只有校史陈列室所在的附楼还保留着原貌——一栋三层红砖小楼,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

那就是当年的老教学楼。我的高二三班,在三楼最东边的教室。“林先生,”陈律师小声说,

“校长问您是先参加捐赠仪式,还是先……”“先去教室。”我说。我们走进附楼。

楼梯还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嘎吱”的声响。墙壁上贴着历年优秀毕业生的照片,

我的照片在最新一栏——西装照,表情平静,眼神看向镜头外。照片下面的简介写着:林默,

2009届,林氏信托执行董事,捐赠教学楼重建基金五百万元。我盯着照片看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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