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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总裁的万千宠爱

小荷白鹭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顾子昂陆时宴是《契约总裁的万千宠爱》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小荷白鹭”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陆时宴,顾子昂,苏柔是作者小荷白鹭小说《契约总裁的万千宠爱》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2706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9 21:10:0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契约总裁的万千宠爱..

主角:顾子昂,陆时宴   更新:2026-02-20 01: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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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被未婚夫和继妹联手送上另一个男人的床,家族企业即将破产的那晚,

我拨通了那个禁忌的电话。电话那头,是我前未婚夫的小叔,陆家真正掌权人,

那个传闻中因车祸双腿残疾、性情暴戾的男人——陆时宴。“陆先生,我愿意答应你的条件。

”我声音颤抖,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他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带着一丝玩味:“想好了?苏小姐,我的规矩,可不是你能轻易打破的。”1胃里翻江倒海,

一股混合着廉价香水和酒精的恶心气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我赤着脚踩在酒店冰冷的地毯上,

身上那件单薄的真丝睡裙被扯破了一个口子,凌乱地挂在身上,像一面破碎的旗帜。窗外,

城市的霓虹灯刺破黑夜,将房间映照得光怪陆离,每一寸光线都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爸爸”两个字。我不敢接。

我能想象电话那头会是怎样山崩地裂的咆哮。苏家破产了。就在几个小时前,

最后的资金链断裂,银行的催款单像雪片一样淹没了父亲的书房。而我,苏家的大小姐,

被我的未婚夫顾子昂和我的好继妹苏柔,

亲手打包送给了他们的投资方——一个脑满肠肥的老男人,作为换取一丝喘息机会的筹码。

我吐了。扶着冰冷的盥洗台,直到胆汁都呕出来,胃部的痉挛才稍稍平息。

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眼妆糊成一团,眼神空洞得像个游魂。我盯着那张脸,

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月前,在陆家的家庭聚会上,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陆时宴。

顾子昂的小叔,陆家真正的掌权者。他总是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存在感极低,

却又像黑洞一样,无声地吸引着所有人的敬畏。那天,他摇着轮椅到我面前,

递给我一张名片。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的声音很低,

像大提琴的尾音,“苏小姐,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一个无法拒绝的交易,打这个电话。

”当时我只觉得荒谬。我是苏家大小姐,是顾子昂的未婚妻,我需要什么交易?可现在,

这张名片,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从被撕烂的手包夹层里找出那张薄薄的卡片,

上面只有一串数字,和一个烫金的“宴”字。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止不住地颤抖。

拨号键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机械音,

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我的心脏上。我几乎要以为不会有人接了。就在我准备挂断的瞬间,

电话被接通了。没有问候,没有疑问,只有一片沉寂的呼吸声,隔着电波传来,

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陆先生……”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我愿意答应你之前的条件。”那边依旧沉默了数秒,

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挂断。然后,我听到了他低沉、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

精准地刺入我的耳膜。“民政局门口,我等你十分钟。”2出租车在民政局门口一个急刹,

我几乎是滚下来的。身上的睡裙在酒店时就用一件捡来的男士西装外套裹住了,

可凌乱的头发和花了妆的脸,依然让门口的保安投来鄙夷的目光。

我的脚踝在奔跑中被磨破了,每走一步都传来尖锐的痛感,

可这些都比不上心脏被紧攥的窒息。我就这样,衣衫不整,像个逃难的疯子,

冲进了庄严的办事大厅。一眼就看到了他。陆时宴。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

即便坐着,也透出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气场。推着轮椅的助理看到我,微微一愣,

随即低下头,恭敬地退到一旁。他闻声转过轮椅。深邃的眼眸像两潭寒潭,

平静无波地落在我身上,从我沾着泥点的光脚,到我红肿的眼睛,最后定格在我惨白的脸上。

他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像在审视一件货物。我被他看得浑身发冷,

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苏小姐,”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冷,

“你迟到了三十秒。”我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

他没再看我,只是对助理递了个眼色。助理立刻将一份文件和一个印泥盒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那是一份烫金封面的协议,质感厚重,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对我进行最后的审判。

《婚前协议》。我颤抖着手翻开。条款清晰、冷酷,不带任何感情。甲方,陆时宴。乙方,

苏晚。他会立刻注资三亿,解决苏氏集团的全部债务危机。而我,需要成为他法律上的妻子,

为期一年。协议期间,我们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互不干涉私生活,更不许……动心。

协议最后一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一年后,协议自动解除。

乙方可获得‘江畔别墅’一栋,及现金一亿作为补偿。”一亿。我的尊严,我的人生,

我未来一年的自由,被明码标价。胃里又是一阵翻搅,我强忍着,拿起桌上的笔。笔尖冰冷,

像手术刀。就在我的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一只手,一只比笔尖更冰冷的手,

按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皮肤下是清晰的骨骼轮廓。那股凉意顺着我的皮肤,

瞬间钻进血液里。我惊愕地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一条,我忘了写。

”他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3.他的助理立刻递上一支笔。陆时宴接过,

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份打印得完美无瑕的协议末尾,亲手添上了一行字。

他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锋利、冷硬,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补充条款:契约期间,

乙方必须与甲方同房居住。”同房。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我的视网膜。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然后又猛地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我猛地抬头看他,

嘴唇因为震惊而无法合拢。他这是什么意思?这和协议里“互不干涉”的条款,

不是自相矛盾吗?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惊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应付长辈。”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陆家规矩多,

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麻烦。”我还能说什么?我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他是我唯一的绳索。

无论这根绳索上绑着的是玫瑰还是刀子,我都必须抓住。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股混杂着消毒水和墨水的气味钻入鼻腔,让我一阵晕眩。再次睁开眼时,我拿起笔,

在那行刺目的手写字迹旁,签下了我的名字。苏晚。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把灵魂也一并卖了。

新婚之夜,在一栋我从未想象过的,大得像座城堡的别墅里。

主卧的面积比我之前整个公寓都大,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冰冷、空旷,没有一丝生气,

就像它的主人。我洗完澡,换上佣人准备的丝绸睡衣,紧张地坐在床边,

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陆时宴进来时,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自己摇着轮椅,停在几米开外,

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你睡床。”他说,然后熟练地操控轮椅,

转向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单人沙发,“我睡这里。”我愣住了。

他竟然……真的只是为了应付长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我心底划过,是庆幸,

或许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我躺进被子里,柔软的蚕丝被却像冰一样凉。

我能听到他躺在沙发上翻身的细微声响,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就在不远的地方。

这一夜,注定无眠。后半夜,我终是抵不过疲惫,沉沉睡去。梦里全是白天的碎片,

顾子昂和苏柔得意的嘴脸,父亲绝望的嘶吼,还有酒店里那个老男人油腻的手……我尖叫着,

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不……不要碰我!”我蜷缩成一团,不受控制地颤抖。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就在这时,我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

一个黑影笼罩下来,带着一丝清冷的木质香气。我惊恐地睁大眼睛,

对上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深邃的眸子。是陆时宴。他不知何时到了我的床边,一只手撑在床上,

另一只手……正向我的额头伸来。我吓得屏住呼吸。他的眼神很复杂,是我从未见过的,

混杂着怜悯、挣扎,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痛色。最终,他冰凉的手指,

轻轻抚上我满是冷汗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晚晚,”他梦呓般低语,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怕。”4.第二天,我就见识到了陆时宴口中的“麻烦”。

门铃响起时,我正端着一杯水,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手足无措。管家打开门,

两张我此生最不想见到的脸,出现在门口。顾子昂,还有挽着他手臂的,我的继妹,苏柔。

他们是来耀武扬威的。苏柔穿着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

眼角眉梢都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她看到我穿着一身居家服,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哦,我忘了,你现在是陆家的太太了。”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别墅里所有的佣人都听到。顾子昂的眼神则复杂得多。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里有鄙夷,有不甘,还有一丝隐藏的嫉妒。“苏晚,

没想到你这么有手段,这么快就攀上了我小叔。”他的语气酸溜溜的,“你可真不挑,

一个残废你也下得去口。”“残废”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那个此刻并不在场的男人。我死死攥着水杯,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冰冷的玻璃硌得我手心生疼。我告诉自己要忍,为了苏家,我必须忍。

“你们来干什么?”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然是来‘看望’小叔和小婶婶啊。

”苏柔笑得花枝乱颤,故意将“小婶婶”三个字咬得极重。她亲昵地靠在顾子昂身上,

“子昂哥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总要多走动走动。”我胃里一阵恶心。

看着他们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听着他们刺耳的嘲讽,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屈辱感淹没了。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想把手里的水泼到他们脸上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我的太太,轮不到外人置喙。”是陆时宴。我猛地抬头,看到他正摇着轮椅,

从旋转楼梯旁的电梯里出来。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神情冷漠,

深邃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顾子昂和苏柔脸上的得意。他明明是坐着,

气场却瞬间压过了站着的每一个人。客厅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苏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子昂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畏惧。“小……小叔。”陆时宴没理他们,

只是将目光转向我,淡淡地问:“他们吵到你了?”我摇了摇头,喉咙发紧。他却不再看我,

只对身后的保镖递了个眼色。那个眼神,冰冷、果决,不带一丝感情。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顾子昂和苏柔。“顾先生,苏小姐,请吧。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顾子昂挣扎着,脸色涨红,“小叔!你为了这个女人赶我走?

”苏柔也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起来。但一切都是徒劳。他们像两只被拎着脖子的鸡,

被毫不留情地“请”了出去。大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他们的叫骂。门外,

传来顾子昂不甘心的最后一声嘶吼,那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

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苏晚,你别得意,小叔他根本不爱你!”5陆家的家宴,

比我想象中更像一个战场。没有硝烟,只有水晶灯下刀锋般锐利的眼神,

和银质餐具碰撞时发出的,冰冷而清脆的声响。我穿着一身价值不菲,

却让我浑身不自在的礼服,像个被摆上展台的漂亮玩偶,坐在陆时宴的身边。他的母亲,

陆夫人,从我进门的第一秒起,目光就没离开过我,

那是一种夹杂着审视、挑剔和毫不掩饰的轻蔑的眼神。晚宴进行到一半,宾客们觥筹交错,

气氛正酣。陆夫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蜜糖。

“晚晚,”她亲昵地叫我的名字,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嫁进我们陆家,

还没好好和各位亲戚长辈敬杯酒呢。去,给在座的每一位都把酒满上,

也让大家认识认识我们陆家的新媳妇。”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这不是敬酒,这是羞辱。她是让我,陆时宴名义上的妻子,像个女招待一样,

去伺候满堂的宾客。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我能感觉到那些宾客投来的目光,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

我攥紧了桌布下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体面。我该怎么办?

反抗?我没有资格。顺从?我将彻底沦为这个圈子里的笑柄。我进退维谷,

像被钉在耻辱柱上。佣人已经“贴心”地端来了一个沉重的托盘,

上面摆满了晶莹剔ટું的高脚杯和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我僵硬地站起身,

身体因为屈辱而微微颤抖。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托盘时,一只手,

一只骨节分明、苍白有力的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是陆时宴。

我甚至没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摇着轮椅来到我身边的。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他的母亲,

只是平静地从我手中拿过一个空酒杯,然后拿起酒瓶,将猩红的液体缓缓倒入杯中。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只剩下酒液注入杯中那细微的,令人心悸的声响。他倒了半杯,然后,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手腕一斜。“哗啦——”半杯红酒,

尽数被他泼在了脚下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团刺目的血色。“我陆时宴的太太,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块一样掷地有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是谁都能使唤的佣人。”全场死寂。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看着地毯上那滩酒渍,感觉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陆夫人脸上的微笑彻底龟裂,

取而代之的是铁青和震怒。她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保养得极好的手指直直地指着陆时宴的脸。“为了这个女人,

”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你敢忤逆我?”6那场不欢而散的家宴之后,

我和陆时宴之间的空气变得更加微妙。他没有解释,我也没有问。我们依旧同住一屋,

却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只是,我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操控轮椅的那双手上。

那双手,曾为我挡开过一场盛大的羞辱。没过几天,生理期毫无预兆地提前到访,

带着排山倒海的坠痛。小腹里像是有个搅拌机在疯狂搅动,绞得我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很快浸湿了睡衣。我蜷缩在床上,把被子裹得像个蚕茧,

试图用这种方式抵御那阵阵袭来的、令人作呕的痉挛。佣人来敲门问我是否需要晚餐,

我隔着门,用尽力气挤出一句“不用了,我不饿”。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尤其不想让他看到。我们的关系是契约,是交易,不包含任何形式的脆弱和依赖。

疼痛在午夜时分达到了顶峰。我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除了徒劳地弓起身体,

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意识在清醒和模糊的边缘反复横跳。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痛晕过去的时候,一丝温热的气息,和一股带着甜味的、淡淡的姜味,

悄然钻入了我的鼻腔。我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坐在我床边的轮廓。是陆时宴。他手里端着一个马克杯,

杯口正冒着袅袅的热气。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似乎察觉到我醒了,

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僵硬。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然后用他一贯冷淡的语调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厨房阿姨煮多了,

倒了浪费。”我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看着他。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这栋别墅里的佣人,

晚上八点后便会全部下班,这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腹部的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他伸出手,似乎想扶我,

但指尖在触碰到我手臂的前一秒又猛地收了回去,只是将那个温热的杯子塞进了我的手里。

“喝了。”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是红糖姜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

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盘踞在小腹的寒意和疼痛。我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眶莫名有些发烫。

我低下头,借着昏暗的灯光,不经意间瞥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他的食指指尖上,

有一小块不甚明显的烫红,边缘甚至微微起了一个透明的小水泡。我的呼吸一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而又温热的情绪,从那一点点的烫红上,

迅速蔓延至我的四肢百骸。他根本,就不会撒谎。7身体的疼痛可以靠一杯红糖水缓解,

但事业上的死亡,却是无药可救。苏柔的动作比我想象的更快、更狠。

她不仅窃取了我压箱底的设计稿《星光的回响》,还买通了几个业内的小有名气的博主,

在网上大肆散播我“抄袭”、“履历造假”的黑料。一夜之间,

我从一个崭露头角的新锐设计师,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行业败类。

我手机里那些曾经对我赞誉有加的合作方,要么直接拉黑了我,要么就用最冰冷的言辞,

告诉我合作终止。我投出去的十几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

我甚至去了一家曾经向我抛出橄榄枝的小公司面试,对方的人事经理看着我的作品集,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苏小姐,我们公司庙小,容不下您这种‘借鉴’高手。

”我被羞辱得体无完肤。回到别墅,我把自己关在那个专门为我准备的工作室里。

桌上散落着画了一半的草图,墙上贴着各种灵感素材,可我看着它们,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拿起画笔,却感觉它有千斤重。我的手在抖,脑子里一片空白,曾经那些泉涌般的灵感,

如今已彻底干涸。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就这样,在工作室里枯坐了一整天,

不吃不喝。陆时宴没有来打扰我。他书房的门紧闭着,

偶尔能听到他用流利的英文开跨国会议的声音。我猜,在他眼里,

我这点所谓的“事业危机”,可能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他拯救了苏家,

给了我一年的安稳,已经仁至义尽。我的死活,与他何干?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最后一缕夕阳从巨大的落地窗消失。工作室里没有开灯,我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轮椅的滑轮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陆时宴停在我的画桌前。他没有开灯,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目光在黑暗中,深得像一片海。许久,他将一份质感厚重的烫金信封,放在了我的画稿上。

我木然地垂下眼。信封的封口处,用古老的火漆印着一个鸢尾花的徽章。

我的名字——“苏晚小姐”,用漂亮的花体英文书写着。我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是一张邀请函。“爱丽舍国际设计大奖赛”邀请函。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全球所有设计师的终极殿堂,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圣地。我怎么可能……我猛地抬头看他,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他逆着窗外最后一丝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的声音,

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力量,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我的心里。

“去证明给他们看,”他说,“谁才是真正的天才。”8.陆氏集团的周年庆典,

是这座城市一年一度最盛大的名利场。空气中都漂浮着金钱、香水和野心混合的味道。

我挽着陆时宴的手臂——准确地说,是扶着他轮椅的扶手,走在人群中,

却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所有的灯光,所有的目光,都越过我,

或敬畏、或探究地投向我身边的这个男人。而今晚,还有另一个焦点。

当苏柔穿着那件我呕心沥血设计的《星光的回响》,作为顾子昂的女伴款款走进宴会厅时,

整个大厅都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那件礼服,在璀璨的灯光下,

裙摆上的碎钻宛如银河洒落,美得惊心动魄。苏柔的脸上挂着胜利者完美的微笑,

享受着所有人的赞美。“那不是苏柔小姐前阵子获奖的作品吗?真是太美了!

”“顾少和苏柔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窃窃私语声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我和平平无奇的礼服,与光芒万丈的苏柔之间来回扫视。

那是同情,是嘲讽,是赤裸裸的鄙夷。我的手脚冰凉,扶着轮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这件本该属于我的战袍,如今却成了刺向我的最锋利的刀。

陆时宴忽然握住了我放在扶手上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晚宴的高潮,是陆夫人的致辞。

她穿着一身雍容的暗红色旗袍,站在聚光灯下,姿态优雅,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感谢各位来宾,今晚,我还要宣布一个好消息。”她顿了顿,

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顾家所在的席位,“陆氏与顾氏集团,即将展开更深层次的合作,

我们两家,也将亲如一家。”轰——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弦外之音。这是在宣布联姻!顾家的继承人是顾子昂,

而陆家……陆时宴已婚,那便只剩下陆家的旁支。可所有人都知道,陆夫人这句话,

是说给谁听的。她的视线,像冰锥一样,直直地射向我。镁光灯疯了一样地闪烁起来,

无数镜头对准了我。他们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等着看我这个鸠占鹊巢的陆太太,

如何被扫地出门。我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以为,

我会等到陆时宴冷漠的沉默。我以为,这就是我们这场交易的终点。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等着看我崩溃的瞬间,身边的陆时宴,动了。

我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力道陡然加重。然后,我看到他将双手撑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手臂上青筋微露。他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

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那个传闻中双腿残疾、只能与轮椅为伴的男人,陆时宴——缓缓地,

从轮椅上站了起来。9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宴会厅,上百名宾客,

连同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凝固了。

所有的声音——窃窃私语、杯盘碰撞、背景音乐——都在一瞬间被抽干,

只剩下我耳膜里疯狂鼓噪的血流声。我的视线里,只有他。陆时宴。

我看见他撑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

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被他绷紧的肩背肌肉撑起一个凌厉的弧度。他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有些迟缓,每一个毫米的抬升,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却又带着一种无可撼动的、碾碎一切的决绝。轮椅被他抛在身后。他的双脚,

稳稳地踩在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鞋底与地面接触,

发出一声极轻微、却又像惊雷般炸响在死寂大厅里的闷响。他站起来了。他比我想象中要高。

站立的他,完全褪去了坐在轮椅上时的沉郁和病气,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压得人喘不过气。镁光灯疯了一样在他身上爆闪,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笼罩进去。全场是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濒死的喘息。

我看到苏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双涂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顾子昂张大了嘴,像一条缺水的鱼。而高台上的陆夫人,脸上那副雍容华贵的面具,

终于寸寸碎裂。他向我走来。一步,又一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节拍,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我的心跳上。他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

穿过交错的惊愕目光,目标明确,眼中只有我。他停在我面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气。带着他体温的衣料,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

披在了我冰冷的肩膀上。那重量,那温度,像一个坚实的堡垒,

瞬间将我与全世界的恶意隔绝开来。然后,他伸出手臂,将我紧紧揽入怀中。

我整个人都撞进他坚硬的胸膛,鼻尖充斥着他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与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上的陆夫人,扫过面如死灰的苏柔和顾子昂。他的声音不大,

却透过他胸腔的共鸣,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也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介绍一下,

”他说,“这位,是我藏在心底十年,唯一的挚爱,我此生唯一的陆太太。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十年?挚爱?这是什么新的、更高级的、用来应付长辈的手段吗?

我僵在他的怀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就在我彻底失神的瞬间,我感觉到他低下头,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他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冰冷玩味的声音,

在我耳边低语:“晚晚,好戏,才刚刚开始。”10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宴会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刺目的白光让所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紧接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像一份判决书,

出现在屏幕顶端——“关于《星光的回响》设计稿原创归属调查”。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还被陆时宴圈在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

那是来自于掌控一切的、沉稳的呼吸。屏幕上,第一份证据被甩了出来。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高清截图,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得像刀刻一样。转出方账户名,

是苏柔。收款方,是这次设计比赛的一位评委。转账金额,五十万。转账时间,

就在比赛结果公布的前一天。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惊呼。苏柔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抓住顾子昂的手臂,身体摇摇欲坠。“不……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淹没在越来越大的议论声中。陆时宴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打了个几不可见的响指。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一段音频开始播放。经过处理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是苏柔的声音,尖锐,又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怨毒:“……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只要能让苏晚身败名裂,钱不是问题!”“轰——”如果说刚才的转账记录是质疑,

那么这段录音,就是实锤。整个会场彻底炸开了锅。所有的目光,都像利箭一样,

从四面八方射向苏柔。鄙夷、不屑、愤怒……苏柔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抖得不成样子。顾子昂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嫌恶。他用力甩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而这,

还不是结束。屏幕上出现了第三份证据。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

苏柔鬼鬼祟祟地进入了我在苏家的画室——那是我的禁地,她用的是一把备用钥匙。

她熟练地打开我的电脑,插上U盘,拷贝文件的进度条在屏幕上跳动,

每一帧都记录着她的罪行。最后,屏幕被一分为二。左边,是我电脑里存着的,

《星光的回响》从草稿到成品的全部过程文件,最早的创建日期,是一年以前。右边,

是苏柔提交给比赛的最终稿。两相对比,高下立判。她甚至因为急于求成,

忽略了我设计稿里几处为了结构稳定而做的特殊标记。抄袭,抄得都那么愚蠢。铁证如山。

陆时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今天,当着全城名流的面,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两个黑衣保镖不知何时出现在苏柔和顾子昂身后。苏柔彻底崩溃了,她指着我,

声嘶力竭地尖叫:“苏晚!是你!是你陷害我!”没有人理会她的疯言疯语。

在无数手机摄像头的聚焦下,在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中,她和同样名誉扫地的顾子昂,

被保镖“请”出了宴会厅,像两条丧家之犬。

11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座金碧辉煌的修罗场的。我的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嗡嗡作响。陆时宴的告白,他惊人的站立,和他雷霆万钧的报复手段,

每一件都超出了我的认知。我被他一路带回别墅,双脚踩在地毯上,依旧感觉像踩在云端,

不辨真实。他没有带我回主卧,而是径直推开了书房的门。那扇我从未踏足过的,

象征着他私人领地的厚重木门。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亮着一排射灯,

将光线精准地投射在……一整面墙上。我的脚步,在那面墙前,彻底钉住了。呼吸,

也随之停滞。那不是书架,也不是装饰画。那是一面照片墙。满满一墙,贴的全是我的照片。

从我扎着羊角辫、穿着公主裙的童年,到穿着中学校服、一脸青涩的少女时代,

再到大学里抱着画板、笑容明媚的青春时光……每一张,都是我。

有的是在画展上抓拍的侧脸,有的是在咖啡馆里低头看书的剪影,甚至还有一张,

是我高中运动会上跑八百米时,累得龇牙咧嘴的糗样。这些照片,角度各异,有的清晰,

有的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用长焦镜头偷偷拍下的。它们记录了一个我所不知道的,

被一双眼睛默默注视了十年的,我的人生。我的手指抚上其中一张照片,指尖冰凉,

不受控制地颤抖。照片的旁边,还有一个玻璃展柜。里面没有价值连城的古董,

只有一些……我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垃圾”。一张我随手画在餐巾纸上的涂鸦,

一支我用秃了的、舍不得扔的2B铅笔,甚至还有一张我大一时参加设计比赛的入场券,

边角都已磨损泛黄。这些我早已遗忘在时间洪流里的废弃物,被他像稀世珍宝一样,

郑重地收藏着。“十年前,一个下雨的晚上,在城南的十字路口。

”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沙哑和疲惫,“一辆失控的货车闯了红灯。”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那段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被他这句话猛地拽了出来。刺耳的刹车声,刺目的车灯,

路人的尖叫,和一个……猛地将我推开的,温暖又坚实的背影。我当时摔在地上,磕破了头,

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混乱,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后,所有人都说我命大,只是轻微脑震荡。

“我推开了你。”他说,“我的腿,就是在那场车祸里受的伤。等我醒过来,你已经不见了。

”我的眼眶瞬间滚烫,视线模糊成一片。原来是他。那个救了我一命,却消失无踪的陌生人,

原来一直都在我身边。“我找了你很久。”他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那面墙上,

眼神悠远而深邃,里面盛满了十年堆积的、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后来找到了,

可你……已经和顾子昂在一起了。”12书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和身边男人沉重的呼吸。那面照片墙,像一部无声的电影,放映着他漫长而孤寂的独角戏。

而我,是那个毫不知情,甚至在别人的世界里上演着悲欢离合的女主角。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震惊、愧疚、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无数种情绪在我胸腔里冲撞,

几乎要将我撕裂。原来我所经历的绝境,我所承受的羞辱,他都看在眼里。

原来我以为的冰冷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他步步为营的守护。陆时宴转身,

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他拉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

我认得那个烫金的封面,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曾像烙铁一样烫伤过我的尊严。

是我们的那份《婚前协议》。他拿着那份薄薄的几页纸,重新走到我面前。

他的目光深沉如海,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然后,当着我的面,他两手用力。

“嘶啦——”一声清脆的、决绝的撕裂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那份象征着我们冰冷交易的契约,被他毫不犹豫地从中撕开。纸张断裂的毛边,

像一道丑陋的伤疤。他没有停下,又将两半的协议合在一起,再次用力。

“嘶啦——嘶啦——”他一遍又一遍地撕着,

直到那份协议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琐碎的纸片。他松开手,

任由那些承载着一亿现金和一栋别墅的碎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

飘落在我们脚边的地毯上。那些白色的碎片,像我们之间那场荒唐交易的葬礼。“现在,

没有契约了。”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的声音很低,

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每一个音节都敲在我的心上。满地的狼藉,

见证着一个开始的终结,和一个未知的开端。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我不知所措的倒影。

那里面有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恳求的柔光,还有一丝不易察白的紧张。他向我伸出手,

掌心向上,停在半空中。“苏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愿意……重新认识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我的心,彻底乱了。

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眼中的光,看着脚下那堆协议的残骸,我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

天翻地覆。13自从陆时宴撕碎那份协议,我的世界就陷入了一种甜蜜的失重状态。

他开始用一种笨拙、生硬,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方式,执行他口中所谓的“追求”。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巨兽叼在嘴里的兔子,他小心翼翼地收敛着利齿,试图展现温柔,

却依旧把我弄得晕头转向。第一个周末,我被他带到了城郊的游乐园。

不是人声鼎沸的周末游乐园,而是一座……空无一人的游乐园。

巨大的摩天轮在蓝天背景下缓慢转动,旋转木马的音乐空灵地回荡在广场上,

却只有我们两个听众。我站在入口,看着那些本该承载着无数欢笑的设施,

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坟墓,一股荒谬感和不真实感紧紧攫住了我。

“你……”我的喉咙发干,“你把这里包下来了?”“嗯。”他坐在轮椅上,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我们坐了旋转木马,只有我一个人,他在下面看着,目光比阳光更灼热。音乐结束后,

四周重归死寂,那感觉诡异极了。他给我买的棉花糖,甜得发腻,我吃了一口,

剩下的拿在手里,风一吹,糖丝黏在指尖,带来一种黏腻的触感。我感觉自己不是在约会,

而是在巡视一片属于他的、寂寞的领地。几天后,

别墅的客厅被无数个印着高奢品牌LOGO的箱子占领了。管家带着一队人,

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衣服、手袋、鞋子、配饰……挂满了整个衣帽间,

甚至堆到了走廊上。我认得那个牌子,是我很喜欢的一位独立设计师,风格冷淡,

带着一种疏离的诗意。“这是……”我看着眼前这夸张的阵仗,几乎无法呼吸。

“你不是喜欢吗?”陆时宴从书房出来,看到我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解,眉头微蹙,

“我让他们把这个设计师在亚洲区发布过的所有系列,都送过来了。”我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酸又胀。这不是喜欢,这是……掠夺。

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我随口一提的喜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现实,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而最让我手足无措的,是他决定亲自下厨的那天晚上。

起因是我无意中说了一句,有点想念母亲做的番茄炒蛋。然后,我就被他“请”出了厨房。

半小时后,刺耳的烟雾报警器响彻了整栋别墅。我冲进去时,

看到的是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陆时宴。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永远衣着整洁的男人,

此刻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脸上沾着一块黑色的烟灰,

手里还举着一个烧黑了锅底的平底锅,表情是他标志性的面无表情,但眼神里,

却透着一丝罕见的狼狈和懊恼。厨房里一片狼藉,鸡蛋壳扔得到处都是,

流理台上全是番茄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看着他那副样子,

我心底那点因他霸道追求而筑起的防备,忽然就塌了一角。我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向我,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了。

14就在我逐渐习惯,甚至开始有些沉溺于陆时宴这种笨拙的温柔时,一个女人的出现,

像一根猝不及防的冰刺,扎破了我用幻想吹起的那个脆弱气泡。她叫林薇薇。

是在一个私密的商业酒会上出现的。她一出场,就成了当之无愧的焦点。

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套裙,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长发干练地盘在脑后,

眼神锐利,红唇如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她是那家声名鹊起的科技新贵的创始人,是各大财经杂志封面的常客。她径直向我们走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笃定而从容。她无视了我,目光直直地落在陆时宴身上,

脸上绽开一个熟稔又亲昵的笑容。“时宴,你回国这么久,也不联系我,

真是越来越没良心了。”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娇嗔的埋怨,那种熟稔,

是我这个“契约”妻子,永远无法企及的。“薇薇。”陆时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他握住我的手,将我往前带了半步,

介绍道:“这是我的太太,苏晚。”林薇薇的目光这才落在我身上,像两把精准的手术刀,

从上到下将我剖析了一遍。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轻蔑,

最后定格在我身上那件由陆时宴“掠夺”来的设计师长裙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陆太太,你好。真没想到,时宴的口味变得这么……清淡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话里的刺,又尖又细,精准地扎进我最敏感的自卑点。在她这样光芒万丈的女人面前,

我确实显得太“清淡”了。我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手心里沁出了一层冷汗。

整场酒会,她都像女主人一样,自然地站在陆时宴身边,

和每一个上前来打招呼的宾客谈笑风生。她会聊起他们小时候在瑞士滑雪的糗事,

会提起陆时宴最讨厌吃香菜的习惯,还会自然地帮他挡掉不想喝的酒。每一个细节,

都在不动声色地向我宣示着主权,

彰显着他们之间那段我无法参与的、名为“过去”的漫长岁月。“时宴他胃不好,

这杯我替他喝了。”她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姿态豪迈又优雅。然后转头,

用一种看似关切的眼神看着我,“陆太太,你应该不知道吧?他这个人,犟得很,

不舒服也从来不说,以后你可要多费心了。”她像是在提点我,又像是在嘲笑我的无知。

我只能僵硬地扯着嘴角,说不出一个字。陆时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自在,眉头微蹙,

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可他越是这样,林薇薇眼中的挑衅就越是浓烈。

我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闯入者,尴尬地站在他们的世界之外,被她用淬了蜜的毒药,

凌迟处死。15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又快又狠。那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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