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那是我妈给我……”
小姑子尖叫的声音低下来,大约是看到了婆婆尴尬的脸。
“我们是一家人,我死了以后不都还是你们的!”
婆婆狡猾的避重就轻,这样的话我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次。
而这次,我回击了:
“那你什么时候死?我等着用钱。”
婆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徐越轩面露怒气:
“张月,你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
他好意思问我。
有邻居探出头,我指着这栋老破小:
“十二年了,你家承诺的房子呢?”
当年结婚时他家说重新买,这里只是过渡。
我那时没想到,一过渡,就是我最好的时间全部浪费在这里。
“我哥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都你管,哪来的钱给你换?”
“说到底,还是你管不了钱。”
小姑子凉凉的说,徐越轩也似乎挺直了腰杆。
我被气笑了。
这么多年,我花的每一笔钱都有账。
我也摊开来给她们。
“你妈每个月一千五,车贷三千,停车费水电油费每个月一千五。”
“吃喝拉撒一个月两千五不过分吧。”
我停下来,把视线投向小姑子:
“还有你,徐婷婷。”
“上大学你零花钱一个月多给你一千,结婚了给你一千二买化妆品。”
“现在离婚了,你哥给你生活费一千五。”
邻居们的耳朵越伸越长。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离婚了,反而是有功之臣?”
徐婷婷嘴硬:
“我哥愿意给我花,那是他挣的钱,你管得着吗?”
这一刻,我终于爆发了。
银行里的流水单子,我甩在她脸上:
“三万多的包,几千块的裙子,一天三千租车。”
“怎么,你要当名媛啊?”
“哪个富二代能看得上你这种离了婚的假名媛。”
我原本以为我能心平气和的跟她们说话。
可我的手在抖。
说话更是不受控制的战栗。
那是我妈给我的遗产。
她一辈子省吃俭用,生病也靠止痛药来死撑。
全部的身家,五十万。
确切来说,是五十万三千五百零九块。
徐越轩慌了,他急忙伸手要来拉我进屋。
我却死活不动:
“这钱你们要是不还我,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跟他们三个对峙在门口,气氛僵硬的要起冰。
“这么多年了,你就不吃不喝?”
“婷婷是我妹妹,花你点钱怎么了?”
又来了,又是这样的不讲道理。
婆婆也恶狠狠的盯着我,仿佛是我在寻衅滋事。
他们三人自成一体。
我终于明白,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被隔绝在外,十几年前是那样,多年后亦如是。
我进屋,将徐越轩的碗砸在地上。
接着是盘子,锅,铲子。
我看着一地狼藉,气似乎出了。
又好像没出。
三人站在客厅,徐越轩眼角带着厌烦:
“张月,你闹够了没有?”
似乎,我是在无理取闹。
我在这个时候突然明白,我是错的。
我不该在这样该发疯的时候依旧拿些不值钱的东西来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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